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83、暗流汇涌

　　“查沈如意。”小仙儿压下心惊，她突然觉得带肖来十个错误，但事已如此，不查明白她怎么戳穿他呢？

　　判官笔似有迟疑，终是落下。显现出一段文字，“沈如意，此名讳所载之魂千万，无从查起。”

　　“沈如意，其子肖格。这样还不行吗？”小仙儿问。

　　然而显现出的，并非清晰连贯的生平，而是一段段支离破碎的字句：

　　沈氏如意，生于……似有甲子、庚辰等字样重叠。
　　殁于……隐约有沉疴等描述。
　　子嗣……此处大片空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混乱记录的下面，写着：此人生于万年后，其存在本身，并无不妥，其子姓肖似有不同。

　　小仙儿看得头皮发麻，她猛地转身，眼中杀机直刺向肖：“你骗我。”

　　后颈一凉，妖力贯体，小仙儿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肖那彻底不加伪装的声音：“我没骗你，你也没问我来自何处？”

　　就在卫冉毒藤刺入小仙儿后颈，肖的手也将抓住江晚的刹那。

　　一直僵坐的钟明寂，看见小仙儿被伤害，残存意识在挣扎。

　　他动不了。但他体内的冥力被他自毁的意志力，注入判官笔，笔身剧烈一震，冥力以笔为中心，轰然扩散开。

　　除了小仙儿，全部都在他诛杀范围之内。

　　“走！”卫冉用藤蔓，裹挟着三个身影，化作一道墨绿流光，隐入符石。石符从半空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桌腿边。

　　判官笔歪倒在生死簿上，笔杆裂纹刺目。

　　反噬的力道砸在钟明寂不堪重负的魂体之上。他浑身剧震，原本只是略显青灰的脸色，骤然蒙上一层死气沉沉的浓黑。

　　“呃……小仙儿……”

　　一声微弱的呼喊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他死死盯着小仙儿消失的位置。他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右手，凝聚了全部冥力化为手刀，朝着自己那两根已经青铜化手指根部，狠狠斩落！

　　断口处，没有鲜血。一股浓黑粉末混合着钟明寂自身的魂力喷出，吸附在慈石上。

　　代价惨重。

　　他想的，只是能快点。

　　却未必能改变什么。

　　殿外巡逻的鬼差隐约听见异响，迟疑着靠近。当看清殿内景象，钟判官状若濒死，判官笔碎裂，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判官大人！”

　　“快！快去禀报云从鬼帝！无常殿出事了！”、

　　……

　　房间内冥晦不明，昭云从先醒了。

　　他手臂发麻，他仅活动活动指尖，侧过脸，看她沉睡的侧颜。一缕白发贴在鼻尖上，随着呼吸微动。昨夜，她用头发勒住他脖颈，种种温存癫狂、颤栗在骨头里流淌，让他冷戾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她这人只有在情动的时候，才能看到羞怯，回避他的目光，也似乎只有那个时候才能摧毁她得防线。是个只要顺着她，她就毫无办法的软妹子。

　　谁都不怕，就怕昭云从这狼崽子撒娇。

　　此时玄昧，却缠在了梦里，她和小仙儿站在七业海的沙滩上，一只黑爪在结界上掏了一个大洞，黑雾涌进来，七业海瞬间狂风大作。

　　她让小仙儿去堵缺口，玄昧来到七业海海底，指尖离魂册一寸的距离时，七业海瞬间冰封，雷声滚滚落下，寒冰里夹杂着强悍的法力，脆响穿过冰层，从四面八方扎进玄昧动弹不得的身体，黑雾套在她脖子上越勒越紧。

　　就在她以为焊在河床上的魂册，是铁板一块的时候，黑雾拖着变回仙鼎，没有任何反应的小仙儿，直接将魂册连河床上的泥沙一起打包挖走了。

　　还能这样？

　　她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符文从指尖涌出，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咒语。

　　七业海的空间开始扭曲，巨大的结界缓缓浮现，她双手猛地向内一推，结界在她的法力驱动下开始缓缓缩小，发出巨响。

　　她微微颤抖，每压缩一分，都像是在与整个天地之力对抗。她双臂收紧，死死控制不断缩小的结界，平静中透着绝不放手的狠劲。

　　“给我——凝！”她大喝一声，全身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结界之中。结界在剧烈的颤抖中，终于被压缩到了手心大小。她咬牙坚持，双手紧紧握住那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结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她的强压，带动周围的物体向她靠近，风速越来快。小仙儿还在里面，她狠不下心摧毁掌心的结界，可是那黑雾在狭小的空间横冲直撞，没有丝毫屈服，但她已是极限。

　　星砂？这雾中布满星砂，受到外力将变的躁动，将所受之力千百倍的反弹回去，她还以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催动星雾，原来她抵挡的都是自己成倍的力量。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被自己给玩死了。

　　更深的恐慌在她心里蔓延开，一分心，手中的结界差点将她吸进去，手被星雾中的星砂划破数道伤口，火辣的痛。

　　“小仙怎么办？她会被撕碎的。”

　　楼下陡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高予怀压着惊慌的呼喊：

　　“鬼帝！神尊！无常殿急报，钟判官重伤，小仙儿姑娘……失踪了！”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梦境。

　　昭云从眸色骤沉，玄昧也几乎同时睁开眼，眼底残余的杀意顷刻被清明取代。

　　片刻后，玄昧则捡起了无常殿的符石。仓促的空间跳跃，指向妖族戍山。

　　昭云从给钟明寂渡冥力，根据他魂体状况修复。黑粉末已被慈石吸出，侵蚀造成的魂脉枯损严重，但还有救。

　　“是卫冉，”钟继明睁开眼，声音冷澈，“但不止他。还有个姓肖的和一个叫江晚的女孩，一并被带走了。”

　　玄昧看向生死簿上那寥寥几行记录，“七岁，身份简单，或许是肖拐骗的，难道肖的目标一直都是小仙儿？”

　　昭云从已用冥力暂时稳住钟明寂魂体，抬头说，“卫冉和肖搅在一起了？他敢动小仙儿，是想用她来要挟你，还是……另有所图？”

　　“要挟是必然，但图谋恐怕更大。”玄昧走出大殿，望向戍山方向，天际那抹妖异的暗红色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卫冉这个人，野心从不限于妖族那块地方。他与异界合作，所求恐怕不只是叫人妥协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