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82、算计

　　“你先别在这儿晃悠。要是真有什么事？”她犹豫了一下，出于想弄清真相，“明日辰时，你在辞蔼桥等着，过时不候。”

　　她给了个时间地点，说完，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股心烦意乱的劲儿。

　　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口，脸上怅惘和期待迅速褪去，只剩一层冰冷。

　　“辞蔼桥？她说的人难道不在坟城？”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觉得是个离开的机会。

　　这一步，成了。

　　不仅成了，似乎还有离开的希望。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小仙儿独自来到辞蔼桥，身形一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小仙儿避开旁人，悄悄来到黯藻云上空。

　　这里比从远处看更加诡异。

　　云层并非绵软，更像流动的胶质，稍微碰到有种麻痒感。

　　她几乎贴着那令人不适的云层表面飞行，屏息凝神，将全部感知如撒网一般，慢慢覆盖整片黯藻云。

　　能量太杂，太乱了。

　　小仙儿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搜寻鼎的气息实在太渺茫。

　　她只在一小片区域，感知到一股凝聚的力量，也许就是哪里！她收回感知，下方争执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对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妇，正半拖半拽着一个约莫十来岁，拼命挣扎的小女孩，朝着一处隐蔽的树林走去。那小女孩脸色苍白，眼神愤怒，嘴里被布条堵着，发出呜咽声。

　　“晚儿，听话！爹娘是为你好！”江守业压着声音，语气焦急又带着狠劲。

　　江氏一边用力拉着女儿，一边说，“这就到了。那位大人说了，能保你平安长大……”

　　小仙儿跟着那对夫妇，眼看江守业已咬破指尖，颤抖着要将血抹在岩壁的纹路上，小女孩挣扎得越发激烈，眼中满是不甘。

　　小仙儿甩出一道灵力，毁了那即将画好的血图。

　　“住手！”

　　简易传送阵被强行阻断，江守业夫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踉跄后退。

　　小仙儿已落在江晚身前，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那对面色惨白的夫妇：“你们是什么人？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江晚抽掉嘴里的布，抓住小仙儿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急促：“姐姐救我！他们不是我爹娘！他们是假的！要抓我去一个可怕的地方！”

　　江守业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张黑气缭绕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拍向自己心口！江氏也如法炮制！

　　黑气爆开，两人身形在扭曲中迅速淡化，逃离。

　　小仙儿挥出一道灵力击散残余黑气，那对夫妇已踪迹全无。

　　她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江晚。小女孩紧紧抓着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打量着她，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别怕，没事了。”小仙儿放缓语气，“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江晚咬着嘴唇，快速编着说辞，眼泪说来就来：“我，我叫江晚。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他们说我有病，我没病，我就是能看见脏东西而已。”她说着露出惧色。

　　“这里不安全，先跟我走。”小仙儿牵起江晚的手，带着她迅速离开了七业海岸。

　　她们回到辞蔼桥，小仙儿想了想，从桥头婆婆那里买了一盏引魂灯，让江晚提上。

　　两人刚走近坟城，小仙儿就看见肖竟然已经在等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塌着，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背影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与哀伤。

　　与昨日那略带疏离的姿态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江晚也看到了桥上的肖，但她并不认识他。但她不想现在进坟城，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鹊后觉醒凤脉，所以她故作害怕一样，拉了拉小仙儿的手：“姐姐，我想回家。”

　　肖仿佛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眶依旧微红，手中果然捏着一方旧手帕，上面绣着女子小像。

　　他看到小仙儿，以及她身边的女孩，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苦涩掩盖。

　　“姑娘……”他声音沙哑，“你……还不到辰时。”他目光扫过江晚，并未多做停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小仙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她的江晚，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黯然神伤的男人，一种都挺倒霉的感觉油然而生。

　　警惕心在接连的冲击和同情心作用下，不免松懈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问江晚：“你知道家在哪里吗？”

　　江晚怯生生点点头，“知道。”

　　小仙儿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带着江晚，示意肖跟上，转身又从辞霭桥出去了。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刹那，肖脸上那悲伤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去，目光落在江晚的背影上，一丝极淡的了然与算计，悄然浮现。

　　他见过堵新桐投胎后画像，风仪给他看的。

　　他回头看坟城，展露一丝不屑。

　　真是，意外中的意外惊喜。卫冉要小仙儿，和实验室一直寻找的轮回体，竟然以这种方式，同时送到了他面前。

　　他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指尖轻轻叩击着袖中那枚与卫冉联络的符石。

　　小仙儿直接将两人带到了无常殿。

　　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阴冷气息，钟明寂仍坐在案几后，姿势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有了慈石的帮助，他身体中的黑粉末正在向外游走。

　　他垂着眼，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钟大哥，”小仙儿走到案边，低声道，“打扰了。我需要查两个人的底细，一个叫江晚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肖，“你叫什么？”

　　肖报出一个假名，“小人姓肖，单名一个格字。”

　　小仙儿点点头，对钟明寂道：“查江晚，以及……肖格，及其父亲。”

　　钟明寂僵直的手指，在听到指令后，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判官笔自江晚指尖取血后，在厚重的生死簿上缓缓移动，快速翻过。

　　小仙儿紧张地看着。关于江晚的记录很快浮现，寥寥几行，却实生于人界大水峪镇。

　　取完肖格的血，判官笔悬停不动，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