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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我哥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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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灯调得很暗。
江暮庭坐在床边削苹果。
皮削得很丑，断成好几截。
但他削得很认真，刀尖抵着果肉，一点一点往下转。
商朝量靠在那儿，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削苹果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专注。
手腕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怎么了？”江暮庭抬头看他，刀刃停在半空，“无聊？要不要做点别的？”
商朝量回过神来，目光从那截手腕上移开。
“不做。”
江暮庭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色胚，”他说，眼睛弯成两道弧，“谁给你说这个了。”
商朝量没笑。
“哦。”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灯光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江暮庭盯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总是摆着他摆不出的表情。
沉默的，拒人千里的，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表情。
他忽然有点烦。
“喂，商朝量，”他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你再摆出这幅死出我就弄你啊。”
商朝量转过头来。
他看着江暮庭，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神气。
“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
江暮庭愣了一下。
“害，”他伸手揉了揉商朝量的头发，把那一丝不苟的发型揉乱，“叫哥也没用，又不是你亲哥。”
商朝量的脸白了。
他垂下眼睛。
不说话了。
江暮庭的手还悬在他头顶，停在那里，落下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商朝量？”
没人应。
“商朝量！”他把手收回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商朝量看着他。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不解，有他看不懂的焦灼。
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看着他，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
他想说。
你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我们在一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一起被送进孤儿院，睡在同一张床上，一起等着有人来领。
三岁那年你先被领走了，我哭得喘不上气，你在门口也哭，说等我回来找你。
你没回来。
我找了二十多年，找到了你。
你是我的亲哥。
我们是亲兄弟。
“没事。”
他把目光移开。
江暮庭的手还捏着他的下巴，指腹抵着他的下颌骨，力道不重，但很固执。
“为什么突然叫我哥？”他问，“你喜欢这么叫吗？”
商朝量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
说因为你就是我哥？
说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
说我们之间是□□，是不能说出口的罪过？
他不能说。
他这辈子都不能说。
“嗯。”
他听见自己说。
江暮庭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商朝量以为自己会绷不住，会露馅，会在这个人面前把所有秘密都倒出来。
然后江暮庭笑了。
那个笑容从眼底漾开，漫过整张脸，最后落在嘴角，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那以后天天叫，”他说，拇指在商朝量的下颌上轻轻蹭了一下，“在床上叫。”
商朝量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落在江暮庭脸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淡淡的银色。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人说要他。
不管他瞒着什么，不管他藏着什么，不管他是谁，这个人说要他。
他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只还捏着他下巴的手里。
江暮庭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松开他的下巴，绕到他脑后，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轻轻的，像月光落在地上。
商朝量闭上眼睛。
他想，就这样吧。
不管以后怎么样，就这样吧。
能多一天，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