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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偏爱
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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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城三中的社团招新,向来拖得比别的学校慢半拍。
高一上半学期忙着适应、分班、月考、期中期末连环考,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直到下半学期,春风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都冒了新绿,教务处才终于慢悠悠贴出通知——本周起,各社团正式开始招新报名。
午休刚过,走廊里闹哄哄的,全是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的学生。
海报贴满了公告栏,街舞社、吉他社、篮球社、文学社、动漫社……五颜六色的纸,晃得人眼晕。
阮柚橙抱着刚领来的社团报名表,一路小跑到傅缇梧的座位旁,胳膊往桌上一撑,眼睛亮晶晶的:
“缇梧缇梧,你想报哪个啊?我打算报文学社,顺便再去广播站凑个热闹,你呢?”
傅缇梧正低头转着笔,笔尖在空白的报名表上顿了顿,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没底气:
“我……我还没想好。”
她不是没特长,恰恰相反,她曾经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跳舞。
三岁那年,妈妈还在上班,家里条件不算富裕但也还算安稳。
妈妈咬着牙给她报了舞蹈班,民族舞、古典舞都学过,软开度、节奏感、协调性,老师从来都是夸她最有灵气。
小时候的傅缇梧,穿着小小的舞裙,在镜子前转圈,裙摆像一朵刚绽开的花。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跳下去,跳到舞台中央,跳到很多很多人面前。
可上了初中之后,一切都变了。
爷爷突然病倒,住院、吃药、康复,一笔一笔都是钱。
妈妈所在的工厂效益不好,直接裁员,一夜之间家里少了一份稳定收入。
那段时间,妈妈天天早出晚归打零工,傅缇梧放学回家就帮忙做家务,做饭、打扫、照顾爷爷,连写作业都要挤时间。
舞鞋被她悄悄收进了衣柜最深处。
练功服叠得整整齐齐,再也没穿过。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压腿、下腰、旋转、跳跃的记忆,好像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不是肢体不协调,相反,她骨子里就带着跳舞的天赋,只是太久没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经那个站在舞蹈室里发光的小女孩。
阮柚橙见她半天不说话,凑过去小声八卦,语气带着点少女间才懂的狡黠:
“我跟你说哦缇梧,会跳舞的女生超加分的!你想啊,往台上一站,气质直接拉满,男生一般都很难不喜欢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傅缇梧的心,忽然轻轻一跳。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不自觉地,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教室靠窗那一排的某个位置。
顾星赫。
她的男朋友。
全校都知道的——妥妥的缇梧脑袋。
他眼里好像从来没有别人,不管她穿校服还是便服,不管她扎马尾还是散着头发,不管她考得好还是偶尔失误,他永远是最先看向她的那一个。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把热牛奶提前晾到温温的,会在她被题目难住皱起眉时,悄悄递过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小纸条。
别人的男朋友要哄、要猜、要小心翼翼,顾星赫不一样,他是那种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偏爱。
傅缇梧垂下眼睫,心里悄悄冒出来一个小小的、害羞的念头:
……那他,会不会也喜欢看我跳舞呢?
她没说出口,只是脸颊悄悄热了一片。
阮柚橙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又好笑:
“你是不是在想顾星赫啊?”
傅缇梧耳朵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阮柚橙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放心啦,你家那位是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纯纯恋爱脑,只认你一个。”
“你跳不跳舞,他都喜欢。你站在那儿不动,他都觉得好看。”
“你要是去跳舞社,他估计能天天蹲在舞蹈室门口,当你专属观众。”
一句一句,说得直白又真诚。
傅缇梧被她说得心头一暖,原本悬着的、犹豫的、害怕的情绪,忽然就一点点落了地。
是啊。
顾星赫喜欢的,从来不是“会跳舞的傅缇梧”,而是她这个人本身。
可正因为这样,她又忽然生出一点小小的期待——她想把自己曾经最闪光的样子,重新捡起来。
想让他看见,除了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的她,还有那个曾经在灯光下旋转、跳跃、眼里有光的她。
长久未碰的舞蹈,不是负担,而是她藏在心底的、一小片未完成的星光。
阮柚橙见她眼神渐渐亮起来,趁热打铁:
“报吧报吧!舞蹈社多适合你啊,你底子那么好,随便练练就超惊艳!”
傅缇梧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终于不再犹豫。
她握着笔,在报名表“志愿社团”那一栏里,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了三个字:
舞蹈社
写完之后,她轻轻把笔放下,抬头又往顾星赫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心有灵犀,顾星赫恰好也转过头,目光一撞上她,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还悄悄朝她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
傅缇梧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安心的弧度。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讨好谁,不是为了加分,不是为了别人口中“男生会喜欢”。
她是为了自己,为了捡回小时候的热爱,为了在最好的年纪里,再为自己跳一次舞。
而她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那个永远站在她这边、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一定会在台下,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只看她一个人。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报名表的一角,也掀动了少女藏在心底,刚刚重新发芽的温柔与勇气。
闽城三中的社团活动终于正式开张,整个下午,教学楼后面的艺体楼都热闹得像过节。
篮球社的训练场地在一楼体育馆,舞蹈社则在三楼最里面那间铺着木地板、一整面墙都是镜子的大舞蹈室。
顾星赫本来就是体育生,身高腿长,运动细胞拉满。
篮球队队长蒋正清亲自来拉他入社,说球队缺他这么个稳定得分点,面子上推不过去,他也就随手报了篮球社。
本来这节课,他该抱着篮球在球场上跑。
可午休时,阮柚橙跟他随口一提:
“缇梧报了舞蹈社哦,今天第一次训练。”
就这一句话,顾星赫整颗心直接飞上天,半点留在篮球场的心思都没了。
他当场就掏出手机,拐弯抹角托人问到了舞蹈社社长——七班的谭毓慈。
两人不算特别熟,但也算认识,平时碰面会打个招呼。
顾星赫平时在学校里虽然高冷,可一扯上傅缇梧,什么架子都能放下,语气软得不行,死皮赖脸地问:
“谭社长,跟我说实话,你们舞蹈社今天训练几点到几点?”
谭毓慈多机灵的人,一眼看穿,笑着回:
“你是来问缇梧小宝贝的吧?”
顾星赫也不装了,直白点头:“嗯,我女朋友。”
谭毓慈把时间一五一十告诉他。
一挂电话,顾星赫心里就有数了——舞蹈社训练,和篮球社训练,时间完全撞上了。
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权衡一下。
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篮球队那边先随便应付一下,女朋友这边,必须到位。
体育课预备铃一响,顾星赫就跟着篮球队的人晃进体育馆,随便找了个借口:
“有点不舒服,今天先不练了。”
蒋正清一脸不解:“你看着不像啊?”
顾星赫面不改色:“真不行,浑身没劲。”
随便敷衍了几句,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一路直奔三楼舞蹈室。
舞蹈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小缝。
顾星赫没好意思直接闯进去,就站在门外,悄悄往里看。
只一眼,他呼吸都轻了。
傅缇梧扎了侧麻花辫,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前,碎发贴在颈侧,显得脖颈又细又白。
身上穿的是舞蹈社统一发的白色训练服,款式有点像改良汉服,袖口和裙摆都是飘逸的纱质,一抬手、一转圈,都带着淡淡的仙气。
她练的是中国舞。
不是街舞那种热烈奔放,是柔中带劲、一颦一笑都带着古典韵味的动作。
抬手、折腰、旋转、落脚……每一个细节都干净又好看。
顾星赫站在门外,看得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知道傅缇梧好看,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安静、温柔,又带着一种藏在骨子里的光。
门口不只有他一个。
还有几个别的班的男生,也偷偷凑在这儿看热闹,小声议论。
“我去……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生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气质绝了,这身段,这脸,校花级别吧。”
“叫傅缇梧,好像是她们班成绩很好的那个。”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啊——谁要是能当她男朋友,真的赚翻了。”
顾星赫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脸上倍儿有面子。
心里更是甜得要化开。
舞蹈室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身影交错。
可在他眼里,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傅缇梧。
别人都是背景,只有她,是站在光里的那一个。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目光一寸都舍不得挪开。
每一次她抬手,他心跳就慢一拍。
每一次她转身,他眼底的温柔就深一分。
训练进行到一半,开始排群舞位置。
谭毓慈作为社长,根据每个人的功底安排站位,傅缇梧基础最好、气质最贴合,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C位。
人群里,有一道目光一直阴恻恻地盯着她。
是乐橙。
她是年段第三名,成绩好,长得也不错,可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全校都在磕CP,之前好多人说年段第一卢晋山和傅缇梧很配,她暗恋卢晋山很久,早就把傅缇梧当成了眼中钉。
之前连谭毓慈也被人拉过和卢晋山的CP,她连带着也针对过谭毓慈,只是藏得比较深。
这一次,看见傅缇梧站在最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乐橙心里那点嫉妒彻底压不住了。
趁老师不在,大家自由练习的时候,乐橙故意往傅缇梧身边靠。
一个转身换位的动作,她脚下像是“不小心”,狠狠撞在了傅缇梧的腿弯处。
傅缇梧本来就单脚支撑平衡,被这么一挤,瞬间失去重心。
“唔——”
她轻呼一声,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手腕先撑在地板上,疼得她眉头一下子皱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舞蹈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谭毓慈第一个冲过来,蹲下身扶住她,声音都急了:
“缇梧!你没事吧?!”
好几个跟傅缇梧关系好的女生也围了上来,又心疼又生气。
有人当场就看向乐橙,语气不客气:
“乐橙,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可以不撞到她的。”
乐橙站在原地,板着一张脸,理不直气也壮:
“我不是故意的。再说,这支舞又不是她一个人跳,凭什么每次都让她站C位?”
这话一出口,大家更气了。
一个心直口快的女生直接戳破:
“你是不是就是嫉妒,别人磕傅缇梧和卢晋山的CP,你怀恨在心?”
“要是因为这个,那你也太没脑子了吧!”
“傅缇梧早就有男朋友了,人家感情好得很,跟卢晋山根本就没关系!”
一句接一句,说得乐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傅缇梧坐在地上,手腕疼得厉害,又委屈又难堪,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星赫脸色冷得吓人,刚才那点温柔笑意半点不剩,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眼眶通红的傅缇梧。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将傅缇梧揽进怀里,动作又轻又稳,小心翼翼地护着。
他先低头看了看她撑地的手腕,声音都绷着,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摔疼了?”
傅缇梧一听见他的声音,所有委屈一下子涌上来,鼻尖更酸了。
顾星赫抬头,目光冷冷扫向乐橙,眼神锋利得像刀。
那是一种真正护短、护到骨子里的气场,谁都看得出来——谁敢动他女朋友,他是真的会翻脸。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遍整个舞蹈室:
“谁碰的她。”
“给我道歉。”
全场瞬间安静。
谭毓慈站在一旁,看着顾星赫把傅缇梧紧紧护在怀里,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心里悄悄叹了一句:这哪是恋爱脑,这分明是,把傅缇梧捧在心尖上,命一样护着。
顾星赫一只手稳稳扶着傅缇梧,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冷冽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低头,只看着她一个人,声音放软,带着无限的安抚:
“别怕,我来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舞蹈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星赫半蹲在地上,一只手稳稳托着傅缇梧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皮肤,每一下都轻得像怕碰碎她。
另一只手牢牢护在她后背,整个人呈半包围姿势,把她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谁也别想再靠近半分。
他抬眼时,刚才还满眼温柔的人,此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目光直直钉在乐橙身上,没有吼,没有骂,却比任何训斥都让人发怵。
“你撞的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
乐橙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小半步,强撑着嘴硬:“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顾星赫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整间舞蹈室几十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却依旧把傅缇梧护在身后,气场全开,一字一句,清晰、低沉、不容置疑:
“乐橙是吧?我不管你心里对谁有意见,对谁不服气。但傅缇梧,是我女朋友。你动她一下,就是动我。”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谁都知道顾星赫平时脾气不算差,对同学都客气,可谁也没见过他这样护短。
他盯着乐橙,语气冷得掉渣:
“我不打女生,这是我的底线。但你要是再敢故意针对她、暗地里使绊子,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破例。”
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不是吓唬人。
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乐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都冒冷汗。
她再不甘心,也清楚——跟顾星赫硬碰硬,她绝对讨不到半点好。
更何况,本就是她理亏在先。
周围一圈女生都看着,眼神里全是谴责。
乐橙咬了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憋屈地低下头,声音又小又僵:
“……对不起。”
顾星赫没看她,只淡淡一句:
“不是对我说。对她说。”
乐橙被迫看向傅缇梧,憋了半天,重复了一句:
“傅缇梧,对不起,我不该撞你。”
傅缇梧手腕还疼着,却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顾星赫这才收回目光,所有的冷硬在转头看向傅缇梧的那一刻,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
他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声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
“能站起来吗?别用劲,我扶你。”
傅缇梧试着动了动脚,脚踝也有点扭到,轻轻“嘶”了一声。
顾星赫眉头立刻皱紧,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随便一揽,是标准公主抱。
一只手穿过腿弯,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力道稳得让人心安,生怕颠到她半分。
傅缇梧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爆红:
“顾星赫……你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语气霸道又温柔,
“我抱我女朋友,谁敢说一句。”
一屋子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时在球场上飒爽利落、在班里话不多的顾星赫,此刻抱着傅缇梧,脚步放得比猫还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谭毓慈靠在一旁,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声跟身边的人说:
“看见了吧,这才叫真·缇梧脑袋。”
顾星赫抱着傅缇梧走出舞蹈室,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走廊里还有不少社团刚下课的学生,一看见这一幕,全都悄悄侧目,眼神里全是八卦。
“那不是顾星赫吗?他抱着傅缇梧啊!”
“好像是受伤了,看着好心疼啊……”
“救命,这也太宠了吧,公主抱欸!”
傅缇梧把头埋在他胸口,耳朵烫得能煎蛋,不敢抬头。
顾星赫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都软了,故意放慢脚步,一路轻声哄她。
“还疼不疼?”
“刚才吓到了是不是?”
“别怕,有我在,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他每走一步,都尽量平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要把所有安全感都给她。
“都怪我,”他低声自责。
“我应该早点进来,不该在外面偷看的。”
傅缇梧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不怪你……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疼就告诉我。”他低头,在她额角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
“疼就哭,没关系,我在呢。”
一路走,他一路碎碎念,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训练我都陪着你,不去篮球社了,就守在舞蹈室门口。”
“谁要是再敢挤你、瞪你、给你脸色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C位就该是你的,你跳得最好,谁也抢不走。”
“那个谁那边我会再跟她说清楚,以后她不敢再针对你。”
傅缇梧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听着他一句句温柔的安抚,刚才摔在地上的委屈、害怕、难堪,一点点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得瑟和甜。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紧绷却好看的下颌线,忍不住小声问:
“你刚才……在外面看了我很久吗?”
顾星赫低头,眼底盛满笑意,毫不掩饰:
“从你开始跳舞,我就没挪过眼。”
“宝贝,你跳舞的时候,真的特别好看。”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认真,足够真诚,足够让她记一辈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重新跳舞的。”
傅缇梧眼眶一热,这次不是疼的,是甜的。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小声说:
“那我以后……跳给你一个人看。”
顾星赫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一颗糖狠狠砸中,甜得发晕。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无声的吻。
“好。”
“我一辈子,都当你唯一的观众。”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年抱着他心尖上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得认真又坚定。
全世界都知道——顾星赫的偏爱,明目张胆,只给傅缇梧。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阳光透过白纱窗帘落在床沿,暖得让人安心。
顾星赫小心翼翼把傅缇梧放在小床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轻轻托起她的手腕,眉头拧得紧紧的。
校医过来检查,只是轻微扭伤和擦破皮,没伤到骨头,一边涂碘伏一边笑
“小姑娘,你男朋友紧张得脸都白了,我还以为多严重呢。”
傅缇梧脸颊一烫,偷偷看顾星赫。他真的全程屏息,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手腕,比自己受伤还紧张。
碘伏擦上去有点刺,她轻轻“嘶”了一声。
顾星赫立刻用嘴轻轻吹了吹,动作又轻又柔,低声哄
“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我在呢。”
校医在一旁看得直笑,识趣地留下药膏和绷带
“记得按时涂,这几天别做剧烈运动。”说完就悄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星赫坐在床边,手指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声音又哑又软,全是自责:
“都怪我,我不该在门口傻看,应该早点进去。”
“以后舞蹈社训练,我每节课都守在门口,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傅缇梧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紧绷的侧脸:
“我真的没事啦,你别这么紧张。”
他抬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温柔,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只有你,你疼一下,我整个人都难受。”
他低头,在她包扎好的手腕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虔诚又珍重。
“以后,我来保护你。”
等两人回到教学楼,事情已经传遍了。
六班的人一听说傅缇梧在舞蹈室被人故意推倒,顾星赫还当众护妻,全班瞬间炸了。
傅缇梧在六班人缘有多好?
成绩好、性格软、不惹事、对谁都客气,是全班都宠着的小姑娘。
一听她被人欺负,还是故意推摔,男生们立刻炸了毛。
“谁啊?!十一班的乐橙?”
“敢动我们班小公主?活腻了?”
“顾星赫没揍她都算轻的!”
一群人呼啦啦就往十一班门口冲,气势汹汹,要讨个说法。
十一班那边也不甘示弱。
虽然他们也挺喜欢傅缇梧的,但乐橙在他们班是尖子生,长相乖巧,平时会来事,老师也喜欢。
班里人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外班人来闹事”,下意识护着自己人。
“凭什么说我们乐橙故意的?”
“不就是摔了一下吗?至于吗?”
“傅缇梧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六班更火了:
“摔的不是你们班人是吧!”
“故意推人还有理了?”
“今天必须给缇梧道歉!”
两拨人堵在走廊里,吵得面红耳赤,推搡几下就要打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楼层都沸腾了。
“六班vs十一班,为了傅缇梧开战了!”
“乐橙嫉妒疯了吧,敢动顾星赫女朋友。”
“顾星赫刚才抱傅缇梧去医务室,那画面我能记一年!”
就在混乱要升级的瞬间——一声威严又熟悉的咳嗽响起。
“干什么呢?!”
李段长背着双手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
全校闻名的“固定NPC”,只要一出现,再大的火气都得憋回去。
“走廊聚众闹事,像话吗?!”
“哪个班的?都给我回去!”
“再吵全部记过处分!”
所有人瞬间噤声,悻悻散开。
一场差点爆发的班级大战,被李段长一句话摁灭。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细。
不知是谁把最核心的原因捅了出来:乐橙暗恋七班的卢晋山。之前大家磕卢晋山×傅缇梧,她恨傅缇梧;后来又有人磕卢晋山×谭毓慈,她连谭毓慈一起针对。
这次推傅缇梧,根本不是因为C位,纯粹是嫉妒疯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卢晋山耳朵里。
卢晋山是年段第一,清冷寡言,心思重,很少掺和这些八卦。
但他一听见“乐橙因为暗恋自己,针对傅缇梧、针对谭毓慈”,眉头当场就皱紧了。
他对傅缇梧,从来只有欣赏——欣赏她的努力、她的安静、她的韧性,更何况,她是好兄弟顾星赫的女朋友,他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而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谭毓慈。
只是藏得很深,谁都没看出来。
此刻,卢晋山脸色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这种阴暗、小心眼、因为暗恋就去伤害别人的女生。
当天下午,他在走廊遇见乐橙,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离谭毓慈和傅缇梧远一点。”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乐橙头上。
被自己暗恋的人,这样冷淡警告。
比当众骂她还难堪。
乐橙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半天动不了。
她终于明白——她所有的针对、嫉妒、小心思,在卢晋山眼里,只是可笑又恶心。
从那天起,乐橙彻底蔫了。
再遇见傅缇梧,她低头绕道走;
遇见谭毓慈,更是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再也不敢搞小动作,再也不敢挤兑人。
傍晚放学。
顾星赫背着傅缇梧的书包,走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手腕,一路慢慢走。
“今天吓到了?”
他轻声问。
傅缇梧摇摇头,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没有,因为你一直在。”
顾星赫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会一直在。”
风轻轻吹过,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闽城三中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傅缇梧和顾星赫的偏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