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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夜探“敌营” ...

  •   “是。”施霁雯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气穿过她的鼻腔,将她的鼻头冻的通红。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施霁雯歪了歪头,眼睛微弯,含了些平日不曾见到过的狡黠:“原来霍指挥使也在女眷席上呢!”
      霍言策的从容凝固了一瞬,但这样的不自然很快便消失了,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来的时候听说的。”
      这样的借口确实拙劣。
      极淡的笑意从施霁雯的唇角漾开,连带着眼底常年不散的清寒都化开了些:“皇后给霁烁和太子赐了婚,我见霁烁面露忧色,便与她出来走走散心,你才能在这儿见到我。
      笑意不过片刻便消失了。
      心上隐隐萦绕着的担忧如雾般散去,霍言策的目光在施霁雯的唇角停留了一瞬,那儿似乎还留着方才柔和的弧度。
      “嗯。”
      霍言策自然的移开目光,看向窗棂,窗棂外梅上的雪粒簌簌滑下,露出下方娇美的花朵来,他只觉得,方才的那一笑,竟比这窗棂外的梅花还要让人记挂些。
      廊外的雪渐停,施霁雯重新迈开步子:“霁烁不见了,我要先去找她。”
      “还有……”
      她的步子一顿,微侧过脸:“刚刚的那个木箱子应该装的不是行头,我闻到了药的味道。”
      “主子。”施霁雯的身影越来越远,伏昭开口喊了一声仍站在原地的霍言策,“主子跑的太快了,所以属下没来得及说完……皇后是赐婚给施家的二姑娘……”
      施霁雯回来的时候,戏台早已开场,她环视一圈,却不见皇帝、皇后和兰妃,还有霁烁。
      “母亲。”
      施霁雯走上前,在张如濛身旁的空位规规矩矩地坐好:“母亲,霁烁她回来了吗?”
      “刚刚就回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兰妃回宫后,我见她兴致不高,便先让她回府了。”张如濛捧起手边的茶,抿上一口,清苦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雯雯。”
      宋初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兴奋地朝着施霁雯挥了挥手,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以为你也回府了呢!”宋初韫小心的用手捂着嘴,在施霁雯的耳边悄悄耳语,“方才在外面忘记与你打声招呼了。”
      “没事。”施霁雯道,“那个时候确实有比打招呼更重要的事情,你和子淮表哥可都受了伤?”
      “没事儿!”宋初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耳尖便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们哪儿能伤到我?我虽因为是女儿身,不得同父亲一同上战场,但也是跟着父亲学了些功夫,只是,子淮他……”
      宋初韫顿了顿,眼里划过一丝心疼:“脸有些肿了,牙齿磕到了嘴唇,嘴里流了些血丝。我以为,他将我护在身后是有些功夫在身,倒是没想到他会硬生生接下那一拳。”
      施霁雯抬眸看向戏台:“他受此一拳,方好回禀首辅。若总由你将他们压制殴打,届时彼辈反易混淆是非,构陷于你。”
      “唉,不说这个了。”宋初韫顺着施霁雯的目光看向戏台,“昭昭说,今日他们演的是《满堂战》,现在啊,刚好演到夜探敌营的部分,等会啊,等这个赵棠捅上一刀,那敌营后面就会跳出三个敌人来。”
      施霁雯的目光从戏台上收回,不经意间掠过对面——霍言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他斜倚在宽椅之中,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膝之上,锦靴上用金丝绣了虎纹,灯火摇曳间,仿佛一只蛰伏的老虎在窥探着眼前的猎物,他的右手成拳,以拳抵着下颚,左手搭在扶手上,露出一截削瘦的手腕来,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见施霁雯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他几不可察地牵起嘴角。
      “那是施家的大姑娘?”霍骁的心思也不在戏台上。
      他半生在枪林箭雨中挣命,手里握的是饮血的寒刃,见的是马踏连营、刀光映血。戏台上伶人的假刀虚架在他眼中如幼儿举着木剑玩闹,尤其索然无味。
      “一晃眼,好些年没见,倒成了个大姑娘。”他挑着眉,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家儿子的表情变化,“你初到瓖都的时候,救你性命的,便是她吧?”
      霍言策的神情微变,却愣是一声不吭,一副没有听见自家父亲的话语的模样。
      霍骁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但语气却是漫不经心,仿佛是随口一提:“何常这些年没少在我跟前念叨他那宝贝徒弟,说什么青出于蓝,医术已近炉火纯青。先前我还当他是王婆卖瓜,偏疼自家弟子才这般夸口……”
      霍言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几分,霍骁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转了话锋:“她的身世我也略知一二,论门第、论能力品貌,放眼瓖都贵女也属拔尖。若论起婚嫁,她若真能嫁入我们元国公府,倒也算不上是委屈了她。”
      “若是觉得这戏寡淡无味,我便让伏昭陪父亲您回府。”霍言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戏台上的武生扮作了一个将军的模样,一个鹞子翻身跃至敌营前,营间旗帜飘扬,他沉了声,字字铿锵:“纵使龙潭虎穴,今夜也要闯上一闯。”
      弦乐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几声鼓点落下,一侧营地的布景倒下,一名黑衣打扮的武生从布景后翻身而出,伴随着激扬的弦乐,与将军扭打在了一起。
      “奇怪,前几日我看的时候这黑衣人分明还有三个,今儿怎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宋初韫小声嘀咕着。
      “王妃。”一名侍女神色匆匆的从外头小跑而进,只是人刚到门口,见此处贵人众多,方将小跑改成了快走。
      很快,她便来到了越王妃的身边,俯下身,在越王妃的旁边耳语了几句。
      “烧起来了?”越王妃黛眉蹙起,面色看着严肃极了,“请大夫了吗?”
      “请是请了,就是这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越王妃直觉不对,心底涌起的担忧使她当下便想离开去看看,只是理智还迫使着她留在此处:“怎么会突然就烧起来了?”
      “大夫说,是受了惊吓,世子殿下一直喊着王妃您,奴婢们实在没有办法,这才不得已来找王妃您。”
      “知道了。”越王妃摆手让侍女们下去,“此时宾客众多,我走不开,好在宫里来的都已先行回去了,我这就去和班主商量,将剩下的戏份删减了,你们再试试,我稍后便来。”
      世子的病来的突然,越王妃确实没有了再继续看戏的心思,一场《满堂战》结束的匆忙又潦草。
      生辰宴的主角匆匆离场,宾客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施霁雯起了身,跟随着人流,在侍女的指引下朝着外头走去。
      “啊!”
      不知是前头的哪个命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施霁雯循声看去,之间前方人头攒动,拥挤的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死,死人了。”
      又一声尖叫从人群中发出,施霁雯只来得及和张如濛道了一句“母亲先走”,便匆匆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她奋力的挤入人群,钻进最前方,还未等她抬头看的清楚些,眼前突然间变得一切漆黑。
      “雯姐姐……别,别看。”
      身后的声音听着有些哆嗦,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也止不住的颤抖,施霁雯安抚似的拍了拍那双手,然后将其用力从眼前摘下。
      视线逐渐恢复光明,施霁雯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眼前的人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杂乱的头发如浓密濡湿的水草,将绝大部分的脸庞挡住了,她的皮肤已然肿胀,呈现出一种了无生气的白,像是被水泡发了的馒头。
      有小厮大着胆子走上前,用棍子挑开了她的头发。
      是阿蒙。
      纵使此人的面部已经肿胀扭曲,但施霁雯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雯雯快走。”宋初韫小心地扯着施霁雯的衣摆,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没事。”
      施霁雯面不改色地扫过阿蒙的尸身,却在她的脖颈处稍稍顿了顿。
      今日怎么没有戴她的项链?
      越王府的管家匆匆跑来,他示意着身后的几名小厮将地上的尸身搬离此处。
      “下人图方便走了冰湖,谁料冰湖开裂落了水,扰了诸位的兴致,实在抱歉。”
      尸身被搬离原地,死的又是个下人,给出的理由又没有什么可延伸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只道了一声晦气,便一哄而散。
      施霁雯的眉眼低垂,被宋初韫拉着往外走,不知在想些什么。
      “雯姐姐?”宋初韫喊了几声,见施霁雯没有反应,便忍不住晃了晃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没事。”
      ……
      今夜的瓖都,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夜幕如墨,弦月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几颗寂寥的星星孤独的闪烁着微不可见的光。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王府的高墙,稳稳地落在王府的书房外。
      霍言策屏息凝神,双目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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