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81、诓骗

　　随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她听，失落的表情拿捏得当，低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看向小仙儿，语气又软又无助。

　　“半步楼……好像不怎么欢迎外人。我只是想打听点旧事，也不知该找谁。”

　　他将自己摆在需要小仙儿帮助的位置，心道真是完美接近的借口。

　　小仙儿正心烦意乱，冷不丁撞见个陌生男人，还主动搭话，警惕心立刻提到了最高。

　　她没接肖的话茬，反而板起脸，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扬声道：“你谁啊？在这儿莫名其妙的干什么？”

　　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眼神不悦地上下打量肖，尤其在他那身奇装异服。

　　“打听事？”小仙儿根本没有耐心，开始赶人，“要打听的事。直接去问啊，在暗巷杵着，怪可疑的。”

　　她说话毫不客气，根本没给肖扮演无害的机会，反而把他定性成了可疑。

　　在她看来，靠近半步楼，形迹可疑的家伙，先轰走再说。至于他是不是真有什么旧事，关她什么事？她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呢！

　　肖被她呛了一下，非但不恼，无助的更深了些，双眼泛红，在马上就热泪盈盈时收住。

　　他慢慢靠回阴影下，不再试图靠近，反而像是被她强硬的态度吓到一般，垂着眼。

　　好像浑身都写着，他好怕，他还能怎么办？

　　“姑娘莫怪。”他声音放得更轻缓，是不愿多生事端的退让，“我并非有意唐突。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目光快速扫过小仙儿腰间悬挂的长条形香囊，香囊很常见，但这么长的不多见。

　　肖精准地捕捉到了上面一丝冥界气息。

　　他指了指那香囊，语气变得郑重其事，更多的是迟疑：“姑娘这香囊很特别。与我爹爹多年前送给我娘亲的，有八分相似。我爹后来不知所踪。”

　　他抛出了一个与小仙儿可能相关的细节，并观察着小仙儿的反应。

　　见她果然因他提及香囊而眼神微变，便继续用那种带着追忆和淡淡遗憾的语气说道：“我找了他很多年，最后一点线索，就断在坟城。刚才见姑娘从楼里出来，一眼便认出这香囊。或许是与我爹亲近之人，或许知道他在哪，亦或许有他的一些消息。”

　　他适时地展露不抱太大希望的期待，“若姑娘觉得不便，或从未听闻，便当是我唐突了。我这就离开。”

　　他以退为进，博取微弱同情，将选择权看似交给小仙儿，并准备离开，降低她的戒心，同时将亲近之人隐晦地提及。

　　如果小仙儿好奇心被勾起，或者哪怕只是被他触动点，都可能接话。

　　如果她依旧强硬，他也可以顺势离开，再图后计。

　　这短短几句话，将试探、拉近、撤退三种选择都铺在了小仙儿面前，无论她如何反应，他都有后续的应对空间。

　　这演技不拿个影帝，都白瞎了。

　　此刻扮演的，是一个执着寻人，略有线索却无人可问，偶然见到可能知情者便忍不住试探，又有些落魄的书生。

　　坟城又出不去，其实有时间周旋，但他也怕夜长梦多，被识破身份。

　　赌一把。

　　小仙儿拿起腰间的香囊，隔着粗糙的布料，摸着里面放着的本体，造物仙鼎。

　　这是钟明寂很久以前给她的，她一直戴着，并没多想。

　　现在这男人说此物特别，还提什么父亲母亲的。

　　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钟明寂那死鬼，做鬼前就算妻妾成群，或有什么风流债，也该一死了之，尘归尘，土归土啊。

　　一股非常不爽，加上本就心烦意乱，一起猛地窜上来。

　　她盯着肖，简直要把他看透，看看底色是黑是白。

　　“你说这香囊和你父亲的一样。”她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个特别法？这纹样又有什么讲究，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立刻否认，而是反问回去。

　　她得搞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钟明寂的前情，她非得……非得怎么样还没想好，但总之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

　　肖心中暗喜，鱼儿试探性地咬了钩。他面上却露出更为难的神色，像是被问到了关键却又难以确认的痛处。

　　“这……”他犹豫着，目光再次落在香囊上，仿佛在仔细回忆，“刺绣手法很古老，纹样是某个门派的符箓，辟邪保平安的。关键在于收尾处那道针法，不是常见的平收或上挑，而是向内轻旋半圈，如同花苞将合未合。”

　　他描述的细节非常具体，都能和小仙儿香囊上那处她自己也未曾留意的细节特征吻合。这让小仙儿的疑心更重了。

　　“至于我父母……”肖叹了口气，声音里染上真实的怅惘，至少听起来如此，“我娘叫沈如意，我爹，我只知道他姓肖，她总是肖郎，肖郎的叫。只要我一提，她就会变得异常激动，神神叨叨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让人听不出什么可疑。描述得模糊，他没有直接说香囊是谁做的，更没有说与钟明寂有关，半真半假，恰恰是最容易让人自行联想的。

　　小仙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跟钟继明半点关系也扯不上。

　　不过，她想起，钟继明有一块手帕上秀的水仙花，水仙花象征着吉祥如意。

　　难道？

　　她心里对钟明寂生前的好奇，暂时压过了对肖的警惕。

　　“你说的这些……”她语气缓和很多，“我一时没法印证。这香囊，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得的。”

　　她没完全交底，但承认了香囊并非自己所制，来源是别人。

　　肖眼神微亮，“是从谁手中得到的？姑娘可否告知，他如今是否安好？我可以不打扰他，看看他，远远看一眼便好，也算圆了母亲的心愿。”

　　他说的令人心酸，不忍拒绝。

　　小仙儿抿了抿唇。钟明寂现在并不好，但这能跟这陌生人说吗？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看了看天色，又想起自己还揣着那个关于鼎的惊天消息急需找人商量……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她最终还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