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祝语南

77、徽章

　　把锅都甩干净之后，林砚京就回到了住宅。此时经过几个小时的对峙调度，天边已经有一线亮光了。

　　那一点点亮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拢在室内，给家具蒙上淡淡的灰色调。

　　林砚京摔进沙发里，半天没动弹。

　　沙发面顺着受力方向往下陷，包裹住口鼻，时间一长就呼吸不上来。

　　“你想怎么做？”001好奇死了。

　　“不知道啊。”林砚京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我哪儿能这么快就想出来办法。”

　　“那你刚才为什么跟芙蓉说没事？”

　　“先稳住呗。总不能直接告诉别人，完了，我没招了，大家一起完蛋吧。”

　　001一脸嫌弃：“咦，我还以为你是想出来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办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哦，那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001：“……”

　　等了几秒钟没听见回复的声音，林砚京干脆闭上眼睛，逐渐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手表上跳出来一面光屏，001自己操纵着光屏上下滑动：“你终于醒了。芙蓉那边说一切都在进行中，目前没出什么问题，流程也熟悉了，效率高了不少。”

　　“哦。”

　　挺好的消息。

　　林砚京翻身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结果这杯水还没来得及喝，001下一句话就飘过来了：“周乔也给你发消息了，说做出来了个模型，让你去看看，兴许有用。”

　　林砚京差点儿被喝进去的水呛着。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待在小世界里清静呢。

　　“彤姐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001没说话。他诞生的时间有点儿晚，对于芙蓉、周乔、林亦然这类同时期的人都有印象，但是宋微彤在他诞生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仅仅止步于上一任会长这种被明确记录下来的数据。

　　这让他诡异地有些……失落。

　　就好像自己的一段时间是完全空白的一样。

　　“怎么了？”林砚京转头一看，平常没什么事儿就傻乐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没事。”001摇头，“我觉得我的数据需要调整。”

　　“嗯，那你有什么需要的数据告诉我。”

　　“好。”001戳了戳屏幕，“周乔又发消息来催了，你不去看看吗？”

　　林砚京深吸口气，起身：“去，她最好是真的有正事。”

　　等她真的赶到三楼的时候，实验室门口，周乔和祁枫一人一边像两个门神一样蹲在门旁，各自拿着盒炸鸡吃得起劲儿。

　　她上去一人给了一脚：“干什么呢？”

　　周乔站起来拍了拍被踢到的衣服：“这不是在等你吗？你来得太晚了我能怎么办？”

　　“那你呢？”林砚京转头看向祁枫，“不是说实验室不能吃东西？怎么开始跟她一起狼狈为奸了？”

　　祁枫提前躲开了，端着炸鸡盒笑呵呵地：“人都是要吃东西的，反正是在实验室外面。再说了，也确实很好吃。”

　　“先别管这个了，跟我进来。”周乔把盒子留在实验室外，洗干净手之后带着她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间摆着正方形的白色展台，台面上投影着一个立体的类似于星轨环绕的模型，成千上万的星点按照特定的轨迹围绕着中间的固定点转动。

　　林砚京伸手一碰，指尖直接穿过了光影。

　　“这是什么？”

　　“这是小世界的运动模型。”周乔站在旁边，“根据你给我那个木匣子里边的数据做出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挺好，挺精致的。”林砚京绕着展台转了圈，评价道。

　　“就这？我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诶，就一句挺精致的？我这是有用的，又不是单单摆起来看的，精致？你侮辱谁呢？”

　　后面周乔的吐槽林砚京没听进去，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模型皱眉。

　　周乔发了一堆牢骚没听见回应，抬眼一看，林砚京正盯着她的模型出神：“怎么了？”

　　“没事。”林砚京大步向外走，路过周乔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我去找个东西，马上回来。”

　　“她怎么了？我又惹着她了？”周乔看着她急匆匆往外走，疑惑地向祁枫征求意见。

　　祁枫保持微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吧。”

　　“怎么了？”001跳出来。

　　林砚京连电梯都没坐，直接从楼梯跳下三楼，跑出科算中心踩上飞行器，开到了最大速度。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顶着狂风，她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正在和芙蓉一起监督数据测试进行的郑元，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记录纸给自己扇风，试图把那种烦躁气扇下去，抬头看了眼天的功夫，就见一道白影从自己头顶上方的天空嗖一下蹿过去了。

　　“嗯？”等他反应过来转头去看的时候，白影早都飞得看不清了。

　　飞行器停在住宅区，林砚京直奔顶楼，冲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找。

　　“你在找什么？”001刚跳出屏幕，眼前的世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哎哎哎，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你不能。”林砚京的呼吸还有点儿急，说话也带着气音，“好多年前的老东西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那个小丑徽章。

　　她当年第一次登上火车的时候，小丑给她的那枚徽章。

　　时间过得太久了，当时一直没研究出来那枚徽章有什么作用，就收起来了，现在看见周乔做出的模型才发现，上面交错纵横的线条，跟小世界运动的轨迹很像。

　　但是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这么多年的老物件，谁能记得在哪儿。

　　林砚京把桌子粗略地翻了一遍，没有一点儿影子。

　　她站在房间中间，扫视了圈房间内的所有东西。

　　最后还是叫了几个清洁机器人来，把整个住宅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才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被遗忘许久的小丑徽章。

　　徽章的质量出乎意料地好，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生锈。

　　林砚京从机器人手里接过徽章，又赶回实验室。

　　阳光渲染成了铺天盖地的红色。傍晚时分，祁枫和周乔都去吃饭了，实验室内空无一人，展台也进入了断电状态。

　　林砚京摸索着打开展台的投影，绕着展台开始比对徽章上的图案，最后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方。

　　她放大投影，点开线条交点的位置，一条线从交点延伸出来，连接到一小块光屏：【0000001号小世界，星河冰原】。

　　“这个地方有什么介绍吗？”

　　“哦，我看看。”001转身回去翻找数据，过了几秒钟有溜回来，“没有，游戏简介上是空的，丹璜没写。瀚海的数据记录上也没有记载，也就是说这个小世界一直没有人进去过。”

　　她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这是什么？”001探头探脑，转着一双虚拟大眼睛去看徽章。

　　“哦，那个是很久以前的了，当时第一次上火车遇到了个人……”

　　算了，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

　　林砚京一边跟001讲以前的事情，一边往外走。直到走出大厦都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她往手表屏幕上扫了一眼，小人形象坐得板板正正，一脸严肃地听她讲话。

　　林砚京有点儿想笑：“你干什么呢，这么严肃？”

　　“我这是在认真对待输入数据好不好？”001板着一张脸，倒是能看出来原本皮相的清冷气了，“你不要影响我工作的严谨性。”

　　“这算什么工作？顶多闲聊，有什么严谨的必要？”

　　001没回话，林砚京低头一看，他依旧板着脸，左眼写着一个“犟”，右眼写着一个“倔”。

　　“行行行，是工作，你的工作态度太严谨了，非常好的品质。”

　　犟不过。

　　原本腾出来用来做测试的广场现在空了好多，林砚京落在空地上，问芙蓉：“人呢？”

　　芙蓉横她一眼：“回去了，这儿又没什么地方吃住，哪儿有外城住得痛快，测完了的人就都回去了。”

　　没等她接话，芙蓉两边嘴角向上提，笑得阴恻恻的：“就像某个人不也是又又又把烂摊子甩给别人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吗，人之本性，你不能拦着人家的本性吧？”

　　这种话林砚京听得多了，全当没听见：“林亦然也走了？”

　　“嗯。但人家可是有正事儿，回去处理祷谕那一摊事情去了。”

　　“哦……”林砚京点了点头。眼前的广场上依旧挤着不少人，仪器前排队的人跟条长虫似的，缓慢地向车辆蠕动，“大概还需要多久？”

　　“快的话，后天吧。”芙蓉把手里的记录表塞给她，“行了，也该跟姐姐换下班了，会长。”

　　最后两个字芙蓉着重强调了一遍，塞完表抢了林砚京飞过来用的飞行器就跑，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在追她。

　　林砚京就这么留在了广场上，跟一旁神色颓靡哈欠连连的郑元对视。

　　郑元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记录表，试探道：“要不……”

　　“不行。”林砚京面无表情地按下他的手腕，“你得待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