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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劫后余生 “臭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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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们,找死。”
短刃才刚刚没入山匪的皮肉,便已叫他发觉。
施霁雯咬着牙,将短刃再往前送了几寸。
守门的山匪猛地一个肘击,将施霁雯狠狠撞飞。
女孩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移了位置,施霁雯忍不住痛呼一声。
后知后觉的疼痛这才袭来,山匪闷哼一声,却在后心处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施霁雯缓了口气,忍着剧痛站起身,额头冒出的冷汗已经将她的鬓发打湿。
一股无法呼吸的强烈窒息感涌上山匪的胸膛,他那山一般健硕的身体轰然倒下。。
施霁雯捂着腰腹,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名守门的山匪,微微发颤的指尖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把柴房的钥匙来。
“雯姐姐?”
外面的动静不小,宋初韫听到了施霁雯的那声痛呼。
门锁“嘎达”一声打开,施霁雯用尽全力将柴房的大门推开,随后便急匆匆地跑向宋初韫。
“官府来剿匪了,山匪说,这次来了兵,应该是我们家里来了人。”
施霁雯手脚麻利地替宋初韫解开身上的绳索:“我们得趁着混乱快些离开这里。”
“家里来人救我们了?”宋初韫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能走吗?”
施霁雯垂眸简单检查了一遍宋初韫的情况。
宋初韫点头应着:“软筋散的效力还在,只是不能打了,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霍言策一身玄色嵌铁布面甲,外罩的墨色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勒马立于山林前,眉眼冷冽,身后的陵卫无声肃立。
伏昭悄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走来:“主子,寨中仅有四十六人,寨中山匪已得了我们来临的消息。”
霍言策颔首:“弓弩手压前开道,庆国公府亲兵绕后。”
身后士兵领了令。
号角声骤然刺破山林的宁静,霍言策率先纵马,马蹄声沉如鼓,如雨般的箭矢带着锐啸狠狠钉入寨子。
刹那间,喊杀声、惨叫声、还有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乱作了一团。
霍言策抽出腰刀,刀锋干净利落地从一名匪徒的脖颈处割过,喉骨便被整齐的划开。
那名匪徒还保持着方才进攻的姿势,只听“咚”的一声,匪徒还温热的身体便砸在了地面上。
寨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他的眸色阴沉,鼻梁高挺,几缕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下颔上沾了几滴血,给那张冷峻的脸上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腰刀还在向下滴着血,霍言策劈马朝着大当家而来。
大当家怒目而视,她一身劲装,整个人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拎着一柄足有她半人高的开山斧劈向霍言策。
霍言策不避不闪,他的手腕翻转,腰刀贴上开山斧,借力打力,竟将大当家的虎口震得微裂。
大当家后退三步,避其锋芒。
他面色不变,刀势一转,锋利的刀刃直取大当家喉骨。
大当家面上一惊,忙提手,左手的开山斧堪堪架住霍言策的腰刀。
霍言策阴沉的眸色中难得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大当家虽为女子,却天生神力,也习得一身好武艺。
若是去了落北,迟早也能凭借这一身武艺博得不少军功,只是可惜了,选择落草为寇。
“原来朝廷派出的将军也不过如此。”大当家勾唇,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来。
霍言策不答,刀势沉稳,侧身避开大当家的开山斧,腰刀缠上开山斧,刀刃与斧刃相撞间,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霍言策的功法还是更胜一筹,他抓住破绽,借力一拧,震飞大当家手中的开山斧,随后旋身一击,刀柄便重重撞在大当家的胸口,未等她彻底站稳,寒光闪过,腰刀便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大当家被擒,整个山匪瞬间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问出了施霁雯与宋初韫的被困之地,陵卫中出了两人上前,将匪首捆了个扎实。
霍言策翻身重新上了马,披风在山风里鼓动,眉眼淡漠。
腰刀上的血已被擦拭干净,但浓郁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抹不去。
他垂眸,将腰刀重新收回刀鞘,奔马朝着二人被困之地奔去:“清剿余孽。”
施、宋二人出了匪窝,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跑去。
山林里枝桠交错,粗粝的树枝划破了施霁雯的衣服,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
“这边。”
施霁雯环视周围,指着另一边被踩出的山路道:“那边有水声,从那里走,应该能下山。”
山匪的软筋散是往狠了下的,宋初韫的脚步至今仍有些虚浮,施霁雯搀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土路上。
“我呸,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也得死在寨子里。”
男人刻意压低的咒骂声里是压不住的匪气,粗重的呼吸声已近在咫尺。
施霁雯下意识将宋初韫护在身后。
……已经来不及逃了……
男人正巧抬头,一眼便看到了二人,他的眼睛微眯,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倒是冤家路窄。”
是那个看守自己的喽啰。
施霁雯也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没想到他真的趁乱跑出来了。
他狠厉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女孩,目光像是毒蛇一样攀附上来:“那些官兵果然是来救你们的,山下都是兵马,抓了你们,我是不是就能逃出去了?”
“雯姐姐让我来吧。”
宋初韫想将施霁雯推至一边,自己来挡住这喽啰,但身上软筋散的效果未过,一时半会她竟推不动施霁雯。
喽啰伸了手,一双大掌便朝着两人抓来。
施霁雯将短刃拔出,一道寒芒闪过,锋利的刀刃便将那双大掌划出了一道血线。
刺目的红色鲜血从掌中流出,掌心处丝丝缕缕的疼痛却刺激到了喽啰。
喽啰的双目充红,他化掌为拳,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了施霁雯的腰腹。
剧烈的疼痛从腰腹传来,让她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喽啰从腰间拔出刀,顺势就要砍下。
宋初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施霁雯便朝旁扑去,二人滚落在落叶堆中,身上被尖刺划出几道细小的口子,好不狼狈。
“还会跑?”
一刀不成,喽啰便提着砍刀朝着这处继续砍来。
施霁雯举着短刃抬手,硬生生凭借着蛮力格挡住了喽啰的砍刀。
宋初韫趁机翻身站起,寻了块石头,绕至喽啰身后,就要砸向他的脑袋。
喽啰松了砍刀的力,拧过身,另一只手握成拳,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拳打在了宋初韫的胸口。
一口鲜血从宋初韫的唇角流出,她被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软软的瘫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初韫!”
施霁雯看的目眦欲裂,手中抓了一把地上的沙石,用力朝着喽啰扬去。
喽啰抬起手,下意识抵挡施霁雯扬过来的沙石。
施霁雯就地一滚,拼着一股狠劲,将短刃扎进了喽啰的右腿。
“找死。”
喽啰正欲提捅向施霁雯的心窝,却见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随即便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面上。
施霁雯摇晃地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倒下的喽啰,只见那喽啰大腿处的伤口附近呈现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早知道调发作快些的毒了。”她喃喃着,指上一个用力,将短刃从喽啰的腿中拔出。
她转过身,飞快地奔向宋初韫。
仔仔细细地将宋初韫检查一遍,她的眉心蹙起,当机立断蹲下身,将人背起,“这伤不轻,要快些回去。”
人才刚刚站起身,她的眼前就一阵阵发黑,被困在匪寨滴水未进加上刚才剧烈的挣扎,她也濒临极限。
施霁雯用力晃了晃脑袋,尖利的齿咬破了唇角,这细微的疼痛终于让她获得了一丝清明。
沙沙——
山林之中,枝叶陡然剧烈摇晃起来,凌乱的脚步声朝着这处靠拢。
“霁雯,初韫!”
“雯雯。”
“初韫!”
……
是父亲的声音,还有宋初回……
还有……
施霁雯抬眼看向前方,只见一人策马而来,那人的身姿挺拔,墨色的披风被山风吹起,眉眼间依稀可见压抑不住的狂躁与慌乱。
施霁雯在原地停住脚步,紧绷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下来,她扯着嘴角,艰难地露出一抹笑意。
“我们都在这里。”
话语一出口,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霍言策翻身下马,动作快的掀起了一阵风。
他一眼便看见了狼狈至极的两个人,施霁雯的衣衫破损,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口子,有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鲜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施霁雯身上那处还在渗血的口子。
一股子暴戾在他的血液里左冲右撞,他像是一只被触怒的困兽,方才的慌张与后怕都化为了戾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带了冷意。
“谁干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蹦出,声音紧绷地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施霁雯蹲下身,将背上的宋初韫交给了紧随而来的宋初回。
她低着头,面上隐约可见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