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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个小徒不对劲 山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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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氏山门之前,晨雾漫过阶前青石,子浣见怀晚舟神思归位,便将躯体轻还与她,灵体浮在身侧,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这一时辰内,你没干什么坏事吧?”怀晚舟抬眸,金黄棱眸里凝着几分淡淡的审视。
-怎么可能呢?我还帮你收了三个学徒,看我好不好啊?-
怀晚舟闻言,只淡淡白了她一眼,未置一词。不多时,持灵们已将马车备妥,车帘垂落,轱辘碾过石板轻响,三名身着素色弟子服的少年郎亦如约而至,垂首立在阶下,身姿挺拔。
“弟子叶氏,敢问师尊何时出发?”为首的少年拱手作揖,声线清亮。
怀晚舟微怔,眉峰轻蹙:“……?”
-不是吧笨蛋!他都自认弟子了,你倒问问姓名啊!-子浣的灵音在耳畔急响。
“那姓名是?”怀晚舟收回怔忪,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无波。
-这小子是洪州叶璇清,那边捧着卷宗的是洛阳湛寒辙,那个女学徒是扬州江淮弦。-
怀晚舟的目光落向江淮弦,见她腰间悬着一枚金铃,铃身纹着镇阴纹路,清光微漾,显是用来镇敛阴气的法器。她垂眸思索片刻,转对叶璇清道:“待持灵们把行李搬上车便出发,不必太急着赶路。”
“明白。”叶璇清应声,退至一旁,与湛寒辙、江淮弦并肩而立,目光始终恭谨地落在怀晚舟身上。
因随行人数与行囊甚多,持灵们备了两辆双轮马车,车辕雕着简约的云纹,车厢宽敞,铺着软垫。
(“正常来讲,坐马车到荆州至少需半月,若是从据点走无间道,半日便可抵达。”)子浣的灵音在怀晚舟耳畔轻响。
{“嗯,那就从据点走,早点到地方也好。晚舟,让智灵传字条给车夫。”}一道沉稳的声线自灵识中响起,是藏于她魂中的那位将军。
怀晚舟正欲抬手唤智灵,对面忽传来一声轻唤:“……师尊?”
是江淮弦,她坐在怀晚舟对面,指尖轻捻着袖角,眉眼间带着几分试探。
“讲。”怀晚舟放下手中卷宗,抬眸望她,金黄棱眸在车厢微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弟子在想,从据点出发去荆州能省不少功夫,师尊可是想赶上当地的春祭?”江淮弦话音落,唇角微勾,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春祭是当地传统,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还能将情报转交『花』。”怀晚舟淡淡道。
“荆州弟子熟,但凡用得上弟子的地方,师尊尽管吩咐,不必客气。”江淮弦语气恳切,眉眼间满是利落。
“是吗?那淮弦可知琅晤君?”怀晚舟话锋一转,目光凝着她。
“是驻扎在荆州的绘匠吧?弟子自然知晓……只是祂行踪飘忽,唯年初有传信鸢送抵怀氏山府,无非是请拨经费、报个平安罢了。”江淮弦答得流畅,似是早有了解。
“……晚些时候吾便搜你的行囊,看看是多拿了司衙府的文书,还是看底下弟子闲来无事做的柒卷看多了,竟知这般详细。”忽有冷冽的声线响起,并非怀晚舟原本的语气,是子浣一时操控了她的唇舌。
江淮弦闻言,顿时敛了笑意,乖乖闭了嘴,悄悄往身侧的鸯菲那边靠了靠,眼底带着几分委屈。
“……你家主子是?”江淮弦轻声问鸯菲,语气里藏着几分好奇。
“江大人见谅,我家主子性情孤僻,不擅表达,与她交谈时,还请尽量莫要提及太多过往旧事。”鸯菲垂首,语气恭敬。
“真是个怪人……但她身上,总有着隐隐的灵力波动,似是藏着什么。”江淮弦低声呢喃,目光落在怀晚舟身上,眼底满是疑惑。
os:总觉得这位玉雨仙尊,像极了一个人,是谁呢……记不真切了。
(“『绝箫』集?那卷宗不是早便失踪了吗?这江氏丫头从哪儿找来的?”)子浣的灵音里满是诧异。
{“估计是从怀氏山府的禁书区翻来的,她性子跳脱,东碰碰西敲敲,许是误打误撞便找到了。”}将军的声线依旧沉稳。
-『绝箫』的秘术,不是唯有『灵』能借之复生吗?这可是绝密,想来她定是不知的。-
(“舟儿,那你打算如何?”)
“教她。出了事,我来承担。以及……”怀晚舟的唇瓣轻启,语气冷了几分,
-?-子浣的灵音带着几分茫然。
“你再随意操控吾的躯体,便罚你闭关两月。”
-两、两月?不是吧!我本就是你啊!两个月不说话、不能动,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子浣的灵音瞬间急了,满是委屈。
{“噗……”}将军的声线里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笑什么?这是你半日以来说的第一个字。”)怀晚舟的灵识扫向将军。
那位将军却未理会,灵识归于沉寂。
{“她叫江淮弦是吧?老早之前便见过了,至于是在哪儿,晚舟自己猜猜看~”}将军忽又开口,带着几分玩味。
“我不在意这些,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是奉命传阴术罢了,一年后,他们想留下便留,不想留,便去军队报到即可。”怀晚舟淡淡道,指尖重新落在卷宗上,不再理会灵识中的两道声音。
天色渐暗,夕阳沉落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两辆马车驶入了怀氏的据点,穿过一道隐于山石后的石门,便见一条幽深的通道,壁上嵌着夜明珠,清辉漫溢,正是早年间『绘』派阴师为穿梭三界所建的无间道。
“大人,荆州有五座灵门,不知从哪一道出去?”车夫甲勒住马缰,躬身问道。
“……从叹怅间。”怀晚舟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淡而清晰。
车夫甲微怔,似是没想到她会选这道灵门,却不敢多问,连忙应道:“遵、遵命!后面的,往叹怅间走!”
“是!”车夫乙高声应和,马车轱辘碾过通道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至无间道深处,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堆放在身侧的竹简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轻响。怀晚舟眉峰微蹙,显然不喜这般嘈杂。鸯菲见状,连忙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轻轻贴在马车内壁,符纸触到木壁,瞬间漾开一层淡金色的光,马车的晃动便骤然止了,周遭重归静谧。
怀晚舟见此,轻轻叹了口气:“……等下出了灵门,便不知外面是什么状况了。”
“可若不贴防震符,主子等下定会头痛的。”鸯菲垂首,语气恭敬而恳切。
怀晚舟未再回应,只是默默将『绝箫』的卷宗收好,放入乾坤袖中,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金黄棱眸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两时辰后,马车行至叹怅间灵门,光影流转间,马车穿出灵门,落于荆州地界的一片密林旁。甫一停稳,车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一名红衣女子拦在路中,身形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肆意的张扬。
“!”车夫甲猝不及防,猛地勒住马缰,马车骤然停住。
那红衣女子抬手掩唇,轻咳两声,朗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车夫甲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何、何人在此拦路?!”
红衣女子面露不耐,眉峰一挑:“倘若不答应……你,连同车上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落,她身后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声响,数十具人肉傀儡缓缓走了出来,个个面色青白,肢体扭曲,一瘸一拐地围向马车,眼底毫无生气,透着森然的寒意。
车夫甲见了这阵仗,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惊慌地朝车厢里喊道:“啊!大人啊!救命啊!!”
车厢内的江淮弦闻声,当即提剑起身,掀开车帘便跃了出去,长剑出鞘,寒芒一闪,朗声道:“……出什么事了?”
鸯菲见怀晚舟已然睁眼,连忙道:“好像遇上土匪了,那女子还带着人肉傀儡……”
怀晚舟微微皱眉,抬手取过一旁的斗笠戴上,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随后掀帘下车,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步履沉稳。
彼时,江淮弦已与那些人肉傀儡交上了手,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寒芒点点,每一剑落下,都能劈碎一具傀儡的躯体,木屑与黑气四散。不过片刻,傀儡便已被她解决了大半。
红衣女子轻笑道:“哟!你这丫头剑法不错嘛!是谁教的?”
“用不着你管!”江淮弦收剑,冷冷睨着她,眉眼间满是凌厉。
“啧……真没礼貌!怎么跟女人说话的!”红衣女子故作嗔怪,语气里却毫无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江淮弦狠狠瞪着她,怒声道:“男男女女都一样,我便这么说话!用得着你这贱女人来管?!”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电,闪到红衣女子身后,长剑直指她的后心,低喝一声:“哼!下去吧!”
江淮弦OS:怎、怎么动不了了?浑身的灵力都像是被封住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在此时,怀晚舟缓步走上前,声音淡淡:“……琅晤君,您就别逗她了。”
江淮弦闻言,瞳孔骤缩:???????这女子,竟是琅晤君?
红衣女子闻言,当即收了周身煞气,抬手一挥,余下的傀儡便纷纷化作黑气消散。她挑了挑眉,笑盈盈地望向怀晚舟:“嗯?这丫头……是你家的?”
怀晚舟抬手轻拂,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落在江淮弦身上,解了她的禁制。她板着脸,又唤了一声:“……琅晤君。”
琅晤君摆了摆手,笑意更浓:“哎呦嘿!吾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话说回来,前些日子给你打的长枪,用着不错吧?听闻……你用它划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嗯,浮玉很好用。此次来荆州,我带了三位学徒,想劳烦你为他们打些仙武。”怀晚舟淡淡道,抬手一招,一柄长枪便自乾坤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那枪银光闪烁,枪身雕着繁复却不俗气的云纹,枪柄上篆刻着“浮玉”二字,旁侧还雕着一朵盛放的梨花,清辉漫溢,灵气萦绕,一看便知是上品仙武。
(“好漂亮的长枪……”)十六师的灵音里满是赞叹。
琅晤君亦颔首,眼底满是对自己的欣赏:“是啊……好漂亮!不枉我耗费了三月心血打造。”
十六师的灵体忽然浮现在旁,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多年不见二十三席了,你还记得我?竟还能看得见我?”)
琅晤君转头望向十六师,笑得眉眼弯弯:“我当年可是为您老人家做过人皮躯壳呢~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怎会不记得?怎么?倘若您是想回凡间,就让小玉雨把您的魂灵塞回躯壳里便是了!”
(“啧……你这丫头,多久没看柒卷了?自从聂夫人走后,我便被挂在‘诽谜’上通缉了几十年,都成了经费女流氓了!我又不能下去找灵母发牢骚,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的吗?魂体都快散了,我怎敢轻易回凡间啊!”)十六师的灵音里满是怨念,白了她一眼。
怀晚舟未再理会二人的“叙旧”,抬手朝后招了招,招呼两辆马车后的三位学徒下车。
叶璇清最先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慌:“江老大!师、师尊!方才出什么事了?”
湛寒辙紧跟其后,他素来沉稳,见周遭无甚危险,便放慢了脚步,缓步走上前,垂首立在一旁。
怀晚舟望向三人,淡淡道:“这位是琅晤君,『绘』派的绘匠,你们随她去,让她为你们打些仙武。”
江淮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问道:“师、师尊,那位当真是琅晤君?”一想到方才自己骂她是贱女人,她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怀晚舟侧了侧头,淡淡道:“……嗯。你方才失礼了,但不必放在心上,同她道声歉,便当无事发生即可。以及,等下你同她说,要为你们打新的仙武。”
怀晚舟OS:毕竟她本身,也没多端庄。
“啊?哦哦哦,好、好的。”江淮弦连忙应声,心底却暗自腹诽。
江淮弦OS:『绘』派的绘匠,竟是这般跳脱的流氓吗……?
几人行至不远处的濡琦府,府院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巧,院内摆着各式锻造器具,炉火正旺,透着融融的暖意。琅晤君转身望向三位学徒,笑问道:“你们三个,是要现成的仙武,还是要吾为你们量身打造新的?”
湛叶二人素来拘谨,闻言皆不敢说话,只是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老大江淮弦。
江淮弦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劳烦君上为我们打新的,还有……方才弟子言语失礼,还望君上恕罪。”
琅晤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道:“噗哈哈哈哈!道什么歉啊『箫』将士!我方才也骂回去了,还骂得更脏嘞!原本便扯平了,你这一道歉,反倒叫我有些无措了……算了!新仙武便免费为你们打咯!当然,跑腿的材料费,可是要另外收费的哈。”
江淮弦闻言,顿时心情大好,转头朝怀晚舟扬了扬眉,语气雀跃:“当、当真?师尊!君上说免费为我们打造仙武呢!”
不远处的怀晚舟闻言,缓缓点头,表示听到了,眉眼间未起波澜。
琅晤君朝三人招了招手,笑得爽朗:“爽快的客官!来来来,三位同我说说,想要剑、长枪、刀、长鞭、法器,还是弓弩?”
三学徒:……………………面面相觑,皆不敢妄言。
琅晤君见三人不语,便自作主张道:“要我看啊,便要剑吧!仙剑灵动,最是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弟子。”
湛叶二人依旧不敢说话,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江淮弦;江淮弦抿了抿唇,转头望向怀晚舟,眼神带着几分询问。
怀晚舟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抬头,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说她剑法好吗?那便为你们打造仙剑吧。”
琅晤君挑了挑眉,看向三人,朗声道:“那几位,便定仙剑了?”
三学徒: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哪里敢拒绝啊…………
江淮弦轻拍了拍叶璇清的肩膀,示意他应声。
叶璇清连忙拱手,结结巴巴道:“啊?哦,恩恩嗯,是、是、是的,就仙剑。”
琅晤君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朝三人勾了勾手:“那几位过来,让我把下灵脉,好为你们打造最适合的仙剑。”
一炷香后,琅晤君为三人把完灵脉,将他们送回马车旁。临行前,她望向怀晚舟,笑问道:“小玉雨啊,这几位都是你从阴术大会上挑的?”
怀晚舟瞥了她一眼,淡淡应道:“……嗯。”
琅晤君顿时有些兴奋,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赞赏:“你真是好眼光啊……这几位皆是金丹修为,根骨奇佳!尤其是你那个女徒弟江淮弦,更是甲等上上之资的金丹,灵脉异于常人,就好似已经修了多年阴术似的,同你一样,都透着几分不对劲呢!倘若是我用来……”
“你老人家别总惦记着炼你的幽傀。走了。”怀晚舟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转身便掀帘上了马车。
“哎哎!一路小心!”琅晤君朝马车挥了挥手,眼底的笑意未减。
怀晚舟放下车帘,马车轱辘再次转动,驶入了无间道,朝着荆州腹地而去。
“啧!你激动什么嘛!大劫之后,怎么都变得这么无趣……啧,算了算了!囡宝儿,走着,回去赶工咯~~~~”琅晤君转头朝院角喊了一声,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从门框边跳了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吱吱……”趴在门框上的小智灵见状,也连忙跳下来,跟在琅晤君身后,一同进了锻造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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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两辆马车终于抵达了荆州的旧怀府。此地并非寻常仙山,反倒像是一座隐于迷雾中的鬼山,山间云雾缭绕,森然的阴气与淡淡的灵气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神秘。山脚下立着一间怀神观,青瓦白墙,隐于苍松翠柏间,香火袅袅。
几人随怀晚舟走入观中,穿过正殿,行至一间偏殿,殿内墙壁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山水壁画,笔墨苍劲,意境悠远。怀晚舟抬手,指尖凝着淡金色的灵力,在壁画上轻轻一点,随即有三道莹白的玉牌自壁画中飘出,牌身刻着“怀府”二字,灵气萦绕,是入府的门令。
“拿好,莫要丢了。”怀晚舟将玉牌递给三人,语气平淡。
“是,师尊。”三人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在袖中。
戴好玉牌后,怀晚舟率先迈步穿过壁画,三人紧随其后。穿过壁画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方才的森然阴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灵气,眼前是一座真正的仙山,青山叠翠,流水潺潺,漫山的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几人穿过竹林,行至一座古朴的山门前,朱漆大门,铜环兽首,正是怀府的老山门。
彼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星月隐于云层之后。怀晚舟让持灵引着三人去分配好的屋舍歇息,自己则转身去了涟菩庭——那是她在怀府的居所,位于仙山之巅,视野开阔,静谧清幽。
仙山里有许多打杂的持灵,皆是怀府旧部,初见怀晚舟时,皆因她身上淡淡的威压心生畏惧,待得知她是怀府新主后,便纷纷放下戒备,恭敬行礼,还将自己身边乖巧的小智灵送了过来,围在怀晚舟身侧,吱吱呀呀地叫着。
怀晚舟任由小智灵们围着,随鸯菲入了涟菩庭,将带回的卷宗一一整理妥当,放入书架,随后便上了二楼的寝殿歇息。
(“怎么这几只小智灵,总喜欢爬你头上趴着啊?”)子浣的灵音落在耳畔,带着几分好奇。
怀晚舟抬手,轻轻摸了摸趴在头顶的小智灵,它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软软的吱吱声。“不知道……随它们去吧,也没多重。”她淡淡道。
(“哦、哦,你随意便好。两日后便是荆州的春祭了,你打算伪装成山下怀神观新来的道士?”)
“是……我原本,不就是道士吗?”怀晚舟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噗。”}将军的声线里再次传来轻笑。
(“笑什么?这是你半日以来的第二个字。”)怀晚舟的灵识扫向他,带着几分无奈。
那位将军依旧未理会,灵识再次归于沉寂。
{“到时候再说吧。既然卷宗都整理好了,便早些歇息,别想太多……以及,你的易容术似是快被人看穿了,明早起来,记得掩盖好周身的灵力波动再出去。”}将军忽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嗯,我吹灯了。”怀晚舟应声,抬手吹灭了桌前的烛火,寝殿内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淡淡的清辉。
另一边,昭室——江淮弦的居所,离涟菩庭最近,静谧清幽。
江淮弦坐在桌前,望着面前的湛叶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从此以后,你们首要听师尊的吩咐,其次再听我的,知道吗?”
“是、是!弟子知道了……老大您早些歇息,弟子先和寒辙去祀室歇息,明日见!”叶璇清拱手道,湛寒辙亦点了点头,二人转身退出了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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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后,鸯菲缓步走了进来,垂首道:“主子只是说三间屋室可随意挑选,江大人选了这昭室,离涟菩庭最近,是想着清早能多躺会儿,还是……?”
“自然是多躺会儿了!终于离开那江府,不用守那些繁文缛节,多休息下也没什么不好。”江淮弦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还有,你是师尊的贴身侍女,怎的也会法术?师尊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鸯菲抬眸,眼神平淡,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法术?怀府的侍婢,皆会些基础法术,以备不时之需。至于主子的往事……现在对于江大人而言,还不到知晓的时候。时候不早了,奴婢先回去歇息了,告辞。”
言罢,鸯菲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昭室,只留江淮弦一人坐在殿内。
江淮弦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指尖轻捻着腰间的金月铃,铃身微凉,带着淡淡的熟悉感。“师尊的眸子,好眼熟,似乎很久以前便见过……还有我的金月铃,好像也是那个时候被赐出去的,啧,到底是在哪儿呢……”她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疑惑,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却始终记不真切,只觉心口隐隐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