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乐》袁年述

7、京城颐楼

　　直至五月份，在牧草丰盛时才启程回京，一行南下，路上遇到了一群一群的难民，新帝继位，大修宫城，修建运河，壮年都被拉去服徭役了，只余下老人和小孩，又逢大旱，青黄不接，只能背井离乡，一路迁移。京城皇宫，杨英道：“拓跋将军何时回京？”“回皇上，拓跋谦一家已启程回京，此时应到盐川城了。”“好。”“皇上，最近太原等地干旱，百姓逃难，大批难民逃至盐川城，喂在盐川城外，该如何处理？”“我记得拓跋空才刚刚接手上党事务。”“好，微臣知道了。”“嗯，退下吧。”盐川临近上党，上党与南方的贸易大都经过这里，此时盐川城外，商旅排队进城，难民围在城外，拓跋谦一家下了马车，前往城内，打算在此修整几日，拓跋安看着城外的景象，缓慢地跟着家人，走在后面，排着队，快到他们时，只见一个孩子突然向他们这个方向冲来，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向前倒去，拓跋安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孩撑着拓跋安的手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拓跋安，脸色腊黄，嘴唇干裂，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拓跋安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点眼熟，便见小孩晕倒在了她怀里，她连忙接住，城门的士兵见此，上前驱赶，拓跋安连忙看向阿爷，拓跋谦点点头，从怀里拿了一份文书，递给守门的将士，将士打开文书连忙递给守城的将领，这边拓跋修制止了士兵的动作，把小孩接过，抱起，将领接过一看，刚要出声，拓跋谦轻轻摇了摇头，将领便把文书还给了他，放行进城，找了一家客栈，给小孩检查了一番，只是太久没有吃饭，体力不支，没有什么大碍，给小孩喂水，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拿了一身拓跋安的衣服给她换上，没过多久女孩便醒来了，拓跋安把小女孩扶起，接过店小二手里的粥：“有劳了。” “姑娘客气了，我先下去了，姑娘有事再吩咐我。” “好。” 拓跋安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女孩：“慢点吃，你久未进食，现在不宜吃太多，等适应了，我们慢慢增多。” 女孩点点头，喝着粥，等恢复了些，再又增加些，女孩家里有祖父阿爷阿娘，阿爷阿娘在服徭役中生病去世了，祖父听闻后也一病不起，不久也去世了，又逢饥荒，村里人纷纷外出逃荒，自己也跟着出来了，结果走散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了，祖父临走时说自己还有一个兄弟，年轻时想去外面闯闯，多年前来信说在长安，我请人写了信，若我不在了，便请他照顾你。还把之前的那封信给了我，信送出去不久，我们那边大旱了，一直没有回音，村里人都外出逃荒，我也跟着一起，信在逃荒时不小心掉了。拓跋安听后，摸摸女孩的头：“我们也去长安，我们一起去，到了长安，我们帮你找。” 女孩哭着点点头。拓跋安向女孩介绍了自己家人，问女孩怎么称呼？女孩说父母祖父都叫她丫头，村里人都叫她秦丫头，他们便也唤她丫头，“那你多大了？” “十岁了。” “那我唤你秦姐姐，你唤我安儿或者妹妹都可以。” 一路上她们教女孩认字，写字，读书，跟她讲京城的事。他们找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拓跋安安慰道：“没事的，京城这么大，我们慢慢找，会找到的。” 拓跋末道：“是的，还有我们在，我们一起找，会找到的。”女孩抬起头慢慢道：“末姐姐，安儿，你们知道京城哪里的消息最灵通吗？” 拓跋末想了想道：“应该是颐楼吧，南来北往的人都会去颐楼，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街头小贩。” “我想去颐楼。” “好，我们带你去。”
　　颐楼坐落于京城西南角，当年范散举家来京，捐全部家财于随文帝，封忠义侯，后南陈被平，随文帝赏赐，范散道自己只是一介商贾，不懂国事，只想重操旧业。随文帝便赏了这一块地给他，并亲手写了匾额和招牌赏赐于他。颐楼西边是庖屋和伙计住所，东北两边二至五层是旅人住处，一层和南边都是酒楼，中央是圆林和一些露天雅间，正中间是一个戏台，节日或者有喜事时便请戏班来唱戏，平常便是唱唱小曲，说书，闲时也会有颐楼的姑娘弹琴，或演唱《诗经》。下了马车，一座七层高楼坐立在眼前，上面挂着随文帝写的——颐楼，走进大门，正前方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吃饭最大。大厅里满是人，平民百姓，街头小贩，往来商贾，形形色色，但一切都乱中有序，有条不紊，穿着浅紫色衣服带着同色系面纱的人穿梭其中，招待上菜，井井有条。“来都来了，我们便在这吃个饭吧！” 往二楼走去，二楼也是人山人海，紫色姑娘穿梭其中，三楼四楼是雅间，也都满了，一个房间外站着一个蓝色衣裙系着蓝色面纱的姑娘，至到五楼人才少些，每个门口站着两个橙色衣服系同色面纱的姑娘，她们在五楼找了一个房间坐下，便有人前来询问：“请问几位客官吃些什么？” 拓跋末拿过菜单给秦丫头：“你来点，这里的味道都不错。” 秦丫头接过看过去，都是些寻常菜式，和她们小城的价格相差无几，心道：“这么便宜，怎么维持的呢？” 再往后翻去，便越来越贵，越来越稀奇，都是她没有见过的，贵得厉害，她点了个当季的蔬菜和一些寻常肉食，一份绿豆糕，没多久菜便上了，看上去很好，闻起来很香，尝了尝，眼睛一亮，点点头，色香味俱全，难怪人满为患，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想起了阿爷阿娘临走时，她哭着不让他们离开，阿爷道：“丫头，不哭，阿爷和阿娘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们回来了就带祖父和丫头去我们这最好的客栈吃饭怎么样？”她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像之前一样给祖父和她带一份糕点，她们小城那家店味道极好，价格合理，祖父生日时，他们去过一次，阿爷阿娘偶尔外出，也会去那给祖父和她买些糕点，祖父和她都很喜欢。于是她马上问道：“阿爷，真的？” “真的，阿爷什么时候骗给你啊。” “末姐姐，安儿，这还要人吗？我想留在颐楼。”拓跋末沉默了一下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 “好的。”吃完饭，她们打包了几盒点心，去了一趟忠义侯府，接着去了清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