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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教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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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放晴,闽城三中的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热闹得不行。
顾星赫一进门,依旧是全场焦点。
雾霾蓝的头发压在一顶黑色自然款假发下面,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侧脸,明明乖顺了不少,那股桀骜的劲儿却半点没藏住。
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路过前桌时,目光下意识往傅缇梧的位置瞟了一眼。
小姑娘已经到了,正安安静静翻着语文书,坐姿端正,像一株被阳光照得软软的小梧桐。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耳尖微微一热,笔尖轻轻顿了顿,没回头,却悄悄把背挺直了些。
顾星赫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才坐下。
阮柚橙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可以啊你,昨天送我们缇梧回家,还蹭了晚饭?”
顾星赫斜她一眼,没否认,也没多说。
不一会儿,蒋正清也晃了过来,胳膊撑在顾星赫桌上,笑得一脸玩味
“可以啊顾星赫,开学才两天,直接把人家小姑娘护到家里去了?昨天王誉阳还想找事,被你一吓,现在连人影都不敢冒。”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这哪是保镖,你这是贴身骑士吧?”
陆君扬也跟着凑过来:“就是就是,昨天又是送奶茶又是送回家,我都没这待遇。”
顾星赫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桌沿,明明是被一群人调侃,脸上却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淡扫过前面那道纤细的背影,语气认真又理直气壮,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公主本来就是要别人保护的。”
一句话,安静的空气瞬间炸了。
阮柚橙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差点叫出声,疯狂转头去看傅缇梧。
蒋正清和陆君扬也愣住了,随即一脸“我磕到真的了”的表情,啧啧称奇
“可以啊你,平时冷冰冰的,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公主?”陆君扬贱兮兮地笑。
“哪个公主啊?我怎么只看见我们班第一在那儿看书呢。”
顾星赫懒得跟他们贫,却也没收回那句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少起哄。以后谁在班里提不该提的,谁麻烦。”
他这话意有所指。
班里其实已经有人注意到傅缇梧的贫困生补助,私下里零零碎碎有些不太好听的闲言碎语,只是没人敢当着顾星赫的面说。
现在他这句话一放出来,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傅缇梧,他罩定了。
谁都不能欺负,谁都不能议论,谁都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前桌,傅缇梧把身后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指尖紧紧攥着课本,纸张都微微发皱。
从耳尖到脸颊,再到脖子,一路红透,像被夕阳染过一样。
心脏“咚咚咚”地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公主……
她从来不敢把这么美好的词用在自己身上。
她家境普通,家里负担重,一直都小心翼翼、安安静静,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可现在,顾星赫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公主,说她就该被人保护。
傅缇梧轻轻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难过,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稳稳捧在手心里的暖意。
蒋正清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忽然响了。
几人立刻回到座位。
顾星赫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落在傅缇梧的马尾上,看着那道安静又挺直的背影,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昨晚在她楼下说的话。
——有我在。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因为家境自卑,不会再让她被人堵在走廊里害怕,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难处。
他的公主,就该站在光里,干干净净,安安稳稳。
谁也不能欺负。
一句话,护她到底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没完全静下来。
几个坐在中间组的男生,拿着刚发下来的补助通知单,故意压着声音议论,眼神却频频往傅缇梧那边瞟。
“哎,你们看,傅缇梧是贫困生啊……”
“平时看着干干净净的,没想到家里这么困难。”
“怪不得穿的衣服都那么普通,书包也用了好多年了吧。”
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却带着刺,轻飘飘的,最伤人自尊。
傅缇梧握着课本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泛白。
她把头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委屈,喉咙微微发涩,却只能一声不吭地忍着。
阮柚橙气得转头瞪他们,刚要开口骂人——
后排,一道更冷、更沉的声音,先一步砸了过来。
“话这么多,早读不用背书?”
顾星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戴着假发,但气场丝毫不输。
少年靠在桌沿,单手插兜,眉眼冷冽,眼神直直盯着那几个嚼舌根的男生,气压低得吓人。
那几个男生瞬间噤声,脸色一白。
“家里什么样,碍着你们了?”顾星赫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有这闲工夫议论别人,不如多看看自己的成绩。”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教室中间,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冷得不容置疑:
“我再说一次——傅缇梧是我朋友。”
“以后谁再在背后议论她、拿她家境说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全班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
没人敢说话。
顾星赫的脾气,昨天对付王誉阳的时候大家都见过,是真的敢护、敢刚、谁面子都不给。
刚才议论的那几个男生,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不敢吱声。
蒋正清和陆君扬在一旁看着,没插嘴,却在心里默默点头。
这才是顾星赫,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顾星赫没再看那群人,转身,目光轻轻落回前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傅缇梧依旧坐着,肩膀却悄悄松了下来。
她没回头,可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她的情绪。
不是委屈,是被人稳稳护住的暖意。
顾星赫走回自己座位,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
简单四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傅缇梧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细弱却坚定。
顾星赫回到最后一排坐下,蒋正清凑过来,小声叹:“你是真护着她。”
顾星赫抬眼,看向窗外晴朗的天,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语气理所当然:
“我说了,公主就是要别人保护的。”
前桌的傅缇梧,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听进心。里。
她轻轻翻开课本,阳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世上,第一次有人,把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自卑,全都变成了被人珍视的骄傲。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顾星赫撑着下巴,目光百无聊赖地落在前桌傅缇梧的背上。
她正低头写题,腰背挺直,发丝垂在颊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昨晚在她家看到的一切:堆在桌上的药盒、爸爸疲惫的笑脸、妈妈轻声说的学费压力、她藏在眼底的自卑……
越想,心口越闷。
直接给钱,她一定不会要。
送东西,她会觉得是施舍。
想帮她,又不能伤到她的自尊——这可愁坏了向来挥金如土的顾小少爷。
忽然,他眼睛一亮。
一个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借口,浮现出来。
顾星赫拿起笔,轻轻敲了敲傅缇梧的椅背。
“喂。前排小公主”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傅缇梧微微一顿,慢慢转过身,圆圆的杏眼带着一点疑惑望过来,右眼的泪痣轻轻一颤。
“怎么了?”
顾星赫刻意板着脸,摆出一副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理直气壮的样子,压低声音:
“我化学、数学都烂得一塌糊涂,再这样下去,期末肯定要被我爸打断腿。”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
“你做我家教吧。”
傅缇梧一怔,睫毛轻轻抖了抖
“我……做你家教?”
“嗯。”顾星赫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计划好。
“每天放学留半小时,你帮我讲题,周末有空也可以。我按小时给钱,不会让你白辛苦。”
他怕她拒绝,立刻补上一句,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别拒绝。我这也是为了顾家颜面,毕竟我以后怎么说也是要当继承人的人,总不能连高中课程都搞不懂吧?”
这话一出,傅缇梧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顾星赫会用这种理由请她帮忙。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而是——他需要她。
阮柚橙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疯狂在心里点头:
太会了!这也太会了!
既给了傅缇梧收入,又完全不伤自尊,还能天天黏在一起!
傅缇梧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动摇。
她家里确实需要钱,爷爷的药、生活费、学费……每一笔都压着人。
如果能靠自己的成绩赚钱,光明正大,不丢人,也不用觉得亏欠。
她抬头,看向顾星赫。
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本正经的“我需要你帮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却坚定:
“……好。”
顾星赫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几乎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却依旧强装镇定,酷酷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
“价钱你放心,不会亏待你。”
他心里已经算好了:
时薪直接开到最高,比外面专业家教贵三倍。
每周结算,绝不拖欠。
既帮她减轻家里负担,又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看着她,护着她。
简直一举两得。
前桌的蒋晋轩听到,回头小声打趣
“可以啊星赫,请我们全班第一当家教,这下期末稳了。”
顾星赫瞥他一眼,没反驳,只是目光又落回顾缇梧泛红的耳尖上。
他轻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
“以后我好好学习,你负责赚钱,咱们也算,强强联合。”
傅缇梧脸颊一热,连忙转过身去,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谁也没说破。
这场以“家教”为名的靠近,是他藏在霸道里的温柔,是他不动声色、却倾尽所有的守护。
放学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哗啦啦走了大半。
傅缇梧慢慢收拾好课本,抱着一叠习题册,轻轻转身,看向后座的顾星赫,小声问:
“我们……现在开始吗?”
少年早已坐直身子,原本散漫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桌上还特意摆好了崭新的笔记本和黑笔,一副“我要认真学习”的端正样子。
“嗯。”顾星赫点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跳莫名有点快。
傅缇梧抱着本子,在他旁边的空位轻轻坐下,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
她先翻开化学书,指着白天上课那道他没答出来的方程式,声音软软细细:
“那我们先从配平开始好不好,这个是基础……”
傅缇梧讲得很认真,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一步一步解释,逻辑清楚,声音又温柔,连阮柚橙趴在不远处偷看,都觉得她讲得比老师还好懂。
可顾星赫,全程只是盯着她侧脸看。
看她微微垂着的眼睫,看她右眼那颗小小的泪痣,看她认真讲题时轻轻抿着的唇。
她说了什么,他左耳进右耳出,半个符号没往脑子里去。
等到傅缇梧讲完,轻轻问:“听懂了吗?”
顾星赫非常坦荡地摇头,一脸“我真的很笨”的表情:
“没懂。”
傅缇梧愣了一下,也不恼,只是耐心又讲了一遍:
“那我再慢一点……这里先标化合价,然后取最小公倍数……”
讲完第二遍。
顾星赫依旧皱着眉,一脸困惑:
“还是有点乱,能不能再讲一次?”
阮柚橙在远处看得差点笑出声,疯狂跟蒋晋轩打手势: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都听懂了他没听懂?骗鬼呢!】
傅缇梧却半点没怀疑,只当他基础真的很差,又放轻语气,拿起他的笔,抓过他的草稿本,一点点写给他看。
她的手很小,握笔的时候指尖微微蜷着,写出来的字工整又秀气。
顾星赫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暖香一阵阵扑过来,他脑子彻底空白,哪里还记得什么化学方程式。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清楚了?”傅缇梧抬头,刚好撞进他眼底。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
她的杏眼圆圆的,泪痣就在眼前,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顾星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别开眼,清了清嗓子,假装看草稿纸:
“……好像、有点懂了。”
傅缇梧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
“那就好!”
她一笑,顾星赫心都化了。
心里默默决定:以后每道题都要听三遍,四遍,五遍。
讲完一题,傅缇梧翻到数学,刚要开口,顾星赫先一步把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
傅缇梧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
“我不能要……还没开始多久。”
“这是预付的家教费。”顾星赫语气笃定,不容拒绝,“密码是你生日0719。”
傅缇梧猛地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顾星赫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昨天点名册上看见的。”
其实是他一整晚翻遍班级登记信息,偷偷记下来的。
他把卡又推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拿着。”顾星赫声音放低,认真又温柔,
“你认真教我,我认真给钱。我是继承人,不能拖欠老师工资。”
他特意把身份搬出来,就是让她安心收下,这不是施舍,是她应得的。
傅缇梧握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发烫,眼眶忽然有点热。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尊重她、照顾她,又这么小心翼翼,不碰她一点自尊。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角。
“……谢谢你,顾星赫。”
顾星赫看着她乖乖收下,心里比拿了什么大奖都开心,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碰一片易碎的月光。
“该谢的是我,我的小家教老师。”
窗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温温柔柔。
傅缇梧收拾好习题册,把那张银行卡小心放进书包最内层,像捧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顾星赫拎起她的小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语气随意:“走,送你回家。”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靠得很近,偶尔轻轻叠在一起。
傅缇梧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忽然轻声开口
“其实……你很聪明的。”
顾星赫侧头看她:“嗯?”
“刚才讲题,”她小声说,“第一遍,你应该就听懂了吧。”
顾星赫脚步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落在他雾霾蓝的发顶,暖得不像话。
“是。”
他没再装,大大方方承认,眼底带着一点痞气,又满是温柔,
“我早就懂了。”
傅缇梧猛地抬头,杏眼瞪得圆圆的,有点惊讶,又有点羞恼,耳尖唰地红了:
“那你……还让我讲那么多遍。”
“我乐意。”顾星赫理直气壮,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更近,
“我就是想,让你多跟我说说话,多靠近我一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晚风一样:
“除了讲题,我不知道还能找什么理由,安安静静看着你。”
傅缇梧整个人都僵住,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气,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少爷,却用这么笨拙又温柔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她、护着她。
顾星赫看着她通红的脸,心都软成一滩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生气了?”
“那我下次认真听,不逗你了。”
傅缇梧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有生气。”
只是心跳太快了,快得快要装不下了。
顾星赫笑了,重新牵过她的书包带,继续往前走,语气笃定又认真:
“傅缇梧,我说过,你是公主。以后,我不仅当你的保镖,还当你的学生。你负责教我学习,我负责护着你。”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眼底盛满认真:
“一辈子,都这样。”
傅缇梧抬头,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目光里。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却无比清晰。
“……好。”
这一刻,没有家世差距,没有继承人压力,没有贫困生的自卑。
只有少年少女,在夕阳下,悄悄把彼此放进心底。
你是我的小家教,我是你的大保镖。
这一场从开学就开始的心动,才刚刚开始,却已经一眼望得到一辈子。
左海御园的夜晚总是格外压抑。
顾星赫踩着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回到顾宅时,客厅里的气压已经低得像暴风雨前夕。
水晶灯亮得刺眼,顾执端坐在主沙发正中间,西装革履,面色沉冷,周身散发着“有人要倒霉”的威严。
一旁单人沙发上,坐着刚放学回来的顾南琛。
他穿着高三校服,身姿挺拔,神情平静无波,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如实禀报、不偏不倚”的冷淡。
顾星赫脚步一顿,雾霾蓝的头发从假发下露出来几缕,懒懒散散往楼梯口瞥了一眼,没打算搭理,只想上楼躲清净。
“站住。”
顾执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
“谁让你上去的?过来。”
顾星赫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扯下头上的黑色假发,随手丢在玄关柜上,那一头扎眼的雾霾蓝瞬间暴露在灯光下,嚣张又刺眼。
他慢悠悠走过去,往沙发边缘一坐,双腿随意交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事?”
“有事?”顾执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顾星赫,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开学才几天,染发、逃课、跟混混一样堵人,现在还敢在学校谈恋爱?”
“谈恋爱?”
顾星赫眉梢一挑,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顾南琛,瞬间明白了。
是这个“好大哥”告的状。
顾南琛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今天放学,我在教学楼楼下看见你了。你跟你们班那个女生走得很近,送她到校门口,还帮她背书包。”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行为亲密,不像是普通同学。”
在顾南琛的认知里,顾星赫一向叛逆冷漠,对谁都不耐烦,能心甘情愿跟在一个女生身后、护着她、送她回家,那必定是在谈恋爱。
顾执一听,火气更盛,一拍茶几: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顾家的子孙,不能在高中阶段儿女情长,更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家世不明不白的人!你倒好,越管越放肆!”
“那个女生什么背景?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
“你想多了。”
顾星赫忽然开口,声音清淡,直接打断顾执的话。
他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点自嘲似的笑意,语气坦荡又直白:
“我倒是想谈。”
一句话,让顾执和顾南琛同时愣住。
顾星赫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想起傅缇梧干净的眼睛、安静的侧脸、那颗小小的泪痣,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可人家是乖乖女,全班第一,安安静静,一门心思只读书。”
他瞥了一眼自己这一身叛逆,轻笑一声:
“我这样的,染发、逃课、成绩倒数,天天被老师点名,人家看得上我吗?乐意跟我谈吗?”
客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执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顾南琛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是顾星赫用家世威逼利诱,或是仗着长相招惹女生。
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弟弟动心了,可人家女生,根本没答应。
顾星赫懒得看他们震惊的表情,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校服领口,语气冷了下来:
“她是我请的家教,帮我补数理化。我只是不想期末考得太难看,丢顾家的脸。”
他故意把“顾家脸面”搬出来,堵得顾执无话可说。
“至于谈恋爱,”顾星赫看向顾执,眼神坦荡,
“我现在没那个闲心。就算有,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反正,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肮脏关系。”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顶撞。
顾执被他一顿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发火,却找不到理由——儿子说得有理有据,请家教、怕丢脸、甚至还自我清醒“人家看不上我”。
顾南琛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
他虽然严谨,却不冤枉人。
既然弄清楚只是家教和单向心思,他自然不会再乱加罪名。
顾执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指着顾星赫的头发,最后警告:
“假发给我戴好。别再惹事。再有下次,我直接停了你所有卡,让你在学校寸步难行。”
“知道了。”
顾星赫敷衍应了一声,转身就上楼,半点留恋都没有。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眼底的散漫和自嘲一点点褪去。
他缓缓拿出手机,屏幕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张偷偷拍的侧影——
傅缇梧坐在教室里低头看书,阳光落在她发顶,安静得像一捧月光。
顾星赫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低声喃喃,语气认真又执着:
“傅缇梧。”
“现在看不上我没关系。”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站在一起。”
楼下,顾南琛看着顾星赫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解释,更不会露出那种无奈又认真的神情。
这一次,恐怕不是简单的“想谈而不得”。
而是——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