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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臆想成真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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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酒接到霍七的电话,刚好九点。
雷打不动的特殊刑警队上班时间。
电话那边艾克尔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司小姐,我们这里刚刚遇到了一点点棘手的‘小麻烦’,不知道您是否有空来一趟老城区?”
晨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将司酒的影子拉的极长。
她端起艾克尔送过来的红茶,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微热。
茶香缭绕间,她弯起眉睫,声音甜美,“霍队长主动邀请,本人向来乐意至极。”
挂断电话,司酒将瓷杯放回红木桌面。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她单手撑着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偏头看向身侧静立的管家:“你觉得霍七这个时候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小姐这个问题真是为难我了。”艾克尔微微一笑,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我毕竟不是特殊刑警队的人。也不太清楚他叫我们做什么。不过……如果您想,流肆的床位可以随时为他留一个。”
司酒低笑出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奋。
她理了理裙角,“走吧。去看看我们的霍队长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低调黑色的车子缓缓地行驶在道路上,现在的时间刚好错过了早高峰,因此很快就来到了霍七给他们发的地址。
这里曾是上个世纪的权利与繁华的中心,如今却像是一具被时代劈开的残骸。
灰败的高楼缝隙间,盘踞着密密麻麻枯死的藤蔓。
车子刚驶进这里,四周的温度便诡异地降了下来,连空气中都透着股陈腐的阴冷。
霍七给的地址是一栋七层楼高的老式筒子楼。
不远处就看见霍七坐在一把椅子上翻看着一个泛黄的档案。
似乎是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微笑着迎了上来。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霍队长的消息,我们当然很重视。”司酒笑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霍七略显苍白的指节。
跟着霍七走进一楼,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的多,是一处被彻底改造的秘密工作室。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咖啡与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的怪味,几张长桌上散落着精密的仪器和未吃完的速食。
几个特邢队的队员看见有人进来,迅速默契地将桌子上的杂物收拾干净,随后低头快步退入里屋。
转眼间,空旷的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艾克尔如同一座雕塑悄无声息地矗在司酒的身后,若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霍七。
男人浑然不觉般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盖着红头公章的绝密文件,推到司酒面前。
“这是上次那个多肢死者的尸检报告。”霍七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微沉:“法医用尽了现有的所有手段,得出的结论却十分的荒谬:这具多长了手臂的手臂,在基因层面,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异变表达的‘正常人类’。”
司酒纤长白皙的手指翻动着纸页。
照片上的断肢切面组织清晰,没有粘液,没有畸变细胞体,正常的就像是……本该长在那里一样。
“这不和常理,对吗?”司酒合上资料,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只是为了这具‘正常’的尸体,霍队长没有必要特意把我请到特邢队。说吧,真正的麻烦是什么?”
霍七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他紧接着抽出第二本更厚、隐隐散发着防辐射涂层的档案。
“本月十三号,从高纬度星系‘阿尔法’撤回母星的七十三个归国居民中,目前已有七人疑似携带了未知污染源。且污染等级正在呈指数级往上跳。”
“七个人?”司酒翻阅档案的手陡然一顿。
近百分之十的感染率,一旦控制不好,对于华国来说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更糟糕的是,原本用来承接异变者的华烁医院已经被查封,病人全数推到了天秀。
假设这七个高纬污染源携带者同时全面异变……
她的权限目前只解锁了第一重,如果强行收容七个异变者,医院的容纳极限极有可能崩坍,从而引发医院现有“病人”的暴动。
霍七显然懂得东西要比她想的要多,“据我所知,流肆因为老院长的去世当年已经‘处理’掉一部分‘异变者’,但是其容量一直以来都在萎缩。但如今天秀也没有足够的容量来容纳这七个人。一旦这七个人失控,上面唯一的指令,就是让流肆无条件顶上去。”
“轰——”
话音未落,一直静默立于少女身后的艾克尔周身猛然炸开一股阴湿暴戾的威压,黑色的影子在墙壁上如恶鬼般扭曲拉长,似乎下一秒就要扯碎霍七的身体。
司酒却只是轻轻地抬手,艾克尔所有的暴虐瞬间收敛,重新化为恭顺的阴影。
少女没有打开霍七这次递来的资料,而是歪着头,支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冰冷而恶劣的笑:“霍队长,特殊医院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特邢队来关心,你是不是有点逾矩了?”
男人面不改色:“特殊医院负责收容,特邢队负责清理,本质上是一条绳上的两环,互通有无。”
“是吗?那霍队长是希望我……”司酒含笑看他,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少女的话被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悍然打断,工作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老城区的土腥味涌入。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浑身散发着宿醉与血腥味儿的青年踉跄着闯了进来。
是张飞扬。
霍七没有转头,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对方会来,声音沙哑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算我一个。”
男人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从你哥哥离开特邢队的那一天起,你就该明白,你们家就已经被禁止参与特邢队的任何行动。”
“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哪怕死在你们前面当一个诱饵!”青年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扣住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渗血。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司酒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我拒绝”霍七的语气淡漠,“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来到这里。带他出去。”
里屋的几个特邢队新人冲了出来,试图去架张飞扬的胳膊。然而张飞扬也是刑警队的队长,哪怕现在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力量也强得惊人。三个人非但没能挪动他分毫,反而被他悍然甩开。
“霍七!!!你明明知道那些高纬污染意味着什么!我哥哥就是……”
“啪。”
一声突兀的响指突兀地打断张飞扬的咆哮。
刹那间,司酒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她的视线中,张飞扬周围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泛起了水波状的褶皱。
那不是视觉错觉,而是现实世界的空间正在被强行扭曲、重组。
一只完全由半透明空间组成的“无形大手”,凭空在张飞扬头顶成型,不容抗拒地扼住了他的喉咙,随后像扔掉一团无用的废纸般,将他整个人狠狠地甩出了大门。
“砰!”
大门自动合上,将张飞扬歇斯底里的怒吼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特邢队的人神色如常,好像已经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空间再次恢复稳定,由于空间剧烈压缩带来的风吹动了司酒额前的碎发。
司酒缓缓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恶劣与玩昧在此刻浓郁到了极致。
她注视着霍七那双修长,却隐隐有些不自然颤抖的手腕。
“现实扭曲癔症。”司酒轻笑出声,踩着优雅而缓慢的步子,一步步走到霍七的面前。
她双手撑在霍七的桌子前,身体前倾,逼近到几乎能看见他眼底血丝的距离,声音压的极低,粘腻而兴奋,“原来……我们的霍队长,也是个一直在外面游荡的‘重度精神病人啊’。”
异变者的症状在官方描述中属于特殊的精神类疾病。
这个症又被称为“臆想成真症”:对不切实际的臆想已经浓郁到可以影响到现实,从而让自己臆想成真。
凡事皆有代价,这个精神疾病也不例外。
每“臆想成真”一次,便会叠加一份死亡意志,当身体承受不住死亡意志,之前所有“臆想成真”的东西、事物全部灰飞烟灭,从而造成患者精神落差,接着引起精神坍塌,最终自杀。
能在外面自由活动,还能当上特邢队队长……有趣,真是有趣。
霍七神色自若地将手腕藏进了衣袖里,推了推眼镜:“司小姐,比起我的个人隐私,门外那七个随时可能把京市变成死亡屠宰场的污染源,才是更紧迫的议题。不如我们谈谈合作的筹码?”
这是一个及其擅长谈判和隐藏的危险男人。
“呵呵……”司酒直起身,退回沙发上优雅地交叠双腿,歪头做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表情:“谈合作可以。不过我总不能白白冒着流肆暴动的风险去帮你吧?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霍七皱眉。
“啊?”少女有些苦恼地绕着自己的一缕黑发,“难道特邢队想要白嫖一个精神院院长和她医院中‘病人’的生存空间?我有那个和那些高纬污染源拼命的时间,还不如多多关心我医院中VIP病人呢。论钱,我有卓家这个金主;论权,我对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又不感兴趣。那么,霍队长准备拿什么来付账?”
霍七沉默了。
眼前这个少女看似散漫,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特邢队的软肋上。
“不如这样,”司酒的眼眸在灰暗中的房间中亮的惊人,“我去帮你解决那七个污染源。作为交换,你,欠我一个人情。”
俗话说欠钱易还,人情难还。
尤其是特殊医院的人情,关键时候可能会要了特邢队的命。
霍七冷冷地和她对视,语气不容置喙,“不违背原则,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外。”
“当然,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院长。”司酒耸耸肩,大方地伸出右手。
盯着那白皙娇嫩的手掌,迟疑了片刻,最终伸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半个小时后,霍七收拾好外勤装备,准备出发。
少女跟在他身后,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歪头看向他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狡黠,“但是霍队长可千万别忘记,我们事成之后,你要和我聊聊你自己的情况。”
霍七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声音低沉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