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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云端人质(一) ...

  •   两小时后,肖回到酒店。

      刷开顶层的套房门,他没开大灯,只打开玄关一盏昏暗的壁灯。

      然后,他顿住脚步。

      望向套房宽敞的客厅地毯上,那齐刷刷正跪着六个人。

      都很年轻,分不清是男是女,最大不过二十五六。细胳膊细腿一男的染着夸张的发色,胳膊上粗糙的青龙白虎,一看就是贴上去的。

      有人眼神里透着底层混混特有的油滑,有人是惶恐。

      女的穿着廉价的短裙,那点布料连内裤都遮不住,妆容浓艳,此刻都低着头,那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那深沟毫不吝啬全露着,随着身体的起伏,正微微发颤。

      可惜她们的肉丨欲,在一群平时吃的很好的悍匪面前,实在不可口,甚至说是十分恶心。

      他们面前的地毯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几叠不同面额的钞票,几包未开封的□□,几个针孔摄像头,两把弹簧刀,还有一把手枪,三枚很旧的子弹。

      子弹表面凹凸不平,里面大概早已没有火药。

      空气里有廉价香水味,汗酸味和恐惧混合起来的味道。

      肖把手枪从身上解下来,随手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哐一声响,跪着的人集体哆嗦了一下。

      他慢悠悠走过去,没看那些人,先走到冰箱,取出一瓶水,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大半杯。冰水顺着喉咙下去,压下心头的烦闷。

      然后他才转过身,靠在冰箱前,目光扫过地上那六张年轻又惶恐的脸。

      整面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猎首抱着缠满布条的狙击枪躺在幻瞳的腿上睡觉。

      沙发扶手上的信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火箭筒的瞄准镜。

      崩岩、响尾、黑曼巴、黯牙、蚀铁全副武装抱着半自动步枪站在电视柜前,枪口斜指地面,沉默如雕像。

      他们是黑蛇小队的成员。

      “玩仙人跳,玩到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疲惫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毯上,“谁是头?或者说,谁给你们装的胆子,觉得这间房能进?”

      最左边一个黄毛青年动了动,想抬头,又被旁边一个红发女孩偷偷拽了下衣角。

      肖笑了。他放下水杯,走到那黄毛面前,蹲下身。军用大衣的下摆扫过地毯,带来一股外面的寒气。

      “不说?”肖歪着头看他,抽出军刺,黄毛瑟缩了一下没动,反倒红发女郎急了,把人往身后挡,肖仔细看了下,两人相似的眉眼,女孩眼中那股要拼命的架势,让肖有点好奇,“信子……你来,扣出点我爱听的。”

      信子这人,说话有多温柔,下手就有多阴狠。圈内人称他当代岳不群,但又私下补充:岳不群可没他这么有效率。

      他战术思维极其诡谲,擅长设置心理陷阱,利用规则漏洞,实施人性化精准打击。他的阴不在血腥,而在让目标在自以为安全或占优时,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酒店安保你们买不通,登记的名字和背景,你们也查不到。那就是有人‘指点’你们,说这间房的客人‘特殊’,可能‘有钱’,也可能……‘出了事不敢声张’,是块肥肉,对吧?”

      黄毛没出声。旁边的红发女郎反倒来劲了,梗着脖子啐道:“少他妈在这套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信子出手,不是打人,而是用食指指尖,轻轻抬起了黄毛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这个动作做得甚至有点轻柔,但黄毛抖得更厉害了。

      信子端详着这张写满恐惧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黄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信子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对方的脸。

      黄毛?丫头!

      指腹下的皮肤质地过分细腻,脖颈线条在颤抖中看上去十分脆弱,还有那眼睛……盛满恐惧,竟意外地……

      漂亮。

      让人想看着它们,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床单上。

      微妙地撞上了他某些从不示人的偏好。

      “……所以。你们来不是找钱,也不是找什么商业秘密。让你们来这,找印着生物危害标志的图表……或者任何提到相态稳定剂,神经突触传导率啊这类词的文件。我说得对吗?”

      他看到她的瞳孔在听到这些词的瞬间收缩,那里面的恐惧,在这张带着几分脆弱姿色的脸上,形成一种奇异的刺激。

      “让我猜猜。”

      信子心里荡漾着,在场的兄弟们都听出,那叹息里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得意,又像某种兴趣,“他们是不是告诉你们,找到这些,但凡一只言片语,就能拿很多很多钱?”

      他的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对方下颌边缘,一个轻得像错觉的触碰。

      “他们没告诉你们吧?碰过这些东西还能全须全尾离开的人……没有!”

      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的脸颊:

      “尤其是第七代催化剂的失败记录。那可根本不是文件……那是催命符。像你这样的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会被标记成需要彻底处理的污染源。”

      “你现在还觉得,这趟来的值吗?”

      信子的声音却让黄毛丫头瘫软在地,像在对她一个人说。

      “你们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就已经死了。区别只在于……”

      信子顿了顿,眼睛弯了弯,“我们恰好有些无聊。”

      “……哈哈……哈哈……”他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信松了手,站起身,从旁边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黄毛丫头的手指。

      “现在,Game over。”

      地上六个人,脸色彻底死灰。

      沙发上的幻瞳,一只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机械性的淡蓝,她无声地捕捉着几人的生理数据。而蚀铁抱着的平板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酒店安保系统的实时动态,以及一段正在被暴力破译,来自未知来源的加密指令碎片。

      肖走已经回道吧台,又倒了杯水,这次加了两块冰,他看着冰块在杯子里沉浮。

      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朝信子那边偏了下头,“信子。”

      等对方附耳过来,他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交代:“她们看着像一家人,留下黄头发的,用最高级别的医疗舱隔离看管,名义上是‘观察污染进程’。”

      “至于她,放进这一批志愿者名单,看看Evelyn什么反应。和红头发交代清楚,想让人活着,就在意识上传后,做我们的眼睛。”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其余的处理掉。换间房,我要踏踏实实睡个觉。”

      套房内死寂了几秒,肖摩挲着腕上的小金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信子走上前,只伸手轻轻一提,就将瘫软的黄毛丫头和失了魂的红发女郎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甚至称得上绅士。

      只是眼神飘过自己的兄弟们时,他们脸上的憋笑,让信子觉得烦。

      地上的四人面面相觑,还不等反应过来,齐齐栽倒下去。颈侧或太阳穴上,只留下一个细如针尖、迅速被凝血堵住的红点。

      信子一手扶着一个,真像扶着两位受惊的女士,对几乎吓傻的黄毛丫头说:“你安全了。至于你的同伴,我们送他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远到……”信子拖着语调开了个头。

      “连后悔这个词都追不上的地方。”后半句话,被兄弟们同时说出来的,参差不齐,还带着笑。

      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杀人现场,被这几句粗糙的齐声,硬生生变成了一场轻松又残忍的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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