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73、驯服（二）

　　玄昧挣脱所有镣铐，双手撑在布满裂纹的琉璃上，声音却清晰地穿透屏障，“本尊当年，一剑斩断登神阶的时候，你们祖宗还在树上啃果子呢？”

　　第一块琉璃碎片悬停在半空，折射出玄昧冷冽的瞳孔。

　　爆裂的透明残片如霰弹迸射，红光泼溅如血，一波波冲刷着整个空间。

　　Evelyn倒退半步，手指紧紧压在眼镜框上，镜片上倒映的已非人形，而是一道砍向她的剑光：“青铜残片没骗我，女娲剑灵，戾气化形。启动量子拘束器！快！”

　　玄昧凌空飞起，视线锁定白房子里的女人。那女人眉眼间反射的红光，像两滴血挂在脸上。口袋里露出的青铜残片上，标有Property of British Museum 1895，竟刻着和她剑鞘一模一样的符文。

　　玄昧指尖距Evelyn咽喉仅一尺之遥时，一道缠在她的脚踝上刻满商周祭文的铍铜链，瞬间绷直。

　　Evelyn举起一支发蓝光的仪器隔空对准玄昧：“请配合抽取魂力。”

　　说着按下仪器开关。无数蓝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浮现，朝着玄昧绞过去。

　　玄昧周身的太初玄炁与蓝光撞在一起，她发现这东西在吸收她的力量，路子太邪门。

　　Evelyn死死撑着仪器，眼睛放光：“对！就这样！快点，谁给我掉链子，我今天饶不了他。”

　　玄昧在蓝光里抬起头，眼神变了。不是怒，也不是怕。

　　她忽然把周身所有的炁息回收，触手失去目标，只是依照既定程序，更凶猛地朝她缠绕，收紧后将她彻底包裹成一个蓝色茧蛹。

　　玄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防御。

　　她用灵识感知着缠绕物的每一丝能量流动、结构变化，以及它与方糖连接的方式。

　　实验室里，Evelyn看着传感器上急剧下降的能量读数，以及被完全控制的玄昧，急的直拍桌子。她对着通讯器：“目标已被拘束，能量反应归零。准备进行下一步……”

　　“果然。”

　　玄昧无声低语。

　　这些触手，或者说这整个空间的攻击逻辑，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目标会进行抵抗。一旦检测到对抗力量，便会攻击，不断增强攻击，直到将目标的力量耗尽。

　　那些被猎取的魂魄应该就是这样被一点点蚕食的。

　　但如果，根本不产生对抗力量呢？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强的力量也无处着力。

　　就在Evelyn准备下令进行下一阶段“采样”时，蓝色茧蛹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打破，而是从撑开的。

　　没有光芒泄露，没有能量爆发。

　　仅仅是因为，玄昧在里面，伸了一下手臂。

　　哎，脸皮这档子事，说起来也是门学问。

　　照理说，她这么个没头没脸的神尊，从剑鞘子撬开的口子里往外钻，实在自成……体统。

　　可世上的道理，经不住身边人日日消磨。

　　瞧瞧昭云从，眉梢眼角都写着规矩算个屁，消失的李栖梧更是行事只图个痛快的。便是小仙儿那丫头，说话也常带三分气不死你的茶气。

　　跟这些人处久了，学他三分混不吝，染她两成表里不一，滴水穿石，再板正的身架，也难免被磨得活泛几分。到了节骨眼上，脸面二字，也变得可以商榷了。

　　她足尖向前微微一探，道：“那么，该我了。”

　　话音未落，玄昧将剑气灌注到脚上的锁链上。Evelyn还没反应该来怎么回事，为玄昧精心打造的链子竟被绞碎。

　　“精彩。”

　　肖的声音从玄昧身后飘来。他身后逐渐出现靠近的，是一群脸色铁青，服装怪异的阴尸。

　　它们身上是某种棕色皮料，裁成统一的紧窄样式，立领箍着脖颈，袖口紧束至腕。真正让玄昧在意的，是它们手中握的东西。

　　有长有短，有个三尺来长，通体乌黑，似是某种非金非木的材质铸成，形制极简，前端伸出一截铁管，后端托着弯曲的木柄，中间有机簧、有扳扣，结构精妙，应该比天工阁那些攻伐法器更专注一件事，那便是夺人性命。

　　玄昧念虽心动。

　　不用剑气纵横，也不需要神通瞬移。她像一片吹落的树叶，毫无征兆地飘进了阴尸群中。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所过之处，却连一丝风都不曾带起。

　　信子只觉得腕上一凉。

　　低头时，手中已空。

　　再抬眼，玄昧已退到肖面前。

　　她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管身，又掂了掂那弯曲的木托。入手颇沉，她抬起眼，看向肖，将那铁器平举。

　　“此物，”她问得平淡，“是什么？”

　　肖缓缓咧开嘴角，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某种不错的兴致。

　　“AK-47，”他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介绍珍玩的从容，“突击步枪。”

　　她对肖做了个手势，简洁得没有半分迂回：“我要看。”

　　肖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招了招手。

　　信子沉默上前，从玄昧手中接过。

　　他手指在金属部件上拉动几下，传来清脆的咔嚓声，瞬间，他抬起手臂，黑洞洞的铁管，对准玄昧的腹部。

　　肖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喝道：“信子——！”

　　“砰！”

　　一声短促的爆鸣炸开，尖锐得刺耳。

　　玄昧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跄着向后半步。一股从未体验过，由撞击带来的剧痛，从腹部穿过，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滚烫、坚硬、细小的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她。

　　肖已变了脸色，正要上前。

　　却见玄昧背过身去的右手，递到她自己眼前，两指间捏着一颗小小的金属丸。黄色的外壳上是血，没有一丝灵力或法力的波动。

　　凡人竟已将速度和蛮力，锤炼到如此境地？

　　无需灵力驱动，无需法诀引导，只需扣动，便能将这等杀器瞬间送出！

　　若再重几分，若这东西再如雷似电，若同时有千百支一起射出……

　　她忽然想起那些被强弩射成刺猬的巨妖。原理似乎相通，但铁管和铁丸的组合，更快，更简便，也更出其不意。这意味着，它可以被大量制造，任何一个人都能使用。

　　可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