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同学今天也在疑惑》爱睡懒觉的奶茶君

21、心疼

　　“叮咚叮咚”
　　江城一中的晚自习下课铃响了，下一秒就响起了“吱呀”的开门声和压抑了一个半小时的学生们奔跑的声音。

　　时间到，快乐下班。

　　原本斜靠在墙边的烟缘在灵机上打一次卡，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转身就看到安静在座位上看笔记的林柚，然后就是放在桌角边的一杯白开水。

　　看着有点像贡品，但谁家贡品只给一杯白开水…哦，下面还压着一张餐巾纸。有点小气诶，小林同学。

　　拿起白开水，烟缘看到了餐巾纸上画了个小人在撒花的图案，喝了口水，又看了眼图案，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希望他喝杯水缓解一下难过的情绪、开心一下吗？虽然他根本没难过，不过……

　　“小林同学，你喜欢花吗？喜欢什么样的花？随便什么状态都OK。”

　　喝了口水、将纸杯放在手里，另一只手的手指随意在空中晃了晃的烟缘部长问出了他经常问别人的问题。

　　林柚：（0-0）？

　　林柚想了想，回答：“花朵在天空中游泳的时候以及花按照自己想活的活法的时候。”

　　偶尔经过学校的花坛的时候，树影婆娑，微风徐徐，光点落在草地上，花和草随着风肆意摆动，就像在天空里游泳一样，很自由。

　　在繁忙的压的喘不过气的生活里，自由的呼吸好像很难，林柚有时候会觉得看着花在空中游泳，就像自己也得到了呼吸的机会。

　　【我认为能按照自己想活的活法最棒！】

　　记忆里的小橙子回答的身影和此刻的小林同学相重叠，但又相互区别。

　　烟缘唔了一声，也没说这想法好也没说这想法不好，只是打了个响指：“有一个人和你说的差不多～小林同学要猜猜是谁？”

　　林柚：“江成同学？”

　　“bingo！”

　　烟缘比了个yes的手势，欢快的语调显得他好像很高兴林柚能猜出一样，实际上对他来说，猜不猜不对都没差，反正他会把答案说出来～

　　“你们两个不愧新策划未来的四个月搭档！真默契，都很天真诶。”

　　林柚听到一半，猜到了什么，默默遮住了放到桌面上透风的幽灵小玩偶的耳朵，听完之后又默默松开。

　　烟缘见林柚的动作，把纸杯放在窗台边，突然双手撑腮问：“小林同学有什么想问的吗？仅限于现在哦。”

　　正好他心情好。

　　“部长先生种过花吗？灵界的花。”

　　林柚没什么想问的，但是对方好像很期待他问问题的样子，于是他想起了缩缩绿和江成同学种的花问。

　　“没。”烟缘连眼都没眨否认，“我很忙的啦。问小林同学这个问题，纯属好奇。不过小橙子倒是从某一天突然开始种各种灵界的植物，说是：想找到能永不凋谢或者花期更长的花。小林同学如果想种花可以问问小橙子。”

　　“没别的想问的了吗？”

　　“……没有了，部长先生再见。”

　　“拜拜，下次贡品给的再丰盛一些会显得更好哦。”

　　说完这句话的烟缘拿着纸杯和纸就走了，徒留下正在思考“贡品是什么”的林柚。

　　—

　　回租房的路上，林柚碰到了张盼星、胡枇杷和李念舟，简单地聊了一会后打了个声招呼就回到了租的地方。

　　先洗漱，然后热了热牛奶、在书桌前安静发呆喝了会牛奶后将幽灵小玩偶从书包里拿出来给它透气。

　　最后上床休息前林柚想了想，将幽灵小玩偶转向窗户那边，轻轻地和小玩偶道了声晚安，给小玩偶围上了纸巾小被子才上床盖被子，躺下发呆，开始睡觉。

　　风轻轻吹动窗帘，房间里一片安详。
　　而与此同时，几百步外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车辆驶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响声，有种奇妙的静谧感。

　　江成正在灵机上打卡，打卡结束后抬头，看着路灯下落着的一点光，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下，视线收回再次落到了屏幕上那个看了好几次的头像，想了想，他还是把灵机放进口袋里。

　　“………”

　　想和林柚同学发消息，但不想打扰对方。

　　十月的晚风掺杂了十足的凉意，吹过刚拿出的手指时带起一点桂花香，手腕间也都是清新的香味。

　　江成有点困地阖了下眼，脑海里开始回放几分钟之前听到的林柚同学和他说晚安的声音，有些出神地想林柚同学的声音好好听。

　　说话时因为困意拖长了一点点的尾音显得很好听 ，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带着点迟钝和不确定也很好听。

　　林柚同学特地和他道晚安了诶！！好高兴。

　　嘴角止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直到感觉记忆里反复扒拉出来的声音都有些褪色后江成才抬头看天，期待起了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林柚同学了，真好。

　　这么想着的江成突然听到不远处响起林柚的名字，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林柚的两个朋友和一个同学。

　　—

　　“对柚子有什么看法？”

　　胡枇杷咬了口香肠，面带笑意地看着偶遇、突然提出问题的李念舟，状似思考地反问回去，见对方只是点点头没回答这个问题，开始胡说八道。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念舟同学暗恋我吗？是因为我不理你感到不满了吗？没事没事，现在还来得及！”

　　说罢，假惺惺地摸了摸泪，如同负心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身旁最重要的人一般。实际上，是在心里想：这不恶心死你。

　　李念舟：“………”

　　李念舟确实被恶心到了，没搭话茬，知道胡枇杷不想回答，将视线投向了一旁吃手抓饼的张盼星，补充道：“只是好奇而已。”

　　张盼星注意到李念舟的视线，但觉得胡枇杷一个人肯定能搞定，继续吃手抓饼，那吃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如同马上就要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蹲着。

　　实际上，张盼星觉得好像没差。

　　每次去竞赛的地方不亚于一场大型的清.胃.活动，甚至他怀疑难吃的饭菜以及坐起来就跟过山车一样的车子也是试炼的一种，目的就是筛选出在这种环境下还有心思做题的人。

　　咬一口（手抓饼的火腿肠真好吃）。

　　“好吧好吧，所以你问这个到底干嘛？”

　　胡枇杷再次接过这个问题，指望吃东西吃起来就如同入定的张大傻子回答这个问题肯定不可能了。

　　李念舟扶了扶眼镜：“最近在看心理方面的书，想对比一下你们的想法和我的想法。”

　　“嘶——可是柚子每天都在你的活动范围，再说我又不是变态天天盯着柚子在干什么。另外，这也算柚子的隐私。就这么说感觉很对不起柚子。”

　　李念舟：“………”

　　“所以条件是？”

　　“你欠我和柚子分别一个人情。”

　　胡枇杷慢悠悠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不着痕迹地打开手机看了眼，确定柚子不介意后关上手机，继续提条件。

　　“行。”

　　—

　　因为附近马上高三的人要出来了，胡枇杷几人就换了个灯亮一点的地方聊天。

　　“柚子的话，用坚定这个词来形容差不多？”胡枇杷正好把烤肠吃完，签子顺手丢到了其他垃圾桶里，边擦手边说，“你懂吧？”

　　李念舟没说话，示意胡枇杷继续说。

　　“打个比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在走。周围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路。有的人呢会四处张望瞅瞅别人怎么走，有的人呢会直直往前走……”

　　“柚子的话，是那种你朝他丢东西也不用担心的人，甚至偶尔你问他这件事，可能只会收到【有这件事吗？】的回答。”

　　胡枇杷打完比方后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有用吗？”

　　“和我想的差不多。”

　　很明显，对方可能还有百分之二十没说全，不过也差不多了。

　　李念舟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很有信用感地补充：“到时候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我都会解决，那我先走了。”

　　“拜～”

　　“再见。”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过于有韧性了，导致柚子总是会在某些节点上做出正常情况下不会做的事。

　　是个平时不显但实际上很热血的人？

　　胡枇杷打了个哈欠，看向争分夺秒吃饼的张盼星，也没说话，想起什么，感叹了一声，继续讲最开始的话题。

　　张盼星吃完了饼，将垃圾丢到了垃圾桶里，听到胡枇杷说到他感兴趣的点就应一声。

　　两人就这么一个闲聊一个应声，走远了。

　　—

　　直到回到灵界住的地方，例行常事般将满院子的尚未开放的花搬回架子上时看着被阴影笼罩着的院子，江成半蹲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面前隐于阴影里的花瓣，才突然想起什么。

　　不知道林柚同学喜不喜欢花……

　　月下，廊檐风铃叮铃叮铃地响，十月中旬的风冷飕飕的，莹蓝色与粉蓝色象征着永恒的花瓣被风吹开，厨房里烧开的茶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手指间带着温软的柠檬香，吹在脸侧的风明明很冷，但身体依旧很暖和，像是被谁用带着些许柠檬味的围巾围住的感觉。

　　捏了捏指尖，坐回廊檐下的江成下意识想起刚才不小心听到的对话，记忆里有关林柚同学的画面不断闪过，停留在了几天前林柚安静看着月光的样子。

　　他的新同事总是安安静静的，表达情绪时仿佛连面上都不显一样，就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导致情绪会小心地收敛起来。

　　偏偏又会对人很好很好，看的让人心底有点酸涩，有点心疼。

　　想对这样的林柚同学好一点，再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