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成长日记》江锦儿

45、只是路过

　　施霁雯的目光扫过这一群人，她认识其中一部分人，为首的那人似乎是一名姓陈的老御史的孙儿，记得名字好像是叫陈絙，而喊他大哥的那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做陈泰，而他们身后的人……
　　施霁雯冷冷地打量着他们身后的人，那人是瓖都赫赫有名的纨绔，户部侍郎徐鹤卿的宝贝孙儿徐絮。
　　施霁烁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场面，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指尖掐进掌心，三人明显是来之不善，她想上前，也该上前说一句“你们是想在越王妃的生辰宴上闹事吗？”这样，他们也许就会忌惮，就不会为难言子淮。
　　可是……
　　施霁烁怎么也迈不出这个脚步，她的腿就像是陷入了雨后潮湿的泥土地里，户部侍郎徐鹤卿的宝贝孙儿徐絮也在……
　　母亲出身农户，家族势微，比不得兰家，父亲虽疼爱子女，但若是得罪了户部侍郎，再触及父亲的利益，父亲未必会帮自己。
　　雪沫被风卷着飘进施霁烁的衣领，冰凉的触感惊得施霁烁打了个哆嗦。
　　“京城的传言真是有误，真不知道祖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信了这传言，天天拿你做例子说我。”徐絮朝着言子淮翻了个白眼，他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前方的二人心邻神会地上前几步。
　　“你们做什么？”言子淮想要挣脱二人的束缚，奈何一人的力气实在有限。
　　“啊，这儿的风景不太好，带你去其他地方玩玩。”
　　“咚，咚，咚……”
　　施霁烁的拳越握越紧，她仿佛能听到心跳撞击鼓膜的声音。
　　我该上去……我应该上去的……但是……
　　“大庭广众之下便如此，平日该是有恃无恐，目无法纪惯了。”施霁雯的声音冷的像是屋檐上的冰粒子。
　　她抬了脚，正欲向前走去，只听一声如檐角铜铃被风轻击般的清亮嗓音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宋初韫面如冷霜地看着这群人，随即便更是顾不得大家小姐的礼仪，几个大步就走到了言子淮的身边。
　　宋初韫平日不常出府，又与眼前这三人没有什么交集，他们认不得宋初韫，只当是寻常的官家小姐。
　　“我说什么来着，这专门出来可不就是为了等哪家的姑娘开场邂逅？”陈泰轻佻地看着宋初韫。
　　陈絙的目光黏腻，像是打量架子上的商品一般将宋初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所幸，徐絮虽嚣张跋扈惯了，但还是带了点脑子：“瓖都的贵女我基本都了解，却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家的？”
　　“不论我是哪家，你们这般欺负人就是不对。”宋初韫怒气冲冲地看着三人。
　　不肯明说身份，又从未在瓖都见过，那必然父亲的官职不大，是个软柿子，而言子淮这人，欺负了他那么多次都不吭声，也没有人来找麻烦，想必是内阁首辅也因位高权重，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自己做的不太出阁，让言子淮吃个暗亏，再把黑的说成白的，也必然不敢追究自己。
　　况且……
　　徐絮的目光落在前方两人身上，还有这两个蠢货冲在最前面。
　　他的眼珠子一转，便低声在两人身旁说了什么，陈絙便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伸手便要来抓宋初韫。
　　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痛，骨骼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尚未等陈絙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宋初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徐絮的脚步咻地顿住，似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
　　陈泰的双目瞬间充血，像是疯了一样的就要扑向宋初韫……
　　宋初韫一手握拳，正欲打向陈泰，却只觉得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像是被握住了。
　　那只手很大，但骨节分明，它的主人并不唐突，是隔着布料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顺着抬起头来，却撞进了言子淮的眼睛里。
　　“我来。”言子淮将人拉到身后。
　　一阵劲风袭来，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陈泰一拳。
　　“言子淮。”宋初韫瞪大了眼，她猛地将欲再打一拳的陈泰摔在地上，便急忙上前查看言子淮的伤势。
　　施霁雯见状，也忍不住想上前，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一把。
　　“霁烁……”施霁雯看向施霁烁。
　　“阿姐……”施霁烁的眼眶看着像是比刚才的更红了些，眼眸像是闪着泪花，手却死死地拽住施霁雯，不肯让她离开，“我……子淮表哥去医馆帮忙的时候，我也会路过医馆，站在门口处眺望的时候，也总能看到宋姑娘……阿姐，求你了，再等一等，等一等。”
　　嘴上说的是求，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一句话说罢，她便死死地盯着言子淮与宋初韫的方向。
　　“无碍。”言子淮的半边脸已然有些肿，丝丝缕缕的疼痛从脸上传来，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碰了一下，随后便将宋初韫再度拉到了自己身后。
　　世界像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宋初韫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言子淮的肩背宽阔，像是一堵墙，将她和所有的危险彻底隔绝开来。
　　“今日的事，我会尽数告诉首辅，但今日众多贵人在场，如果你们再不依不饶，动静大了，且不说有多少贵人来看笑话，陛下也在厅中享宴，若是不怕因此事坏了王妃的生日宴，扰了圣人的兴致，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陈絙不服，想要爬起与言子淮扭打在一起。
　　嚣张惯了的人乍然丢了面子，怎么会因为这一句威胁就放弃？
　　徐絮一把按住了他：“别打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言子淮，便带着二人匆忙离去。
　　……
　　一切尘埃落定，衣角上的力道像是松了下来，施霁雯扭头看去，却只看见了施霁烁奔跑着离开的背影。
　　“霁烁……”施霁雯提了脚步，想要追上施霁烁。
　　“姑娘小心！”
　　回廊的拐角处忽然来了一群戏班子打扮的人，为首的两人抬着个沉重无比的木箱正面对着施霁雯的方向走来。
　　奔跑的速度实在过快，哪怕施霁雯已经有所意识的停下却因为惯性而不由自主地就要撞上那个木箱。
　　早知道便慢一些了。
　　施霁雯只来得及伸出手护住自己的额头。
　　腹部乍然撞上一个长条的硬物，施霁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跌倒的趋势被硬生生地打断。
　　“小心。”
　　耳边随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施霁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霍言策投来的关切目光。
　　“谢谢。”
　　平复下胃中的不适，施霁雯低下头，见那拦住自己的正是霍言策的手臂。
　　“您没事吧？”箱子后走出一人来，站在施霁雯的身旁询问她。
　　“我没事。”施霁雯摇头。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霍言策伸出手，像是要查看那木箱的样子。
　　“贵人。”走出的那人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木箱的前方，阻止霍言策的动作，“装的都是些行头，班里传下来的规矩，这装了行头的箱子不能让外人碰，还请多多谅解。”
　　那人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今日冲撞了姑娘，很是抱歉，来日姑娘若是想听戏，我们免费为姑娘唱上一场。”
　　伸出的手被人挡住，霍言策的指头微微蜷起，他动作自然地收了手：“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施霁雯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虽有不解，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霍言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单班主带的这戏班子在瓖都倒是炙手可热，瓖都多少贵人想要请他们唱上一场都请不动，就连越王妃也是三顾茅庐才请了他们来生辰宴，如今得了单班主亲口承诺的免费唱上一场，这可不是捡了大便宜吗？”
　　“贵人言重了，不过是幸得了诸位青睐。”单班主谄媚地笑着，目光却越过两人看向远处，“这戏就要开场了，如今来了众多的贵人，草民不敢耽搁，还向二位借过。”
　　“哦，好。”霍言策应下的飞快，他侧身让出一条道路来，单班主道了声谢，便指挥着余下几人抬着木箱从霍言策让出的道路离开。
　　“宴席结束了吗？”话虽是对着霍言策说的，但施霁雯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木箱上，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才像是恋恋不舍般收回了视线。
　　“你出来应该有些时辰了吧？”霍言策轻笑一声，“堪堪结束，都起了身，准备去看戏呢！”
　　“你不去吗？”施霁雯问道。
　　“这不是路过？想着应该来与你打声招呼，便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施霁雯不再言语，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
　　“但戏台不应该是往这儿走。”
　　“我喜欢绕远路，看看风景。”霍言策眼睛眨也不眨地接上施霁雯的话语。
　　施霁雯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跟在霍言策身后的伏昭。
　　伏昭见施霁雯看来，迅速移开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鞋面。
　　“你……”
　　一个“你”字短促的出现了一瞬，快的施霁雯几乎听不见，未等到她开口询问，只听霍言策继续问道：“施家是被赐婚了吗？”
　　方才的心虚瞬间化成了绝望，伏昭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家主子。
　　不是，主子，咱不能忍一忍吗？你这句话不但暴露了你就是专门为了施大姑娘来的，还把我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好饿啊，算了，下两个饺子犒劳一下今天努力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