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陈醋糖

4、颁奖 反常的

　　反常的第二天一早，高一六班的教室跟往常一样，闹哄哄的。

　　陆君扬和蒋正清凑在一块儿聊球赛，阮柚橙和傅缇梧在前面整理早读资料，一切都跟平时没两样。

　　直到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头上规规矩矩戴着黑色假发，把那一头嚣张的雾霾蓝遮得严严实实。

　　顾星赫单手背着书包，另一只手里居然还攥着一本化学练习册。

　　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

　　蒋正清最先瞪圆眼睛，胳膊狠狠怼了陆君扬一下

　　“我没看错吧？顾星赫手里拿的是……练习册？”

　　陆君扬揉了揉眼睛，一脸惊悚

　　“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平时不都是上课睡觉、下课逃课吗？”

　　连一向淡定的傅缇梧，都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顾星赫完全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动作一气呵成。

　　最离谱的是——他坐下后，没有趴桌睡觉，没有玩手机，没有发呆。

　　居然把练习册摊开，拿出笔，认认真真盯着题目看。

　　那副专注的模样，像是在解什么国家级难题。

　　阮柚橙惊得小声抽气，偷偷戳了戳前面的傅缇梧

　　“缇梧缇梧，你快看你快看！你家教的那位祖宗也太上进了吧！”

　　傅缇梧悄悄回头一瞥，刚好对上顾星赫抬起来的目光。

　　他眼底没有平时的散漫和痞气，只剩下认真，还轻轻朝她挑了下眉。

　　她耳尖一红，连忙转了回去，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前桌的蒋晋轩也忍不住回头

　　“星赫，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转性了？”

　　顾星赫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语气淡淡：

　　“快考试了，不想再被段长抓去办公室喝茶。”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差点集体呛住。

　　——不想被抓去喝茶？

　　这像是那个敢染蓝头发、敢逃课买奶茶、敢跟政教处讨价还价的顾星赫说出来的话？

　　陆君扬凑过去一看，更惊了：

　　“我靠，你居然在写昨天化学课那道配平题？还写对了？”

　　顾星赫淡淡“嗯”一声，语气自然得不行：

　　“昨天家教老师讲得清楚，听懂了。”

　　他刻意加重“家教老师”四个字，目光轻飘飘落在傅缇梧挺直的背影上，带着一点只有自己懂的得意。

　　傅缇梧后背微微一僵，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第一节化学课，李段长走进教室，习惯性先往最后一排扫。

　　往常这个时候，顾星赫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干脆趴着睡觉，今天居然——

　　坐得笔直，眼神盯着黑板，手里还在记笔记。

　　李段长当场愣在讲台上，愣了足足三秒，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点人：

　　“顾星赫，这道题，你上来写。”

　　全班瞬间屏息。

　　陆君扬和蒋正清都替他捏了把汗，阮柚橙也紧张地攥紧了书。

　　傅缇梧悄悄回头，眼底带着一丝担心。

　　顾星赫没慌，合上笔，淡定起身，大步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手腕一转。

　　化学式、系数、配平步骤，写得整整齐齐、清清楚楚，一点错都没有。

　　写完，他转身把粉笔丢回盒子，淡淡一句：

　　“老师，写完了。”

　　李段长走过去一看，眉头舒展，难得露出一点赞许：

　　“不错，对了。看来最近确实认真学了，继续保持。”

　　全班倒抽一口冷气。

　　“我去……顾星赫真的会写了？”

　　“他以前不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吗？”

　　“傅缇梧也太厉害了吧，家教也太神了吧！”

　　议论声里，顾星赫走下讲台，路过傅缇梧座位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样，你学生没给你丢脸吧。”

　　傅缇梧脸颊一热，没敢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细弱却甜。

　　顾星赫回到座位，重新坐好，目光再次落在练习册上。

　　这一次，是真的想学。

　　不是为了顾家脸面，不是为了应付顾执，更不是为了继承人的身份。

　　只是因为——他想配得上那个安安静静、站在光里的女孩。

　　她是全班第一，是干干净净的小月亮。

　　那他就努力从倒数，一点点往上爬。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她身边，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不用再自嘲“人家看不上我”。

　　蒋正清看着顾星赫这副彻底改头换面的样子，小声跟陆君扬感叹：

　　“爱情的力量，真可怕。”

　　陆君扬深以为然点头：

　　“何止可怕，简直能把校霸变成学霸。”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一前两道身影上。

　　她安安静静读书，他安安静静为她努力。

　　这一场始于叛逆与守护的心动，正在慢慢变成，让彼此都变得更好的光。

　　月考成绩放榜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高一六班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找名字。

　　蒋正清一眼就扫到最顶端，拍着大腿喊：

　　“我靠！傅缇梧年段第二！差一点就第一了！”

　　陆君扬也跟着凑过去：“第一是谁啊？这么猛？”

　　“还能是谁，肯定是我们状元郎卢晋山啊，传闻里高冷到没朋友的学神。”

　　顾星赫本来懒懒散散站在后面，一听见傅缇梧的名字，立刻挤了进去。

　　公告栏红榜上：

　　第一名卢晋山七班 866

　　第二名傅缇梧六班 865.5

　　两人只差0.5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傅缇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盖下来，嘴角还带着笑，却藏着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

　　“差一点点……有点可惜。”

　　就这一句轻得像风的话，狠狠扎进顾星赫心里。

　　他最看不得她有半点不开心。

　　哪怕只是一点点遗憾，他都想立刻替她抹平。

　　顾星赫眉头一皱，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楼上走。

　　阮柚橙在后面喊：“哎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去趟七班。”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上高二——不，高三那栋楼旁边的高一七班门口。

　　七班还没散完，卢晋山正坐在位置上收拾书本。

　　他生得清瘦挺拔，眉眼冷淡，气质疏离，是整个高一公认的冰山学神，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唯独跟顾星赫算是从小认识的朋友。

　　看见顾星赫堵在门口，卢晋山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太子爷，有事？”

　　顾星赫径直走进去，往他桌前一站，周围七班的人瞬间不敢说话。

　　他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得要命：

　　“卢晋山，下次考试，第一让给傅缇梧。”

　　整个七班瞬间死寂。

　　卢晋山握笔的手一顿，抬眸看他，那双一向没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无语：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月考，你故意少写一题，让她考第一。”

　　顾星赫理直气壮，“她就差一分，很不开心。”

　　卢晋山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确定这人不是开玩笑。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冷冷吐出一句：

　　“顾星赫，你是不是死恋爱脑？”

　　顾星赫脸不红心跳不喘：“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卢晋山语气冷而干脆，“不行。”

　　“为什么不行？”顾星赫皱眉，“就一次。”

　　“她想要第一，我可以教她，可以跟她比，但我不会让。”

　　卢晋山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带着学神独有的骄傲和尊重：

　　“傅缇梧很厉害，她凭自己考到第二，就有能力凭自己拿第一。我让给她，那不是帮她，是看不起她。她赢，也要赢光明正大，不然她自己也不会开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以为她是你？靠家世、靠耍赖？她靠的是自己。”

　　顾星赫一噎。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脑子里反复回荡那句：

　　“她赢，也要赢光明正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冲动，反而是看轻了她。

　　傅缇梧要的从来不是被人捧到第一名，她要的，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荣光。

　　卢晋山看着他呆滞的样子，淡淡开口：

　　“想让她开心，就自己好好学，别来干涉别人的考试。她要的是并肩，不是被人捧着。”

　　顾星赫沉默了很久，终于吐出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语气第一次服软：

　　“……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六班，心情却比去的时候轻松很多。

　　一进教室，傅缇梧就抬头看他，有点担心：

　　“你刚才……去哪了？”

　　顾星赫走到她身边，没提去找卢晋山的蠢事，只是弯了弯眼，语气认真又温柔：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下次你一定能考第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不是别人让的，是你自己考来的。”

　　傅缇梧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右眼的泪痣亮得动人：

　　“嗯！我会努力的！”

　　顾星赫看着她的笑，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回到座位，陆君扬和蒋正清立刻围上来：

　　“你去找卢晋山干嘛了？他没怼你啊？”

　　顾星赫翻开练习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拿起笔，准备写题。

　　他淡淡一笑：

　　“没干嘛。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她要当第一，我不找人让，我陪着她一起努力。”

　　蒋正清咋舌：“可以啊你，真变成学霸了。”

　　顾星赫没回头，目光落在傅缇梧的背影上，轻声说：

　　“她是光，我总得追上她，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前桌的傅缇梧耳朵微微一热，悄悄握紧了笔。

　　窗外的风很轻，这一年的秋天，有人为了追上一束光，第一次心甘情愿，埋头读书。

　　第二天一早，闽城三中全体学生在操场集合，举行月考表彰大会。

　　秋风一吹，红旗飘飘，气氛格外正式。

　　高一六班的队伍站在中间，顾星赫、陆君扬、蒋正清三个往那儿一杵，就是全场最惹眼的风景线。

　　顾星赫戴着黑色假发，遮住那头蓝发，可身形挺拔、侧脸冷硬，依旧引得不少女生偷偷回头看。

　　他却半点没在意，目光死死黏在领奖台方向。

　　广播里很快念出高一前十名单，每念一个，就上台一个。

　　念到傅缇梧时，少女轻轻起身，抱着奖状，安静走上高台。

　　白色校服，身形纤细，站在一群人里，干净得像一支出水芙蓉。

　　紧接着，念到第一名：

　　“高一七班，卢晋山。”

　　人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学神走上台，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冷淡，不笑不说话，往那儿一站，自带清冷贵气。

　　他很自然地，站在了傅缇梧旁边。

　　一冷一清，一高一秀，一冰一柔。

　　台上两人并肩而立，侧脸线条都干净好看。

　　台下不知道谁小声冒了一句：

　　“救命……卢晋山和傅缇梧也太配了吧，学神配学霸，颜值天花板。”

　　“男才女貌啊这是！”

　　声音不大，却精准飘进顾星赫耳朵里。

　　他整张脸瞬间黑了下来，嘴角往下一压，眼神冷得能结冰，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大字：

　　——我很不爽。

　　醋意几乎要从身上溢出来。

　　凭什么站她旁边的是卢晋山？

　　凭什么别人都说他们配？

　　凭什么他只能在台下看着，还不能冲上去把人拉开？

　　陆君扬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哟，某人醋坛子翻了啊？脸都黑成锅底了。”

　　顾星赫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视线依旧锁在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连眼神都舍不得移开。

　　陆君扬见状，也不逗他了，伸手往七班队伍最排头指了指：

　　“行了别看了，你往那边看——七班排头第一个，女生。”

　　顾星赫不耐烦顺着望去。

　　排头站着一个女生，气质干净温柔，眉眼清秀，确实是一眼就很舒服的长相，安安静静的，却格外亮眼。

　　正是蒋正清之前疯狂安利的——谭毓慈。

　　此刻她没看别处，目光直直望向颁奖台上，眼神安静又专注，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在意。

　　那眼神，陆君扬看得太熟了。

　　跟旁边这位顾少爷，一模一样。

　　陆君扬贱兮兮地笑

　　“你看她那眼神，是不是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我赌一包辣条，她也喜欢傅缇梧。”

　　顾星赫当场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到极点，压低声音骂：

　　“你是不是傻逼？”

　　陆君扬一愣：“啊？”

　　顾星赫懒得跟他拐弯，眼神往台上的卢晋山一飘，语气笃定：

　　“她看的是卢晋山，不是傅缇梧。”

　　“啊？”陆君扬傻眼，“为什么？”

　　“同班。”

　　顾星赫言简意赅，一副“这都看不出来”的嫌弃表情，

　　“而且你看她那眼神，是看情敌的样子吗？明明是暗恋学神的样子。”

　　他虽然在吃醋，但眼光还是毒得很。

　　暗恋是什么眼神，他太清楚了。

　　毕竟，他看傅缇梧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陆君扬仔细一看，还真是。

　　谭毓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卢晋山身上，只是因为卢晋山站在傅缇梧旁边，才让人误会。

　　陆君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我嗑错CP了！”

　　顾星赫没理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台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台上，校长开始颁奖，递奖状、握手、拍照。

　　轮到傅缇梧时，校长笑着夸：“继续努力，下次争取第一。”

　　傅缇梧轻轻点头：“谢谢校长。”

　　声音软软的，隔着一点距离，都能飘进顾星赫耳朵里。

　　他心里那点醋意，忽然又被这一声轻轻柔柔的感谢给揉软了。

　　醋是真的醋。

　　在意，也是真的在意。

　　陆君扬在旁边小声叹气

　　“你说你，人家站一起就是正常领奖，你至于吗？”

　　顾星赫淡淡开口，声音冷沉，却无比认真：

　　“至于。”

　　“她站谁旁边，我都不爽。”

　　陆君扬摇摇头，一脸没救了的表情。

　　颁奖结束，前十下台。

　　傅缇梧抱着奖状，从他面前经过时，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就这一眼，顾星赫刚才黑得彻底的脸，瞬间阴转多云。

　　醋还在。

　　但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表彰大会进行到后半段，广播里终于响起“进步之星·最佳黑马”的榜单。

　　主持人声音洪亮：

　　“高一进步最快前十名——从582名，冲到373名，狂进209名，本次月考最佳黑马第一名——顾星赫！”

　　全场瞬间“嗡”的一声炸开。

　　“我没听错吧？顾星赫？那个染蓝头发的少爷？”

　　“从五百八到三百七？进步两百多名？疯了吧！”

　　“之前不是倒数吗？这是直接开挂了啊！”

　　陆君扬和蒋正清在旁边疯狂拍他：

　　“可以啊你！真·黑马榜首！牛逼！”

　　顾星赫自己倒是挺淡定，扯了扯校服外套，迈步上台。

　　领奖台最左侧的C位留给他，那是进步第一的位置。

　　他一上台，台下女生们的视线“唰”地全黏了过来——

　　黑色假发衬得他侧脸冷白利落，身形挺拔，明明是领奖的正经场合，周身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还在，又乖又野，反差感直接拉满。

　　可顾星赫上台之后，眼睛从头到尾，只锁着一个人。

　　傅缇梧就站在班级队伍前排，抱着刚才的奖状，安安静静望着他，眼底带着真心为他开心的亮。

　　就这一眼，顾星赫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旁边，进步第二名的男生站了过来——正是校篮球队的杨圣泽，人高马大，性格直爽。

　　他一看顾星赫站得老远，几乎要半个身子挂出台阶，顿时懵了：

　　“不是，兄弟，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我身上有传染病啊？”

　　顾星赫眼皮都没斜一下，目视前方，语气冷淡：

　　“你没有。”

　　杨圣泽：“那你……”

　　顾星赫淡淡补刀：

　　“我有。行了吧。”

　　杨圣泽：“？？？”

　　台下不少人听见，直接憋笑憋到发抖。

　　李段长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皱眉低声呵斥：

　　“顾星赫，靠拢一点！领奖呢！严肃点！”

　　顾星赫这才不情不愿、微微往中间挪了一小丢丢，几乎只是脚尖动了动。

　　杨圣泽服了，彻底服了。

　　颁奖间隙，他还是好奇，小声凑过去：

　　“不是，你到底怎么进步这么猛的？从五百多冲到三百多，你也用科技了？”

　　顾星赫终于侧了下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语气轻飘飘却拽得要命：

　　“凭本事。”

　　他顿了顿，瞥了杨圣泽一眼，意有所指：

　　“不像有些人，成绩上不来，只会搞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这话暗指之前杨圣泽还跟着王誉阳一起起哄过，杨圣泽脸色一僵，没好意思再接话。

　　台下，女生区已经彻底沦陷。

　　“救命……顾星赫认真起来也太帅了吧！”

　　“又拽又努力，还只盯着傅缇梧看，我真的磕疯了！”

　　“黑马校草，我直接宣布我变心了！”

　　连七班的谭毓慈都轻轻抬眼，看着台上的顾星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旁边的女生小声说：“原来顾星赫认真起来这么厉害。”

　　谭毓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又下意识落回顾缇梧身上，微微弯了弯眼。

　　台上，颁奖老师把奖状和进步奖品递给顾星赫。

　　他单手接过，微微颔首，全程没看老师、没看镜头、没看旁边任何人。

　　下台之前，他又一次，很轻、却很认真地，看向傅缇梧。

　　眼底清清楚楚写着：——我为你，变得更好了。

　　傅缇梧像是读懂了，耳尖微微一红，轻轻朝他点了下头。

　　顾星赫这才心满意足，转身下台。

　　杨圣泽跟在他身后，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冲什么劲儿啊……”

　　顾星赫没回头，只在心里淡淡回了一句：

　　冲我喜欢的人。

　　冲我想站到她身边，冲我想配得上，我心里那位，独一无二的第一名。

　　顾星赫一下领奖台，手里攥着那张烫金“最佳黑马”奖状，脚步没停，直接朝着班级队伍走过去。

　　全场目光几乎都跟着他移动。

　　他没回自己位置，没理凑上来夸他的蒋正清和陆君扬，径直穿过人群，停在傅缇梧面前。

　　少女还抱着那张年级第二的奖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顾星赫站定，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黑马奖状往她怀里一塞。

　　动作干脆，态度自然，仿佛这不是他拼了命进步换来的荣誉，而是一件随手可送的小礼物。

　　傅缇梧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接住，慌张道：

　　“你、你给我干什么？这是你的奖状啊。”

　　顾星赫垂眸看着她，眼底没了平时的冷硬，只剩温柔又坦荡的笑意，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你，我还在五百多名晃悠。这奖，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的。”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点声音，却又足够撩人：

　　“你教得好，我才进步这么快。奖状放你那，比在我这合适。”

　　傅缇梧抱着两张奖状，一张自己的，一张他的，瞬间脸颊爆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不能……”

　　“拿着。”顾星赫强势又温柔，直接拍了拍那张奖状。

　　“不听话，下次我还故意听不懂题。”

　　一句话，逗得她又羞又软，只能乖乖抱紧。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全场女生眼里。

　　下一秒——人群直接炸了。

　　- 左边一群女生捂住胸口，眼神黯淡：

　　“完了，我彻底心死了……他眼里真的只有傅缇梧。”

　　“校草归学霸了，我退出。”

　　- 右边一群女生眼睛发亮，疯狂攥手，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

　　“啊啊啊我磕疯了！！！这是什么顶级甜宠啊！”

　　“把自己的第一张进步奖状送给她！这也太浪漫了吧！”

　　“黑马校霸×清冷学霸，我能磕三年！”

　　阮柚橙在旁边笑得一脸姨母相，用胳膊肘轻轻碰傅缇梧

　　“可以啊缇梧，直接喜提两张奖状，人生赢家了属于是。”

　　蒋晋轩也回头小声感叹

　　“顾星赫是真敢啊，当众这么宠，谁顶得住。”

　　蒋正清拍着陆君扬肩膀，啧啧称奇：

　　“看见没，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以前让他写个作业比登天还难，现在为了人家，直接冲进三百名，奖状都随手送。”

　　陆君扬点头

　　“以前是混世小魔王，现在是宠妻黑马选手，身份转变太快，我还没适应。”

　　不远处，七班队伍里。

　　谭毓慈看着这一幕，轻轻弯了弯眼，眼底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笑意。

　　她身边的女生小声说：“他们真的好配啊。”

　　谭毓慈轻声“嗯”了一句，目光淡淡转向台上还没走的卢晋山，又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一热。

　　台下，卢晋山冷眼旁观全程，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心里只有一句：

　　没救的恋爱脑。

　　而此刻，被所有人注视的中心。

　　顾星赫看着傅缇梧怀里那两张并排的奖状，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心里比自己拿了年级第一还爽。

　　他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痞痞地说：

　　“奖状先放你那。等我下次考进前一百、前五十，我人，也一起放你那。”

　　傅缇梧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

　　心跳，彻底失控。

　　风一吹，两张奖状的边角轻轻相碰。

　　一张写着她的名字，一张写着他的名字。

　　像一场悄悄注定的，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