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47、火烛之路（三）

　　高予怀和禾途早已退到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昭云从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抬头看向钟明寂，“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寻常邪术。是有针对性的猎取魂力。”

　　钟明寂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光线和空气中残留的诡异波动：“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

　　高予怀眉头紧锁，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瓶采集的样本，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禾途。

　　禾途低着头，方才看到的恐怖景象让他心生畏惧，可心底那贪婪，却越来越盛，反而在恐惧的碾压下，燃烧出一种更深的渴望。

　　回程路上，气氛压抑。

　　钟明寂走在最前，步伐很快，似在思索。

　　昭云从半扶半揽着玄昧，她脚步还有些虚浮，能自己走，耍了些小心思，假装需要借力。

　　高予怀和禾途跟在最后。经过一处偏僻的岔道时，禾途忽然脸色难看地对高予怀小声道：“哥，我……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被那邪气冲了。你们先走，我缓缓，马上跟上。”

　　高予怀看了他一眼，禾途眼神躲闪。高予怀心里明镜似的，没戳破，只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看着高予怀跟上前面队伍离开，禾途立刻闪身钻进岔道深处，直到确认四下无人。他背靠着一块刻着古篆的残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打开暗袋，摊在掌心，他犹豫着，恐惧和贪婪在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贪婪占了上风。他一手握着水煞石，一手伸进暗袋中，不断吸收那点金灰的能量。

　　一股微弱暗流，顺着魂体传入石头在回到魂体。禾途舒服得想要大叫，魂体充盈，甚至那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似乎即将突破。

　　接着，刺痛传来。暗流里，夹杂着怨毒和恐惧。

　　禾途低哼一声，缩回手，水煞石黯淡下去。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颤抖的看着地上那摊金灰，眼神里充满扭曲的愤怒。

　　他低声咒骂，拳头狠狠砸在金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危险的路，“我就不信了。”

　　他又恨又憋屈。可他有什么办法？像高予怀那样，苦哈哈地熬，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禾途坐在阴影里，忍受着被反噬的痛楚获取力量，双眸猩红也不放手。

　　……

　　Evelyn端着咖啡，愣神。

　　看着白气慢慢散尽，也透过白气看着主控屏上，那片表示方糖内部能量的图，小拇指在咖啡杯底座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这活儿干了快五年，从她爸开始，就跟这鬼东西较劲。有时候她半夜惊醒，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打通它，还是怕它真被打通。

　　肖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凉气。

　　“这数据可真无聊。”Evelyn下巴朝主屏扬了扬。

　　肖打了个哈欠，凑到控制台前。

　　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几下，调出最近的记录。

　　“是啊，半死不活的。不过，这儿，”他指尖点着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凸起，“凌晨三点多，有次轻微共振，持续了几秒。”

　　他语气稀松平常，“可能是地磁干扰，也可能是方糖里的人情绪过于激动。”

　　Evelyn没接话，盯着那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几秒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这时。

　　一阵震颤，从地板深处传来，像火车驶过。

　　主控屏上，那片死水般的图像，倒是撒欢了。

　　各种数值瞬间飙升，警报灯从绿到红连个过渡都没有。

　　刺耳的警报声，贯穿实验室的死寂。

　　代表能量的曲线不是爬，是炸，并分裂成两道。

　　一道是高高扬起，另一道却充满了无法解析的尖锐噪音，忽上忽下。

　　“What the f……”一个研究员脱口而出，后半句噎在喉咙里。

　　肖也不困了，扑到控制台前，“压力激增！”

　　Evelyn站起身盯着方糖。

　　方体表面，那些曼德尔布罗特分形纹路，此刻正晃动，充满无法想象的压力。

　　“看看样本区。”肖喊了声。

　　旁边隔离舱内，封存几枚魂晶样本，是从方糖内部捕获，蕴含能量的魂体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在舱内疯狂撞击。其中一枚，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火花四溅。

　　“分析能量来源？”Evelyn的声音绷紧。

　　“正搁那儿定位呢……哎妈呀，破防了，破防了！不大点的方糖里正蹦迪呢！”黑长直女研究员，声音带着点东北腔的脆生劲，有趣但生硬，“强度还在哐哐往上蹿！这架势，赶上我奶家过年杀猪的动静了，妈呀，压根儿没瞅见过这出啊！”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方糖。

　　此刻悬浮在方体中的的身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随着方糖震动加剧，那个沉寂了数月的身影半实半虚后消失，跟一杵子打散了似的。

　　眨眼间颤动停止，主屏上能量曲线开始断崖式下跌，迅速回落到零的基线。

　　方体表面的涟漪停下，样本魂晶的光芒黯淡下去。

　　实验室恢复正常，只剩下人大口换气。

　　肖站得很直，但又不僵，有种打量未知猎物，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眼睛黑亮亮的，没什么恐惧，倒像看见新枪，跃跃欲试里都是杀气。他面前的玻璃上映着主控屏残留的诡异光芒。

　　他侧过头，那张混血面孔有几分无辜，“谁动静这么大，脾气真够爆的。Evelyn姐，你说要是有一天真能抓住神仙，能是谁啊？八仙？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震颤的魂晶样本，“我想看看哮天犬？哈哈……”

　　Evelyn走到方糖前，低声说，像对肖，也像对自己，“准备好一切，想抓谁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