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糖壳(一) ...
-
晚上九点,肖带着叶秋澜来到实验室,并直接将人送进志愿者体感舱。
肖走到常坐的位置,看向Evelyn,Evelyn非常平静,但下意识推眼镜的手却出卖了她。
她走过来,盯着肖:“你送来的那个志愿者?体检了吗?”
肖点头,“没问题。已经完成初步筛查和导向性植入。这个芯片只有一枚,一旦植入进去,不能取出。设定为两种模式,意识交互和单向发送,不保证一定能成功,还需要意识上传后测试。”
Evelyn沉默了片刻。她望着安静悬浮的方糖,忽然问,“老胡上次方糖震动,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胡长志把眼镜往额头上推了推,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这才抬起头,“你催的那个分析……我真是熬死得了。”
他声音干巴巴的,咖啡喝狠了。
“初步分析模型出来了,结果和预期差太多了,不是这个搞法,我们全搞岔屁了!”
他点击放大,看着图像中心那个环状能量虚影,他嘴唇动了动。
“方糖是当初反应堆核心爆炸后的结晶,内部封存着狂暴但趋于稳定的能量场。是一个还在持续向内散发辐射的坟墓!你当外头这层“糖壳”没用吗?没有它保护,我们早就被辐射照得透透的了,还能在这安安稳稳搞研究?”
胡长志调出能量触须和彼岸花纠缠的能量数据图:
“我们后来想了个法子,用量子隧穿搞了些通道,捕捉能量体。坏就坏在,这个女人身上带的彼岸花种。”
“那些花种,沾到能量触须上,居然活了,彼岸花不是普通花,本身能量强大,是仙境的天然空间坐标信标。当蕴含坐标信息的彼岸花,与实验室量子隧穿场结合时,跨越维度,产生了海市蜃楼效应。”
他把两张图重叠在一起,量子场和动荡的能量曲线严丝合缝。
“我们在这里复制灵魂、抽取能量,方糖那边的某个位置,正在被我们影响。这种影响产生相当大的后果。于是他们发现后,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所以两边能量一撞上,可不就天崩地裂乱成一锅粥了么。”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好了,这下彻底乱了套了!这祸……算作到老祖宗面前去了。”
肖和Evelyn同时看向他。
主控区一片寂静。
这个解释,让Evelyn非常兴奋,一直以来他们受困于方糖,终于能把手往外伸伸,这是好事。
Evelyn拍了下手,笑的丝毫不掩饰:“老胡,这何止是突破,这简直是给我们装上了一双,能伸到世界另一边去的上帝之手啊!”
肖抬手揉了揉头发,几步蹭到屏幕前,微微弯腰,像个好奇的大孩子贴近了去看,手指划过代那些波浪线。
“哇哦……”肖拖长了调子,“听起来好厉害。”
他的感叹天真得有些幼稚,好像完全没考虑过道德层面,科学理论,还有维度风险。
Evelyn对于这金主家的傻儿子,包容度已经是上上限,她堆着满脸的假笑,耐心解释没那么简单。
“这样啊。”肖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表演了一把生意人担忧,“那稳不稳定?万一那头的人不高兴把它炸了,咱们投进去的钱,岂不是全打水漂啦?”
就在Evelyn安抚他,保证团队会管控风险的同时。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眸闪过的冰冷。更没有人知道,就在他看似随意点击的瞬间,几条加密级别极高的简短指令,已通过独立的卫星,发送出去:
「信子:潜入项目数据库,天黑前,我要看到所有数据。」
「黑曼巴:监控实验室所有外联通讯,信号交换。」
「崩岩、蚀铁:我需要一份关于扎卡尔基地非公开工程蓝图,同步评估在必要时,对其进行瞬时物理隔离所需的方案。保密等级:蛇眼。」
「黯牙:准备一份针对未知能量辐射及可能生物污染的最高级别医疗应对预案。同时订购防辐射装备。」
「全体:保持静默,提高警戒。我们可能正在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
冥界,典律阁。
玄昧坐在一张宽大的案几上,昭云从靠在不远处一个书架旁,扔来一卷极厚的古籍,兽皮鞣制,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书名是冥报记,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上古以来,冥府记录的各种非常规灵魂现象和未解案例。
玄昧接过后,他又拿起一卷竹简,但目光却没落在上面,一只看着玄昧那边。
看着她坐姿不雅,好好的椅子不坐,偏偏坐在案几上。看着她偶尔蹙蹙眉,挠挠头,用指尖划过某行文字时专注的神情。看着她无意识地把玩一缕头发,细长的手臂从衣袖里露出来,又白又细的。
玄昧所有动作,是喜是悲,都在他心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撞着。
玄昧手指悬在一段文字上方,久久未动。
昭云从看着看着,想起了他把玄昧画下来,每次都想把她画丑,但不出意外画的都是令他心动的画面。甚至有些还没画完,就赶紧收起来了。
一团火烧上了来,他正想移开视线,玄昧却忽然抬起了头。
昭云从只觉得耳根最先遭殃,这火烧起来实在不好灭,仓促间猛地别开脸,假装被书架上的灰尘呛到,低咳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竹简。
玄昧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对他那点被抓现行的狼狈,又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她想问昭云从,在坟城那么久,他为什么没认出自己,又怕旧事重提谁都不痛快。
如今,她们除了彼此,无人可以依赖,周围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这张大网以他们为中心展开,她们是什么都行,就不能是自己,猎物一旦退去伪装,会暴露致命的要害。
每一条值得尊重的生命,都在为填饱欲望,耗尽力气。
站在不同屋檐下,听同一场雨。屋檐的高度,也决定不了雨来的方向。
人真的很奇怪,人都在你面前了,什么心思都藏着掖着,人要不在,反倒是要死要活起来。
“转身脸红什么?”玄昧说,“转身是想了不该想的,脸红是做了不该做的,我在坟城一百年,邻里街坊住着,直到揭了面纱,你才认出我,看来以前是真讨厌我,这算是恨之深爱之切吗?”
昭云从想堵上那张嘴,但又不能在这堵,只好,“不好好看书,到编排起我来了,我想的做的你怎么知道不该,除非你和我想到一处,那你到是比我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