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指引者（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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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请问你有兴趣加入猎魔司吗？”
舞会上，一位彬彬有礼的男士向琳娜递出名片。
……猎魔司？
琳娜先是高高扬起眉毛，而后让笑意盈满双眸，她语气轻快地问道：
“很高兴收到您的邀请，不过，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邀请我？”
“我看过你在学校内的表现，相当优秀，我们猎魔司非常欢迎身手矫健的年轻人。你们下学期的实习，也可以考虑来猎魔司参观参观。”
琳娜品味着“身手矫健”这四个字。
她一年级时身手也很矫健，怎么那会儿没见到猎魔司抛出橄榄枝。
所以，身手好不过是托词，猎魔司现在朝自己发出邀请，无非是因为自己在洛德的队伍里。
如果她没猜错，洛德实际上是猎魔司那派的人，之前一直遮遮掩掩地和猎魔司来往。只是转化中混血种事件结束后，神庭认为洛德办事不利，反对洛德继位教皇的家伙们开始蠢蠢欲动。
担心神庭反对派借学院内的队员为难洛德，也为了增加洛德对猎魔司的归属感，猎魔司便先一步收拢洛德周围的人。
“谢谢您。”
琳娜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大方方地接下猎魔司的名片。
收到名片后，琳娜功成身退。
她藏到舞会的角落，看着舞动着肢体的人群。
悠扬音乐响起，正值青春的男女在舞池内相拥着起舞。
水晶雕饰的吊灯令舞会大厅明亮如昼，琳娜白天在幻境里目睹撕心裂肺的生死离别，夜晚在名利场上旁观人类翩翩起舞，追逐自己的欲望。
这一切太过荒谬和虚幻，哪怕来到圣都这么多年，琳娜还是无法适应。
割裂感令她的视线从舞会上挪开，失神地盯着杯中荡起的涟漪。
酒杯中，猩红的酒液微微晃动，倒映出琳娜那张笑得假惺惺的脸。
涟漪向杯壁圈圈扩散，她的脸扭曲变形，丑陋低阶血魔取代琳娜，酒盏内的怪物嚎叫，嘶吼，失去所有人类的理智。
琳娜浑身一颤，没握稳酒杯，酒杯向□□倒，洒了少许红酒到她手上。
在哪……
传闻中，能够让混血种避免堕化为血魔、维持理智的圣物会在哪……
红酒顺着她的指尖没入袖口，冰冷粘稠的触感让琳娜勉强镇定。
她将那杯酒连同恐惧吞入喉中，然后找侍应生要一块热毛巾，擦去手上的酒渍。
“琳娜小姐，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一道男声在琳娜耳畔响起，在看清楚来人是同年级的某位男生后，不知道为什么，琳娜心头闪过几分失望。
她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无端地想：
如果这时候，他知道我是血族，是随时都有可能疯癫的怪物，还会伸出手吗？
想也不会。
琳娜将手搭在男生的肩上，当作默许。
那点不想社交的想法被藏到心里，她步入这个纸醉金迷的夜晚，不合群从身上脱去，音乐和舞步为琳娜镀上一层保护色。
那假如，现在她突然变成低阶血魔，将眼前的人撕碎，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
琳娜机械又精准地踩着拍子，音乐纵容她的想象。
有什么反应都不重要，惊讶也好，憎恶也罢，连基本的意识都没有，那时候她都应该不会意识到这些。
“琳娜小姐，您有双很灵动眼眸。”
同年级的男生不知道她的心里想法，无知地夸赞。
“谢谢。”
琳娜灿然一笑，红唇抿起，两颊浮起层樱粉，叫一同跳舞的男生失神。
琳娜两颊的颜色不因为别的，纯粹是由于她喝酒，外加体温比正常人类略低些，怕热。
而这个舞会大厅门窗紧闭，人又多，在里头跳舞堪比蒸笼。
正这么想，丝丝冷风刮来，琳娜额顶浮出的薄汗被风一吹，顿时有些凉。
是谁开的门？
琳娜环顾四周，却意外对上双淡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带着审视，一如初见时那般危险，仿佛看穿她心底那些卑劣荒诞的想法。
洛德。
他这个厌恶人类娱乐活动的神职人员怎么会来这。
不远处，应邀前来的皇室派和神庭派看着猎魔司的人，后者除琳娜外，还给了她们队伍里的眼镜名片，大有把洛德的队员都招入猎魔司的意味。
“猎魔司的人真是越来越嚣张。”
神庭派的人扫过眼镜手里的名片，厌恶地挪开视线。
皇室派的则懒洋洋地喝着酒：“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洛德名义上还是你们的圣子。”
神庭派冷哼：“自从上次洛德办事不利后，他就被敲打番，剥去手中事物去到学院冷处理。如果他还执迷不悟，这圣子的位置，我看他也别想继续占着。”
“而离开这个头衔，他就什么都不是。”
皇室派口观鼻鼻观心，心说还真不是这样。
洛德当了快十年的圣子，也帮民众治了十年的病，哪怕洛德被剥去圣子职位，洛德在民众中的威望也足够支持他在圣都的权力斗争中蹦跶。
神庭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想到教皇那张和蔼的老脸，皇室派打了个寒碜，忙喝下两口红酒压惊。
寒风灌进来，门被打开。
神庭派的人捂着胳膊回头，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把门打开。
下一秒，他僵在原地。
洛德推门而入，站在他两步远处，洛德身材高大，他不得不抬头仰视。
神庭派的人没想到自己刚刚诋毁完洛德，洛德就出现在舞会上，他身旁的皇室派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圣子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例行巡查，依照圣都法律，舞会主办人需要向巡查者提交相关文件，我过来收文件。”
听到这个消息，皇室派露出惊讶的神情：“例行巡查……圣子您复职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这位同僚刚刚还在和我说您被停职的事情，我还以为您至少要有阵子才能复职，没想到这么快。”
“是复职了。”洛德没多说，仿佛尽快复职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神庭派的人脸上青紫交替，好似被人狠狠嘲弄了。
洛德无视掉神庭派的人，他检查过文件，眼神若有似无地往琳娜所在的地方望去，眼光忽地一滞。
舞会中央，琳娜茶色长发向后梳起，在月白的颈后挽成低低的发髻，梨形吊坠式耳环在灯光下折射出晃人的光彩。
在洛德还在孤儿院时，孤儿院附近的山上偶尔会开出纯白的铃兰花，小丛小丛地分布在林间。
他当时很喜欢这种灯笼形状的花，只是迫于生计，洛德有时会和其他孤儿院的孩子一起去采摘铃兰花，向那些喜欢花的有钱人售卖。
出神之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撞入他的视野，洛德收回杂乱的心神，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文件检查结束，他这身宽大的白袍在显露身材的礼服中格格不入，洛德没多作停留，推门离去。
琳娜盯着洛德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舞会当日，她接到女王的通知，女王要求她回极夜之地一趟，帮忙处理些事。
寻找真正圣物下落的任务被推给黑金街的混血种，琳娜估摸着，自己下次回圣都就是窃取真圣物的时候。
倒不是说她对圣都有多舍不得。
而是关于圣物，洛德肯定知道点什么。女王愿意舍近求远，让黑金街的人耗费大量时间去搜，她可不愿意。
可问题是：那她该怎么套话呢？
流血的手、斗篷上被拍去的灰尘、犹豫许久才吐出的关切、刚刚对视的那一眼……洛德所做过的桩桩件件被清晰地罗列在琳娜的脑海中。
也许，这位圣子大人并没有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
琳娜咬着唇肉，眼底闪过谋算。
该怎么做呢？
要不……
装装“可怜”？
下一章，让我们有请奥斯卡影后登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指引者（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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