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指引者（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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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箭击中了混血种！
眼镜满头汗，他放下弓，盯着混血种倒地的尸体。
“好了，接下来就是给人质治疗。”
“等等。”洛德拦住眼镜，“他还没死！”
书房内，混血种倒在血泊中，混血种的头被光箭击穿，身体却不断弹动。
光箭消失，混血种头上狰狞的伤口急速复原。
洛德当即掐灭光蝶。
接收到眼镜失败的讯息，琳娜破门而入，绕过地板上杂乱的图书，疾行至惊魂未定的贵妇身后，一把抓住后者的右手，而后快步退出书房。
刺啦——
伊兰斯击破玻璃，双手受持重剑，向混血种的躯体重重劈下！
然而，在重剑剑刃触碰到躯体的瞬间，混血种的躯体被灌气一样急速膨胀，表皮变得光滑无比。重剑砍在上头，竟然滑的往旁边偏。
“快后退！”
门旁的琳娜朝伊兰斯大喊。
伊兰斯反脚蹬混血种的后背，跃出窗外。
在伊兰斯跳出窗的瞬间，混血种的躯体彻底胀开，长成肉山，挤占整间书房。
肉山般的躯体撑破书房的门与墙壁，在躯体挤占到过道前，琳娜抱着吓得昏过去的贵妇，冲到另一间房，击碎玻璃逃出。
琳娜轻巧跃至城堡的高处，将贵妇放在眼镜和洛德前。
“他变成低等血魔，貌似还发生了变异，伊兰斯砍不穿他的表皮。”
混血种哪怕转化结束，也会有不小的可能堕为低等血魔，往后余生，都无法避免这个可能。
洛德给贵妇施展疗愈术法，立即作出决断：
“威廉，你尝试寻找变异血魔的薄弱点，用弓箭远程攻击。如果奏效，琳娜，你去近距离攻击弱点。”
下方，小山般的变异血魔捣毁二楼的墙壁，团状的身躯匍匐着滑到城堡外的绿地上。
伊兰斯正和变异血魔缠斗，她牵制住变异血魔，眼镜趁机找起血魔的弱点。
和普通低等血魔不同，这只变异血魔四肢和头颅消失，唯独躯干被近百倍地放大。躯干表面光滑无比，伊兰斯的剑砍下，就好像砍在滑嫩的泥鳅上。
眼镜不敢眨眼，他因为长期使用弓箭类魔法的缘故，视力得到一定的加强。
可即使如此，眼镜来回扫视变异血魔，依旧花费很长的时间，才找到疑似变异血魔弱点的地方。
他箭尖对准弱点处，然而光箭刚发出，那处弱点又消失不见。
眼镜收回弓箭：
“不行，我的箭赶不上。”
“每当变异血魔被击中时，血魔离攻击处最远的那面会出现个三十厘米长的口子，里头是血魔的脑袋，但那道口子出现的时间过短，不到半秒就会愈合。”
“明白。”
琳娜瞄准与伊兰斯相对的位置，将剑抵于身前，纵身跃下。
落地的瞬间，伊兰斯再度劈砍向血魔，琳娜面前的血魔破开道口子，露出它尚且保留人形的头颅。
头颅七窍流血，空洞无牙的嘴正对琳娜。
这就是混血种变成低阶血魔后的模样。
凄惨的模样令琳娜无端地恐慌，她唇齿在轻微发颤。
琳娜舌尖抵住上颚，好叫她的动作看不出异样。
哪怕她从这个变异血魔脸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剑尖即将刺向它时，血魔嘴大张，枯树皮般的嗓音响起：
“如果……”
“如果我没有变成混血种，是不是就不用变成这种怪物……”
琳娜的心神短暂地被一张一合的嘴吸走。
回过神来，剑刃刺穿血魔的头颅，污浊的黑血顺着银白的刀刃滑落，一点一点地落到地上，绽开三五朵血花。
变异血魔死亡，任务完成，幻境结束。
光亮侵吞黑夜，她们被传送回训练场。
望着圣都阴沉的天，琳娜这才有些许实感，她记起自己是在人类的地盘，记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幻境中模拟出的画面。
她将轻剑收回剑鞘内，挤出笑。
环顾四周，整个训练场只有她们一支队伍，
“太好了，我们还是第一！”
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长期高负荷运动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伊兰斯激动地大喊。
老师在名册上勾画：“表现得很不错，继续保持。我下节课再把详细的个人评价给你们，现在可以提前下课。”
“终于，从早上五点一口气上课到现在，也该休息了。”
“去吃圣餐吗？”
“好啊，我听说学院又增添了新菜式。”
洛德望着叽叽喳喳的伊兰斯和眼镜，片刻后，又扭头看向身旁，似乎有话要说。
琳娜挂着脸上的笑，等待洛德开启无聊的、打发时间的话题。
洛德张口，然后又闭上。
如此反复三次。
琳娜扭头不去看，可就在这时，洛德口中又蹦出简短的音节。
“你……”
为面上的礼貌，琳娜转头去看他。
可这会儿，洛德又不说话。
他再次开始重复开口又闭口的过程。
余光里瞥见那张张合合的嘴，再度想到环境中那个变异血魔，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琳娜心头。
他到底想说什么？！
琳娜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委婉问道：
“队长，你想说什么？”
洛德也没想到，他平时安慰教众绝不会为说出口的话纠结这么久，到这会儿却反复琢磨起来。
圣都的云没能坚持多久，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砸到泥泞地里，溅起阵阵水汽。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的面孔在雨帘后逐渐模糊。
“你还好吗？”你究竟在为什么感到伤心？
说实话，至少从表现而论，琳娜看着再好不过。
但敏锐的第六感敲击着洛德的脑袋，叫他觉得自己这位队员的脸上焊上副牢靠的面具，哪怕看不清脸的大雨天，她依旧死死捂着这张面具，藏着自己的情绪。
神庭为他聘请的某位老师曾告诉他。
尽管圣典要求人要真诚，但大多数人会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
只不过有人藏得差，没几分钟就和装太多馅料的派一样爆开；有人藏得好，能把真正的自己埋在墓地里，宁可让土石淹没口鼻，也不把头露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而你，要警惕那种从头藏到尾的人。
“我很好啊。”与你无关。
琳娜习惯性掩藏着自己的本心。
这个狡猾的圣子之前差点拆穿她的伪装，所以再难过，她不能，也不可能在洛德面前露出丝毫的破绽。
“雨下大了，队长，我先走了。”
琳娜用手遮在头顶，朝洛德灿然一笑，然后和其他刚刚下课的学生一样，踩过水洼，跑去学院餐厅。
哦，对，下雨。
洛德将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脑后，将自己的关切藏回心底，转身去到学院的图书室避雨。
*
猎魔司学院的图书室可以称得上气派。
书架用的是上乘的木料，搭配富有艺术感的饰面工艺。成排的书架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书籍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从记载血族习性的典籍，到歌颂教廷和皇室丰功伟绩的史书，再到时下流行的通俗小说，可谓应有尽有。
圣都的三大权力机关相互看不惯，总想证实自己比别家优秀，在猎魔人学院里用尽手段吸引优秀学生，给学院的图书室捐书捐钱也成为三大机关攀比的一环。
接连的雨天，又是饭点，图书室内的学生只有小猫三两只，图书管理员打着哈欠，左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管理员的眼睛即将眯成条缝，眼前忽地一黑。
又有人来借书了。
管理员艰难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哪个饿着肚子也要来骚扰自己的糟心学生，然后就瞧见冰柱般立在他面前的圣子洛德。
瞌睡全无。
“圣子大人啊，是来借书的吗？”
洛德在学院时，偶尔也会跑来图书室翻阅图书，对此，管理员也见怪不怪。
图书室内，普通区域的书籍登记个人信息即可查阅，像记载有光系魔法和特殊史料的书籍，则需要审批方可借阅。
洛德点头，轻车熟路地在上面登记。
登记完，管理员看都没看，就收回登记簿。
洛德穿梭在书架之间，走向存放光明典籍的区域。
“咦？”
在绕到熟悉的区域前，他眼尖地发现艺术类书籍被挪到光明典籍的对面，上头还摆着琳娜曾经在书店看的《圣都古迹版画集》。
时间充裕，洛德抽出那本《圣都古迹版画集》。
能成为圣都畅销书籍也不是没理由的，这书按照时间罗列出血族出现前的圣都画作，都是在圣都少见的暗色调画。
某一页，鲜红的颜料在暗色的画集中格外扎眼，画作中心是位男士，胸口正汩汩流淌着鲜血，手垂落，地上躺着把带血的尖刀。
细小的文字注在一旁，向读者们解释这是位因为支持激进、让人难以接受的政策，最终被人谋杀的坏政客。
洛德啪地合上书，捏捏书脊，把画集放回书架上。
他大步走到另一边，抽出第21版光明圣典。
拿到手的瞬间，圣典听话地摊开，一部分字变黑。
【证据已妥善保管】
【神庭不再追查这件事，但你自己要小心】
【教皇正在找别的方法发动战争】
【明白】
洛德找了处没有黑体字的书页，将字体加黑用以回复，然后继续后翻，书页在他的指尖快速翻过，盖过最后加粗的几个字母。
【猎魔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指引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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