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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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慢地流淌着，在上完四节数学课后眨眼就来到了周一的下午。午休期间的教学楼静悄悄的，给人一种静谧的恍惚感。
学校外是刚刚驶离的大巴车，学校最内侧是一条香樟小路。叶片间的黑色小果子随着风而摇晃，偶尔几声鸟啼，又恢复安静。
林柚就是在这个时候碰到江成的。
“所以，林柚同学才会在下午出现在外面啊？”江成正好走到教学楼的台阶上，边上台阶边注意着林柚同学的脚下。
林柚：“嗯。”
林柚：“枇杷和星星他们下午参加比赛，所以今天下午呆在教室里自习。明天再跟着任课老师教的其他班级的同学一起学习。”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要烈一点，走在台阶上仰头往上看时总是看不清楚站在台阶上层的人的表情和动作。
也许是台阶上的灵语气一如平常，也许是昨晚做梦的时候听了两个小时的哲学，林柚有点困，踏上下一个台阶时抬头看着高几个台阶的江成，很罕见地选择直接询问。
“江成同学是找我有事吗？”
“嗯！昨天正好有空，写了一本化学错题本。说好了的，如果林柚同学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阳光下，站在台阶上露出笑容的烟缘灵，语气非常轻松，和平时一样的语调上扬，眼睛有点亮，像是在期待。
“………”
林柚下意识接过江成递过来的笔记本，视线落在浅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的字，又落到了江成收回去的手指。
指侧沾了些许黑色水笔独有的墨迹，应该是没注意到，所以才没洗干净。写很久的笔记不注意可能会沾到一些。
看到他接过，江成像是松了口气般，期待地等着他的后续。
林柚：“……”
有点不知所措。
手里的笔记大概有十几页，捏起来的厚度让林柚想起来昨天起身时注意到小玩偶很难过的样子给它围的小毛巾，手指下意识捏了捏笔记本的边角。
另一边，江成完全不知道林柚在想什么，只是想：是在担心吗？
这样想着，他马上解释：“我写字很快的，而且笔记还挺好整理的，没花多少时间。灵大多时候也不用休息，所以没事的。林柚同学…”其实不用在意。
刚要说出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台阶上的人挪了几步，踏上了一个台阶，因为困眨了下眼，但眼底依旧带着对方特有的认真。
意料之外的，林柚同学递过来一张纸巾。
“手上沾了墨迹。”
—
江成：“诶？谢谢！”
接过纸巾，但很快江成就注意到手上因为想快点见到林柚同学而不小心沾到了黑色水笔印。
江城一中的台阶并不是很高，江成微低着头就能看到林柚眼底的自己，也能够闻到风吹过来时好闻的薄荷香。
距离太近，心跳乱了一拍。
“江成同学，我们有契约的，所以难过的不难过的、痛苦的苦恼的，是可以和搭档或者同伴说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江成同学可以说……”
林柚是个很守承诺的人，也是个不喜欢说谎的人。偶尔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想了想，然后用他的动作回答。比如点头摇头，装作听不见。
好温柔啊，林柚同学。
“………”
风吹过树梢，吹响了香樟树的树叶，吹响了潜藏在江成心中的一点点贪心。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那…我以后可以直接叫林柚同学的名字或者昵称吗？”
“嗯，以后请多指教。”
就在这时，午休的下课铃响了，江成像每一个得到糖果一般的孩子一样，继续贪心地问：“可以问林柚的事情吗？”
他知道这么问，有点太贪心了。
林柚应该不会答应的，但是……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停止了，直到对面的人眨了下眼说：“可以？”时江成才反应过来，林柚答应了。
好想了解林柚同学。
感觉就像是焦虑不安的孩子被轻轻地拍了拍，对方认真地询问怎么样了，得知焦虑的原因后疑惑地想了会，塞给他了两颗糖，如同在说：不需要担心一样。
今天的天气热的有些发慌了。
江成想。
—
和江成同学认真地互称姓名后，林柚又过上了正常的上课下课、梦境中和各科老师交流的日常，除了最近江成总是会在他有空的时候奇迹般地冒出，问一些问题，其他都和平时一样。
时间过的慢但又有种诡异的快，很快就到了周五的下午。
这几天，江城的天气都是阴，偶尔会有太阳雨。林柚其实不太喜欢雨天，偶尔看着雨滴滑过窗户的时候，会有种怅然感，总会感觉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朋友。
但是，江成总是会在这个点冒出来，问他一些问题。有些奇怪的问题，偶尔有些奇怪的行为，都容易让人一时间忘记掉原本的想法，就连一开始被迫在他人视线下的感觉都很容易忘记。
虽然——真的有点奇怪。
就比此时此刻，风吹开了窗帘，下课铃响起，一群人哗哗哗倒下，林柚不太困，坐在一角，正在慢慢地背知识点准备下节课的抽查。
江成好像自带搜索引擎般在噪杂的人群里就发现了林柚，朝着林柚跑了过来，停在窗户外后兴高采烈地探身问：“林柚，喜欢毛绒绒的花吗？huwahuwa的那种。”
说着比了一个毛茸茸的手势。
林柚：好亮
阴沉沉的天气，突然出现的鸭绒一样的发丝就像特效一样，看着看着莫名心情就好了一点点。
点头，视线落到了江成扬起的灿烂笑容上，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下一秒，旁边闲置的桌上摆了一盆蓬松花球，绿色和蓝粉色的花球簇拥着，骤然点亮了一小片阴暗暗的空间。
“昨天发现，之前种的蓬蓬花开了。特地带过来给林柚看看。上课的时候有惊喜哦～～”
说完这句话，江成观察到林柚看向花时亮起来的眼睛后松了口气，小虎牙露了出来，自然地邀请：“林柚喜欢蓝色吗？夏天的时候，之前栽的盛夏也要开花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海，要去看吗？”
林柚眨了下眼：“……”
夏天的时候，他们的契约时间好像到了。但是看着江成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江成放心下来，发尾一晃晃的，生怕林柚突然拒绝，热情列好处。
“暑假的时候，灵界有很多好吃的，也有一年一度的夜市，有很多灵都会参加。清明之后的七八月份，灵界的彼岸也会组织活动……还有，林柚喜欢西瓜吗？风铃？我那边都有的！！”
所以一起去吧。
—
“………”
林柚下意识地盯着江成摇晃的发丝，感觉有点像对方的尾巴。高兴起来晃晃悠悠的，有些难过和小心的时候会往下落。
总感觉…灵都很可爱。
这样想着的林柚有点点不好意思。
“那林柚上课吧！我要去巡逻了？有事记得找我！啊—今天送的化学笔记记得看，不会来问我。”
林柚点头，但听到化学笔记时点到一半的头顿住了没继续点，过了半晌才小小声地回了一声“好。”
（变成柿子，躺下来被太阳晒成饼状）
江成：“！”
江成看着林柚罕见的明显表现的表情，眨了下眼，虽然感觉很对不起林柚，但是——感觉被击中了，好可爱。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政治老师踩点踏进教室，戴着小蜜蜂，面色平静，手拍了拍，示意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众人起来上课：“上课前，默下知识点。打开政治默写本，默写昨天发下来的题目模板。”
“………”
在一片手忙脚乱的声音之中，林柚听到了江成告别的声音，回应了一声，把政治默写本拿出来后就开始写。
默写完知识点，政治老师看了眼手忙脚乱的众人，知道自己批估计又是一场灾难，干脆让大家自己批，批完后就打开了小蜜蜂，开始讲课。
政治老师是老教师，讲课的时候不疾不徐，偶尔会补充一些新鲜的知识点。
在教室里一片昏昏沉沉的困意中，政治老师讲解知识点时慢悠悠的声音和在空中飘扬的粉蓝色与绿色光点相互应和，莫名显得很奇幻。
在政治老师讲完知识点后，光点也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林柚悄悄伸出的手心上。凉丝丝的，很新鲜也很醒神。
本来有些蔫哒哒的柚子变得清醒了一点。
亮堂的教室里，潮湿而干燥，困倦的气息让学生们困的闭上眼还以为自己是在睁着眼的，这也就使得如松般的林柚异常明显。
“林柚，这道题回答一下。”
“林柚………”
“林柚”×N
林柚感觉自己像是蹦蹦虎，还没坐下就被按了弹跳站起键，刚刚坐下松了口气，下课铃骤然响起。
然后又是一节课的重复。
林柚：“……”
—
两节政治课，林柚的名字被提了无数遍。这期间，有些半困半醒的学生被提名字的声音惊的一醒，下意识往那边看，看到的就是面色平静、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声音平静明亮的学霸。
学霸眼底都像是带着卷王般的认真，对答如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紧紧攥紧，果然，每天睡几个小时谁不困啊(ノ=Д=)ノ┻━┻
这么想的时候，张强就看到了学霸坐回座位上看笔记，神色平静，但松了口气。明显就是也困，但是被老师叫起来啊！
张强觉得自己被激励到了。
视线收回，掐了一把自己，发现根本醒不过来，险些被激励到的张强：“………”
蒜鸟蒜鸟，我命由天不由我。
终于熬到下课，张强打了个大哈欠，不由自主地往学霸那边看，发现学霸收拾好了笔记，背着书包，飘走了。
张强：“？”
感叹了一声学霸走路的姿势都和常人不同用笔盖戳了戳身旁的同学，指了指林柚飘走的方向，好奇地问：“诶诶，你知道他吗？”
“谁？哦，原十三班的……知道啊，我朋友是十三班的来着。据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五三都不知道刷了多少遍。”
困倦的李橘桉打着哈欠，在课桌里翻找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是张强拿走了他的数学卷子！拍了拍张强的课桌，看着对方贱嗖嗖的表情，无语：“快点，要上课了。数学课的试卷还我。”
“为什么学霸捂的这么严实啊？”
学校生活淡得太狠了，导致一点点好奇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更何况是一班的人！最主要是他不想上数学课QAQ。天杀的，数学怎么那么难啊！
他要逃避一会。
“据说是以前生了病。好了好了，别讨论其他人的隐私———”李橘桉按了按桌面，“先还给我。”
小时候生病结果到他们学校、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五三都不知道刷了多少遍、高一下学期成绩从十三班跳到一班。
张强：“………”
张强沉思，张强感概，张强觉得这位同学真牛。
而此时的林柚已经到了教室，门口的猫咪学长叫了一声，现在没上课，林柚就安静地蹲在一旁看猫咪，充两节课被点名的情绪的电。
—
时间在周五仿佛停止了，一节课一节课就跟蜗牛一样爬，就这样怀着doukuidoukui的心情慢慢熬完了周五，众人期待已久的周六终于到了！！！
江城一中高二一般都是周六上午考试，但因为上周已经考过了，学校就改成了做练习。虽然没什么太大差别。
周五晚上下了一场暴雨，雨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声，如同下冰雹一样。而周六上午依旧下着绵绵的细雨。
练习题目不难，但是量大，配合着窗外的雨声，学生们做的焦头烂额，做着做着忍不住溜号，想着难得的放假一天半怎么休息。
午休过后，下课铃响起。伴随着学生们的欢呼声和楼上楼下拉椅子的声音，窗外的雨停了。
各种正面情绪“砰”在有些潮湿的空气中炸开，路过的每个学生都带着疲倦又激动的心情，狂奔向校园。
世界丰富一瞬间被染成了彩色，林柚走在路上都仿佛感受到了这种喜悦，眼睛眨了一下，也有些被感染到了。
直到从教学楼的拐角经过时看到地面上躺着的麻雀以及麻雀旁急得叽叽喳喳叫的半透明灵魂。
即使林柚已经很晚出来，想避开周围的人了，但现在是周六人流量的高峰期，周围依旧有很多人。
嘈杂人群中以及地面上的寂静，将整个世界再次染成了平静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寂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