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oc世界的设定》lepple

181、镯

　　海风裹着腥咸的气息灌进废弃的仓库，昏黄的吊灯在风中摇晃，将一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是东区几个小帮派的联合谈判，对象是最近势头正盛的言家。

　　言环钰坐在长桌一端，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肌肉扎实的臂膀，那张清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柔，却偏偏配了一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言先生，”对面的豺狼开口，皮笑肉不笑，“久仰大名。”

　　言环钰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豺狼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们几个兄弟商量过了，东区的码头，言家要占三成可以，但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

　　“听说言先生是罕见的单基因强者，”豺类兽人看了看左右的同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佻，“我们兄弟几个没见过世面，想开开眼。”

　　言环钰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要不然，”豺类兽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谁知道你是不是虚张声势呢？毕竟这张脸……”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哦？”言环钰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很厉害啊，想跟我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豺类兽人面前，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却让豺类兽人的腿开始发抖。

　　“我……”

　　豺类兽人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言环钰的手快得像一道闪电，掐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周围几个小帮派的头目纷纷起身，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砰——！”

　　豺类兽人被狠狠砸在谈判桌上，整张桌子应声碎裂。

　　他还来不及惨叫，言环钰的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脸。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言环钰低头看着他。

　　豺狼的脸在鞋底变形，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想求饶，但喉咙被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饶……饶命……”

　　言环钰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请求，半晌他才惋惜地摇头：“不行，你惹到我了。”

　　然后他脚下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豺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言环钰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鞋底沾上的血迹，微微皱眉。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仓库里剩下的十几个人。

　　“还有谁，对我不满，站出来练练。”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言环钰等了三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温和，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既然没有，”他转身向门口走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上的血，“东区码头，言家全要，有意见的，随时来找我。”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仓库里一片死寂，和一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很久之后，才有人敢小声说一句：
　　“言镯……真他妈不是人。”

　　没有人反驳。

　　言环钰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敬畏。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王。
　　……
　　言环钰现在变得娇气了不少。

　　这是言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共识。

　　那个曾经不怒自威的家主，如今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冷。”他说。

　　管家立刻去调高暖气。

　　“还是冷。”

　　管家又去拿了一条毯子。

　　言环钰把自己裹成一颗球，只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那个温暖的小院，想那个会因为他偷吃雪糕而急得跳脚的人，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永远藏不住的担忧和爱意。

　　想林豹。

　　“舅舅。”

　　声音从身后传来，言环钰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别叫我舅舅。”

　　白知岁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他。

　　孕期让言环钰的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脸颊比以前圆润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

　　“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白知岁说，语气平静，“还冷？”

　　言环钰没理他。

　　白知岁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别碰我！”

　　言环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缩，甚至还发出了威胁性的哈气声。

　　白知岁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言环钰，看着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防备，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连让他碰一下都不愿意。

　　“你还在想他。”白知岁说。

　　言环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缩成一团，不看他，不说话。

　　白知岁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另一只手捏住言环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厌恶，但深处，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思念。

　　白知岁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而是近乎啃咬的吻。

　　言环钰挣扎，推他，打他，但所有的反抗都被轻易化解。

　　白知岁的手钳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直到他放弃抵抗，任由这个吻掠夺自己的呼吸。

　　很久之后，白知岁才放开他。

　　言环钰的嘴唇破了，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水汽，但依然倔强地瞪着白知岁。

　　“别让我再发现你在想他。”白知岁说，声音很冷。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言环钰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慢慢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金色的眼睛，焦急的表情，还有那句“不能这样知道不”。

　　他突然把脸埋进毯子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管家敲门进来时，言环钰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依然缩在沙发角落，但手里多了一杯热水，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言环钰点点头，没说话。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医生说了，您现在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对胎儿才好……”

　　“心情愉快？”言环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讽刺，“你告诉我，怎么愉快？”

　　老陈沉默了。

　　言环钰站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

　　他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慢慢走向餐厅。

　　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有些笨拙，每一步都很小心。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都是他爱吃的。言环钰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没胃口。

　　他想起那个小院里，林豹笨手笨脚地做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最后端出一碗勉强能喝的汤。

　　那时候他嘴上嫌弃，却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想吃雪糕。”他突然说。

　　老陈愣住了：“先生，您现在不能吃凉的……”

　　“我知道。”言环钰站起身，又走回沙发边，把自己裹进毯子里，“随便说说而已。”

　　窗外，雪越下越大。

　　言环钰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色的光。

　　门又被推开了。

　　言环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又来看我有没有跑？”他问，语气里满是讽刺。

　　白知岁走到他身后，站了很久，然后突然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他。

　　双臂环过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隆起的腹部，手掌轻轻贴在他手背上。

　　“冷吗？”白知岁问。

　　言环钰僵住了。

　　这个拥抱太像那个人了。

　　他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分毫：“放开。”

　　白知岁没有放。他把下巴抵在言环钰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想他，但他是过去式了。我是现在时，也是将来时。”

　　言环钰笑了，笑容苦涩：“你凭什么？”

　　“凭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白知岁说，“凭你永远也逃不掉。”

　　窗外，雪还在下。

　　言环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片飘落，消失在黑暗中。

　　他想，也许他真的逃不掉了。

　　不是因为白知岁的囚禁，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而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在梦里尝过温暖的味道，就再也无法忍受现实的冰冷。

　　所以他只能缩在毯子里，想念那个永远不会再来的午后，和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林豹……”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

　　身后的拥抱收紧了一点。

　　“别想他。”白知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危险。

　　言环钰闭上眼睛，任由那个拥抱禁锢着自己。

　　雪还在下。

　　梦已经醒了。

　　而现实，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