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33、“第二阶段”的请柬（一）

　　昭云从只是近距离看着玄昧，就已心口狂跳。现下更是直接溺毙在玄昧指腹下，整个识海“轰”地炸开。

　　成千上万只火蝴蝶同时飞起，盘旋飞升的绚丽轨迹，仿佛绽放的烟花。

　　玄昧脑子嗡的一声。

　　火蝴蝶。他们的“元神相”竟完全一致。

　　这他娘就邪门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女娲当年喝多了跟她说过的话：“二魂同象，要么是上辈子一个人劈成了两半，要么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记着，碰上就是命，躲不掉。”

　　当时她只当是醉话，现在想想，真该给主神再灌两坛，好好问清楚。

　　她有上辈子？

　　一朵祥云躁动起来，转眼间呼啸着从坟城冲出。

　　那云絮快得近乎癫狂，在苍穹划出支离破碎的残影。途经某座仙山时，正在搜寻什么的黑衣剑修们齐齐抬头，为首之人眯起眼睛："这速度……莫非是玄法尊主的巡天辇？"

　　紧随其后的一团白雾，掠至为首之人身侧，凝成一道人影，声音压得极低：“主上，附近已搜遍，未见造物仙鼎踪迹。她伤重至此……恐怕未入天界便坠往下界了。” 那人指向东南方，“我们应该赶紧去那个方向再找找。”

　　“走，去看看。”为首者腰间悬着的青铜罗盘突然停止了转动，“她撑不过三个时辰。”

　　暗处树梢上，一片染血的衣角正被风缓缓掀起，血液将树干腐蚀的焦黑，树的木炁正在外泄。

　　在黑衣剑修离开后，树旁的虚空中，小仙儿显出真身，将树干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后，摘了片树叶。顿时所有树叶同时下坠，在她身旁齐齐翻转，挣开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随着一声口哨，叶群扑向黑衣剑修移动的方向。

　　而小仙儿追上玄昧的祥云，回到七业海。

　　神殿西北角女娲神像低眉垂目，掌中补天石的位置已经空了。以往玄昧每月初七会点三炷香，香灰积了万余年，在神像脚边上的香鼎内堆成个小坟包。

　　东北角曾是挂女蜗剑的地方，是玄昧的“窝”，如今空着。

　　西南角悬着山河社稷图。图的纹路会自行修改。刚刚还是大荒的地貌，不一会变成了冥府火烛之路。

　　每当月过中天，这三处会同时投下影子，在地心石上拼出悬咒。

　　此时，玄昧和昭云从的肉身躺在一米高的地心石上，两人的灵魂在神殿中心停下脚步。

　　以前，除了上香，她绝不踏进神殿半步，可真到了坟城，她无时无刻不再想神殿。如今回来，竟从那股香灰的潮气里，嗅出点一别经年的味道来。

　　玄昧的灵体一袭白衣，宛如一束光。昭云从的冥魂则裹在黑袍下，兜帽低垂，遮住整张脸，虔诚的如同等待被救赎的信徒。

　　钟明寂瞪大了眼睛，反反复复检查昭云从眉心的伤口，没看见玄昧所说的丝丝缕缕的金色冥纹。

　　“你确定？”钟明寂觉得匪夷所思，毕竟同象的元神，他只听过，没见过。

　　“我等……没有元神！如果你能看到，直接去鹊族，应该很快能找到地魂。”李栖梧坐在大殿门槛上，头也不回，继续说道：“我留下守着，以防小人作祟！”

　　这时众人才发现殿外的小仙儿，小仙儿闻言，苍白的脸上，似乎想笑，却半天也没扯动嘴角，一动不动的靠着柱子，看着玄昧。

　　玄昧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三颗灰扑扑的珠子，扔给小仙儿。

　　珠子骨碌碌滚动，表面不断凸起凹陷，像是关着什么活物。离得最近的钟明寂将判官笔横在身前，李栖梧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

　　温度骤降，烛火忽明忽暗。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昭云从，眼中只有玄昧，对他来说，和女人手牵手这种亲密体验，他头一次产生了“依赖”感。母族教会他承担，天界教会他隐忍，女蜗则教会他平常心。

　　而玄昧——他试探着收拢手指，随即被她更用力的回握裹住，她的手很暖，在说：我在。

　　小仙儿眼底的猩红翻涌。那浓烈的怨念诱得她灵体发颤，偏偏心底那根傲骨刺得生疼。她本是女娲剑碎片化灵，合该受三界供奉，如今倒要接受玄昧的施舍苟延残喘。

　　就在这时，玄昧的声音传来：

　　“半步楼菜园子里，埋着两千颗同样的东西。”玄昧手伸进本体怀中，“怨气太重，正愁没办法处理。”

　　玄昧一阵翻找，“你去收了它们，里面有颗魂晶，拿给判官大人，顺手除除草，给紫藤浇浇水。”

　　小仙儿抬眼，迎上玄昧毫无轻视之色的目光，那股沉静莫名浇灭了她心头的恨意。

　　她忽然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若是错把紫藤当草除了……灵尊可别心疼。”

　　“认错？等我用你种紫藤，你就知道紫藤为什么是紫的了。”玄昧又好气又好笑，把一枚金钥匙抛到小仙儿怀中，“既然要留在半步楼，咱们的规矩里再加一条，别故意找茬。”

　　钟明寂走到小仙儿身边，也没多说，判官笔划过小仙儿手中的珠子，在小仙儿眉心轻轻落下，其中精纯的念力顺着眉心钻入灵脉。

　　小仙儿眼底猩红褪去。她抚向额间，那里还残留着温润触感，是女娲补天时用的那盏破灯，哦不，安魂盏。

　　“你......”她刚开口便被体内奔涌的清气惊住，百年来缠绕魂体的怨秽，正嘶叫着消散。

　　钟明寂收回笔，神色还是那样，好像刚才随手划了那么一下，跟划掉生死簿上一个人名没区别。

　　他语气平淡：“活儿总得有人干。我负责除草，”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一停，又轻飘飘地移开，补了后半句，“你负责搭把手，行吗？”

　　她与他并肩，歪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好嘛，看在你这份‘别有所图’的诚意上，我们回去浇水，除草，除怨气。”

　　她说完，不再看他，率先迈开了步子。

　　与此同时，Chronova实验室的主屏幕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覆盖。能量结构-011在量子禁锢场中剧烈冲撞。Evelyn隔着方体，镜片上反射着那片不祥的金色光晕，对助理冷然道：“通知鹊蒙，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让他别光顾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