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是年少有为罢 次日卯 ...
-
次日卯时,怀晚舟早早醒来坐在窗旁的书台前,将『绝箫』的卷宗上的古文誊为楷体。
-有的时候还挺想骂那个怀神的,说是禁卷落在敌方手中不能直接使用,但有没有想过自己人也难搞啊!-
怀晚舟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烦躁道:“要想骂?就下山去怀神观里,要写的是我又不是你,在叫唤什么?”
-……-
“吱吱?”
趴在桌上的小智灵叫了两下,
怀晚舟抬眸望着它道:“饿了?”
“吱!”
她微微动了下左手指尖,一丝阴气弥漫出来,传到小智灵体内,待它身体恢复微光后,怀晚舟收了手,继续誊卷宗。
{“你的渡阴时快到了,老样子,那段时间尽量不要施蛟术,阴术也是。这里没有蜕气镇阴,小心点,明日吾要回归鳞台,好运。”}
十六师从心界里出来后道:
(“对了,忽然想起了一些事。虽然这旧怀府比现怀府表面上是小很多,但地下就不一定了。当是还没有禁术之说,所以许多『绘』派的学徒都喜欢挖些地下室做作坊,以及在我得十六师之号的第一百二十七年,便携刚习『绘』的琅晤君,那是她还叫怀紫云在山顶造了片妙灵洞天,洞天中有个名叫玄明的深湖,他们传言说是那湖地下有无间道,但实际上也就是个聚集灵气的仙湖罢了,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用。”)
{“你……活了多久?”}
(“大概是四百年吧?你呢?”)
{“……就短短五十年。只留下了支精良的部队,其余的没了。”}
(“晚舟?你打算待在人间多久?”)
怀晚舟忽的一惊,思索过后,悠悠地说道:“等到太平年间就回仙界,我……嗯?他们三个这么早在下面干什么?”
院里,三位学徒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怀晚舟坐于涟菩庭上的书房内静静望着,她叹了口气,抬了抬手示意小智灵去探探脑袋。三人见小智灵甩着耳朵过来后,明显有些慌张,四处张望着,她有些不耐烦,将窗户开大一点对着下面说道:
“……既然你们三个起的这么早,那就去练会儿,晚些时候吾会传卷宗过去,但如今尔等在吾院子里溜达,像什么?”
“是、是,弟子们知错!我们这就去!”湛寒辙道。
见他们都离开后,怀晚舟便转身继续忙活了。
—————————
三人在一处空地里练功,叶璇清说道:“老、老大?”
江淮弦侧了下头道:“讲。”
叶璇清道: “您当真要在师尊院里种棵仙梨树?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等春祭结束后再找机会去。况且那是怀家主委托我们的,不栽也必须得栽啊。”
“好是好……但我们手里没种子没灵枝的……怎么栽种?”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后摇头说道:“去无间道找?但也没听闻有哪一处的灵门有栽仙梨树啊……”
湛寒辙道:“蝉室?听闻世间最后的仙梨树就种在那里,用仙山的灵气供养着。”
江淮弦听后敲了下他的头,说道:“白痴!师尊她就是现任的蝉室主,再说了,我们也没现怀府的门令玉牌,怎么去?”
叶璇清叹道:“那怎么办啊……师尊是祁灵师,没有仙梨树的蜕息怎么镇阴气?”
“所以,主子她便身系二十七银饰及一枚金铃来镇阴气保阴阳平衡。”
鸯菲端着壶泡好了的普洱茶走了过来说道,
“各位休息一下吧,清晨仙山气寒,喝下茶平心静气有助于修行。这是主子亲口说的。”
她将茶壶放在一旁凉亭里的石桌上后便离开了。
寒辙细声说道:“老大不是不爱喝茶吗?”
璇清附和道:“就是啊……那侍从是在挑衅吗?!哎老大,你去那儿做甚?”
江淮弦走进凉亭中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道:“喝茶啊。”言罢,她举起茶杯尝了一口,两个跟班直冒冷汗。
寒辙颤巍巍地说道:“老老老、老大?”
她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棕红的茶水。
OS:奇怪……怎么不苦?甚至还觉得有点清香,那个侍从的泡茶技术比江府的下人们好多了。
她摆了摆手说道: “喂,你们俩都过来喝茶。”
叶璇清&湛寒辙:“是,老大!”
叶湛二人也跑进凉亭里休息了。一炷香后,他们便各回去自习卷宗了。
另外二人还好,但江淮弦的『绝箫』集还要等会儿。
“……”
“咚咚咚!”
有东西在叩门,
她起身道: “来了……嗯?”
江淮弦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几只小智灵正在吃力地顶着一份誊好的卷宗,见它们的耳朵扑腾的快出残影了,她连忙接过回了书房。
打开卷宗,上面的字秀丽清晰,似柔实刚,端正整齐,卷宗很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OS:这字,怎会写得这么好看……
江淮弦愣了良久,带回过神后才开始自习。
涟菩庭
鸯菲帮忙整理着卷宗,看似漫不经心地道:“茶我送过去了,他们好像喝得很开心。”
“嗯,都回去了吧。”
“是,鸯菲其实看出来了,他们也不怎么爱喝茶,但主子茶道好,所以他们会喜欢。”
“怀晚舟”回头道:“不,那是茶好,不是我……”
“嗯嗯知道啦!是茶好。”
怀晚舟揉了揉太阳穴,道:“唔……明日吾带他们几个下山,鸯菲你留在府里守着。”
“是,鸯菲这就去准备行李。”
待鸯菲出去后,怀晚舟阴沉着脸抓着子浣道:“……吾说过了,不可擅自操控吾的身躯,你滚回去。”
-你这是在自残!凭什么?!-
“回去!”
她并不是最初的那个人,顶着先来后到,只好回去了。
将卷宗誊了五卷后,便起身紧闭门窗回去睡回笼觉了。
未时,三人又偷偷摸摸跑到涟菩庭的院子里。
涟菩庭坐南朝北,四处又有竹林,时而还有阴气涌出,怎么看都不适合仙树生长吧?
湛寒辙说道:“要不还是传信告诉怀家主,这活儿我们就不干了吧……”
江淮弦不语,只是轻步行至二楼书房下的一小片空地,院子里只有这一处有些许阳光照进。
“……就这儿吧,到是找机会去怀府蝉室即可。”
叶璇清回道:“是。哎哎,咋们是不是要到时辰去曲笛院练剑了?”
湛寒辙道:“好像是吧……老大!该走了。”
她理了理袖子,同他们一道离开了。
———————————
到了曲笛院前,便听到了琵琶声。
凉亭里,怀晚舟身着玄衣捧着琴,一旁坐着偷偷跑来的聂棠云。
“棠云师姐怎的跑到我这来了?不用教徒吗?”
“这不是想过来看看吗?那几个小家伙我都扔给师尊了。话说回来,自从上次大劫后你被点召成仙,但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怎么回事?”
怀晚舟道:“……领旨,等到太平年就能回去了。除了师尊他们和部分人之外都不知我已经被点上去了……鸯菲也不知道。”
聂棠云道: “是吗?那到时候回去了,年末还回来吗?”
怀晚舟不语,只是默默地练着段很久以前的调子。
聂棠云见三人伫立在下面,挑了挑眉转头对怀晚舟说道:“舟儿,他们三个过来了。”
她停止拨弦,微微抬眸看向他们,将琵琶放下后提着把“仙剑”走下去道:“你们一个个过来,倘若能接我三招,待春祭结束后便可去怀府武阁额外选件仙武,并得五日清闲;倘若不能,就留在这里继续练,谁先来?”
三人愣了一下,都不敢走出来,江淮弦将湛寒辙推了过去后拉着叶璇清往后撤,叶璇清道:“寒辙!靠你了!”
“……靠!不是你怎么不去啊非要我来?!”
怀晚舟没管这么多,只是平静道:“现在这里是战场,吾是汝的敌人。这样,按照规矩来办事,能接住我三招,你们三个都能去怀府。”
“是。”
“仙剑”出鞘,他眼神犀利,死死盯住怀晚舟,只见祁灵师瞬到他面前,带着竹叶,全部阴气凝聚在剑尖,一挥——湛寒辙尽全力地去格挡,火星四射,他青筋暴起而怀晚舟面无表情,湛寒辙没接住,她的“仙剑”只抵在喉咙处,点到为止,后又瞬回凉亭上,甩了一下剑,一大群小智灵蜂拥而上,啃噬着剑尖上残留的阴气。
湛寒辙已吓出冷汗,瞳孔涣散,直直地站在那。怀晚舟微微摇头道:“『箫』最忌讳精神不集中在敌人身上,破绽百出,很容易被尸妖反噬,待晚些时候到山脚下去找琅晤君取你们的仙剑,要平心静气。”
湛寒辙反应过来后颤声说道:“是、是。弟子会注意的。”
“下一个。”
江淮弦正要上前,却被叶璇清抢先一步。
“我来!”
……
片刻之间,他便倒在了地上,怀晚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两招都接不住,体能不够要多练,以及,在接招时要注意不要让对方的剑尖直指要害,湛寒辙也是,下去后注意着点。”
“……是。”
“下一个。”
江淮弦提着佩剑走上前去,把叶璇清拉起来后,将剑拔出,怀晚舟这次换了种出招方式,只是从乾坤袖中取出一张空符纸后甩了甩,上面显出了血红的招魔图,将其覆在剑柄上,沙哑地说道:
“你比较特殊,等下吾拉开结界,进去后就直接把吾当作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尸妖便是了,集中注意力。”
“嗯。”
江淮弦蹙眉,握紧剑柄,紧盯着她的动作。
……
这是……她的心界?
如同空洞般漆黑一片,但阴气确实能极速感知到,江淮弦迅速抬手格挡,剑心直抵要害,来人面着银面,全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黑烟,她耳边回荡着哀嚎与哭啼声,仿佛有无数双手拉扯着她。
OS:不要被影响,她将阴气释放出来就说明她里面只是一具躯壳罢了……啧!难怪他们两个都接不住,这招也太猛了吧!
她立即侧开身,那人的剑从她身旁掠过,后又消失在空洞之中。
算是……接住了?
“叮!”
那人瞬到她面前,剑直直批向她,那人身上的银饰散发着光芒,这一击比方才的威力更大,她有些许吃力了。
OS:她们祁灵师……都这样?
第二招也挡下了。那人同方才一样消失不见。
感知不到一丝气息……也是,在她的心界她是主……慢着那是什么?
一处散发着淡淡红光,传来尸妖的咆哮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真的尸妖,但都不是完整之躯,不是断了手的就是瞎了眼的。
它们还是这么恶心,江淮弦直接提剑斩妖,剑锋凝聚灵气将它们撕扯开后再配上镇阴符不下一会儿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正打得起劲,结界就降了下去。叶璇清率先走了上去。
“老大!”
江淮弦摆了摆手,这是抬眸望着怀晚舟道:“怎么降下了?”
摘下银面后,她浑身散发着寒气与阴气,随后望着已经被劈断了的剑,抿了抿唇,无奈地道:“难怪祂们上面的家伙都说扬州江氏有一奇女呢,居然把这把老剑劈断了……罢了,春祭后你们三个就跟聂歌师去怀府便是了。”
聂棠云走下去扶她起来,说道:“你现在带我去涟菩庭看看吧……喂喂!琅晤君快到了,下山取你们的仙武,明日我们就去镇上看看,早些回啊!”
“是。”
待二人离开后,湛寒辙道:“所以方才老大在结界里是怎么做到把师尊的剑劈开的?”
她回道:“师尊的那把只是民间普通的剑罢了,并非玄铁打造,至于你连一招都接不住也是怪了。”
“……是,我下去后会多练的。”
“嗯,走了。”
——————————
山下的怀神观里,三人刚从壁画中走出来,便迎面撞上了琅晤君的小智灵。
三人:“……?”
“吱、吱吱?”
琅晤君将仙剑放在神坛旁后道:“呦!正好要想着破开结界进去呢!喏,左边的那把赤玄剑是淮弦的,中间的沧溟剑是寒辙的,然后这把缨丹就是给璇清的,自己拿好了,同这小智灵给仙武提了字便能走了。”
……
“她就不到一天时间把做工这么精良的仙剑做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竹林间,叶璇清惊叹道。
湛寒辙静静地望着他说道:“若是没有好的剑术,再好的剑也是徒劳无益……你给它提了什么字?”
“就琅晤君她起的便是了。”
叶璇清望着江淮弦,问:“老大你呢?”
“雨魂客,那小智灵就趴在剑柄上,不一会儿就冒金光现了古篆。”
“是吗……哎哎寒辙!我先问的我先看!”
“反应慢咯『箫』将士!”
“喂!”
涟菩庭内,聂棠云坐在怀晚舟身旁的木椅上道:“师妹师妹!你那位女徒弟身高将近七尺五呢,比你高半个头哦!”
“嗯,所以呢?长颜咒定在十六,也没办法的,师尊好像是十七吧?家主二十三才降下长颜咒。”
“所以他们俩才……差那么多啊?”
她抿了下茶,道:“大抵是吧。”
“那她在结界里怎么样?”
“第一招是躲开的,第二招就是直接把我的剑劈开了,然后我就放些残尸妖出来给她打。”
“哎……真是奇才啊,你要好好培养送去雁潭第十军当将军啊!不然就浪费了。”
“是吗?我记得是宣岺长公主……不,是宣岺大将军留下的军队吧?『绝箫』有点难搞,她霸气外露,不会控制灵力,很容易露出破绽,他们三个同你去怀府时就让他们上几节五十师的课便是了。”
“好吧……舟儿早些休息了,别总研究你那符文残卷了,人间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的,总得换换口味,不然躯体会垮掉的。”
“……嗯。”
聂棠云道完后望着她那张冰冷精致的真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何时才肯把易容术完全卸下?”
“等我……等……能完全接受我左脸上的银白龙鳞吧。”
聂棠云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恍惚,起身将手中握着的金月铃还了回去,便摆手离开了。
“……你,早些休息。”
“嗯。”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有些过于安静。
“那个江淮弦,当真有在认真看那卷宗啊……嘶!渡阴时似乎提前了,小东西,去收拾一下顺便灭下灯。”
趴在头上的智灵蹦哒了两下后,便叫上伙伴将书台上的东西收起来,将油灯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