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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醋王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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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赫被夹在中间,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一边是笑得一脸无辜的傅缇梧,一边是死赖着不肯松手的薄毓衡。
浪漫气氛被搅得稀碎,醋意和火气一起往上涌。
他盯着薄毓衡那副“我就不走,我气死你”的无赖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
你要玩是吧。
顾星赫不再跟他挤,反而缓缓松开手。
薄毓衡刚以为自己赢了,嘴角还没扬起来——下一秒。
顾星赫伸手,轻轻扣住傅缇梧的后颈,微微弯腰,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啵——”
不轻不重,结结实实,亲在了傅缇梧的脸颊上。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傅缇梧整个人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眼睛瞪得圆圆的,懵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薄毓衡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定住。
空气死寂三秒。
顾星赫抬起头,故意用薄毓衡也能听见的音量,低头看着傅缇梧,笑得又撩又嚣张:
“现在知道,谁才是正主了吗?”
一句话,直接宣告主权。
薄毓衡看着傅缇梧脸上那浅浅的吻痕,看着她通红发烫的耳尖,看着顾星赫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缓缓收回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争票、抢舞、穿女装、强行挤拥抱……他什么都做了。
可人家一个亲吻,就把他所有的挑衅,全都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
薄毓衡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领,掩饰住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最后看了一眼脸红到脖子根的傅缇梧。
没再闹,没再怼。
只丢下一句又酸又涩的:
“……行,你们厉害。”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干脆,却藏着一败涂地的狼狈。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星赫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冒烟的小姑娘。
傅缇梧捂着被亲的那边脸颊,声音细若蚊吟:
“你、你怎么当众亲我啊……”
顾星赫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额头,低声笑:
“不亲,某人总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伸手,把她脖子上的粉色围巾又拢了拢,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是我的。”
走廊暖灯温柔,围巾柔软,刚刚还鸡飞狗跳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安安稳稳的甜。
元旦晚会一结束,闽城三中立刻切换到期末考地狱模式。
整座教学楼都被试卷、知识点、倒计时包裹,连走廊里打闹的人都少了一大半,所有人都在埋头冲刺。
傅缇梧别的不行,学习是真的稳,笔记做得清清楚楚,解题思路一针见血。
顾星赫脑子是聪明,但有些科目基础不牢,一到复杂题目就容易卡壳。
于是,每天一放学,别人陆陆续续离校,他俩反而往教室一坐,开启一对一补课模式。
傅缇梧坐在他旁边,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声音软软的,一道题一道题掰开揉碎了讲。
“这里要用公式变形,不能直接代。”
“你看,这样一步一步来,就不会错了。”
顾星赫本来还觉得枯燥,可一低头就是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垂着,笔尖沙沙响,再难的题好像都变得顺眼起来。
一开始只是讲一会儿,后来越讲越晚。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保安开始巡逻,其他班级早就关灯锁门,只有他们这间教室还亮着灯。
两个根本没报晚自习的人,硬生生留校留到快上晚自习的点,比正经晚自习的人还拼。
一来二去,这事被固定NPC——李段长知道了。
这天傍晚,李段长照例在教学楼里巡查,走到他们班门口,看见里面还亮着灯,轻轻推了一条缝。
就看见——傅缇梧低着头耐心讲题,顾星赫支着下巴认真听,桌上堆着高高的卷子、错题本,两个人安安静静,连说话都轻轻的,生怕打扰别人。
李段长站在门口,看了足足半分钟,悄悄合上门,心里感动得不行。
后来,他在全校段会上,当众点名表扬:
“有些同学,虽然没有参加晚自习,但学习态度比谁都端正!每天放学后主动留校学习,互帮互助,一直学到天黑!我看了都感动!这才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大家都要向顾星赫、傅缇梧两位同学学习!”
台下一片憋笑。
只有知情的几个人心里狂喊:
段长!他们不是单纯学习啊!是一边撒糖一边内卷啊!
教室里,傅缇梧听见自己名字,耳朵一红,悄悄低下头。
顾星赫侧过头,偷偷在桌下牵住她的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傅缇梧轻轻掐了他一下,小声说:
“认真听讲,等会儿还要讲题。”
顾星赫低声笑:
“知道了,小老师。”
那一晚,窗外很冷,教室里灯光很暖。
她讲题,他听题,他偷偷牵她,她假装生气,远处的李段长还在为这对“刻苦学习模范”默默感动。
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期末成绩放榜那天,公告栏前直接挤得水泄不通,全是伸着脖子找名字的人。
傅缇梧被人群挤得晃晃悠悠,顾星赫干脆把她护在怀里,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替她看榜单。
两个人的心跳,比考试时还快。
先看到傅缇梧——年段第二。
她整个人眼睛一亮,又有点小可惜,小声嘟囔:“还是没考过卢晋山……”
顾星赫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已经超厉害了,我家小朋友永远是第一。”
说完,他视线往上挪了挪,找到自己名字那一行——顾星赫,年段 101。
他愣了一下。
上一次,他还是153。
刚入学那会儿,更是惨不忍睹的573。
从五百多名,一路杀到101,差一步就冲进前一百。
顾星赫自己都惊了。
傅缇梧更是直接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比自己考第二还开心:“你进步好多啊!太棒了吧!”
她差点当场跳起来抱他,被顾星赫先一步按住,低头在她耳边笑:“还不是小老师教得好。”
两人正偷偷甜,旁边一群CP粉已经盯着榜单,眼睛越瞪越大。
有人突然小声尖叫:
“等等——你们看排名!!”
一群人凑过来疯狂算:
傅缇梧——2
顾星赫——101
101 减 2 = 99
99……99……
99 = 久久
=固体胶锁死,长长久久
一群人当场疯了:
“我靠我靠!这是官方发糖吧!!”
“也太宠粉了吧!连排名都在秀恩爱!”
“101-2=99,你们是真敢排啊!!”
“救命,这对连成绩都在谈恋爱!”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两人耳朵里。
傅缇梧脸颊“唰”一下爆红,埋在顾星赫怀里不敢抬头。
顾星赫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低头,贴着她发烫的耳朵,声音又低又撩:
“听见没?连成绩都在说,我们要长长久久。”
周围一片起哄声:
“喔———!!”
“顾神缇梧99!!”
“固体胶是真的!!”
傅缇梧又羞又甜,偷偷掐了他一下:
“你别乱说……”
顾星赫反手握住她的手,在人群里明目张胆地十指紧扣,扬着下巴,大大方方认了:
“我没乱说。101-2=99。我和你,就是久久。”
公告栏前的阳光特别亮。
有人看成绩,有人看排名,而他们俩,被一整个嗑CP的队伍,围着狠狠祝福。
李段长不知道从哪儿路过,看见这热闹场面,欣慰点头,在心里默默记:
「不错不错,互帮互助,成绩进步巨大,值得表扬!」
他永远不知道,他眼里的「学习模范搭档」,在全校学生心里,是排名都在撒糖的顶级真情侣。
放榜的起哄声还没散,顾星赫已经牵着脸红到耳根的傅缇梧,挤出人群往校门口走。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排名条,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从573到153,再到101,每一步,全是她坐在他身边,一笔一画、一题一题讲出来的。
傅缇梧被他牵着手,小声嘀咕:“没想到真的进步这么多……”
“那必须。”顾星赫低头看她,眼底亮得很,“我家小老师教得好,必须奖励。”
“奖励?”
“嗯。”顾星赫脚步一顿,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很认真地说。
“为了庆祝我冲进前101,也庆祝我们99长长久久,我带你去挑礼物。”
傅缇梧刚想说不用破费,就被他带上车。
车子没去奢侈品店,反而停在一家很有氛围感的手工饰品店。
顾星赫是真的想给她买项链、手链,可傅缇梧舍不得,连连摆手:“我不要这些,太贵了。”
顾星赫看着她小心翼翼、怕花他钱的样子,心口又软又酸。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那条——从晚会后就一直戴着、被他亲手围上的粉色围巾。
毛线被她戴得软软的,衬得她下巴小小的,脸白白的。
顾星赫忽然笑了,指尖在围巾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认真:
“其实,我早就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傅缇梧一愣:“什么?”
“这个。”
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粉色围巾,耳尖微微发烫,却一点不掩饰,明目张胆地宣告:
“别人送我什么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亲手织的这条。别人有的定情信物是戒指项链,我的,就是这条粉色围巾。”
傅缇梧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
她本来还怕他觉得粉色幼稚、觉得手工不值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宝贝。
“我、我织得不好……还有好多针歪了。”
“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顾星赫低头,凑近她,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是你熬夜一针一线给我织的,是你藏了那么久的心意,比什么都贵,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手,把围巾往她下巴又拢了拢,轻轻裹住她的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以后冬天,你都要戴着它。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条粉色围巾,是我顾星赫的专属定情信物。戴它的人,是我顾星赫要长长久久的人。”
傅缇梧被围巾裹着,只觉得从脖子暖到心里,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嗯”了一声,很小声,却很坚定:
“那我……以后每年冬天都给你织。”
顾星赫一下子笑出声,伸手把她抱紧,下巴搁在她发顶,心满意足。
什么礼物都比不上。
比不上她一针一线的心意,比不上她安安静静陪他讲题的傍晚,比不上公告栏前,全世界都在喊的那句——101-2=99,久久。
风一吹,粉色围巾轻轻飘起来。
她的心意,他的偏爱,全都裹在里面,暖得一塌糊涂。
寒假第二天,顾星赫直接大清早就守在傅缇梧家楼下,恨不得直接黏在她身上。
傅缇梧一开门,眼睛亮晶晶的,晃了晃手机
“我奖金下来啦!年段第二,有8000 块!我们可以出去玩!”
顾星赫眼睛一转,立刻在心里盘算起小算盘。
——密室大逃脱。
漆黑一片、恐怖音效、突然扑出来的 NPC。
到时候他家小姑娘肯定吓得往他怀里钻,他就能顺势抱住,趁黑偷偷亲一口,又甜又占便宜。
想得那叫一个完美。
“那就去密室。”他故作淡定,嘴角偷偷上扬。
傅缇梧乖乖点头:“好呀,我问问柚橙要不要一起!”
顾星赫没当回事:行,多一个电灯泡也不耽误我抱女朋友。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
陆君扬听说了要来,蒋晋轩一听要玩密室直接喊着重恐,连薄毓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也要跟着。
等顾星赫反应过来的时候,队伍已经变成了——海边六人组·密逃分队
傅缇梧、顾星赫、陆君扬、阮柚橙、蒋晋轩、薄毓衡。
顾星赫:“……”
他幻想的二人世界,直接变成团建。
蒋晋轩兴奋到跺脚:“必须玩重恐!越吓人越好!”
薄毓衡立刻皱眉,下意识看向两个女生:“别了吧,有女孩子在。”
阮柚橙直接摆手,一脸淡定
“我常玩,没问题。”
傅缇梧也点点头,小声但坚定:
“我……我也可以。”
顾星赫心里咯噔一下。
???
不害怕?
那我安排的剧情怎么走???
但已经来不及反悔,六个人被工作人员带进准备区,戴上黑色眼罩。
规则很简单:前面一个人搭后面一个人的肩膀,排队进去,不许断开。
顺序是:蒋晋轩 →陆君扬 →薄毓衡 →顾星赫 →傅缇梧 →阮柚橙
顾星赫一进去就僵住了。
他前面是——薄毓衡。
工作人员在旁边催:“同学,手搭上去。”
顾星赫脸黑得彻底,内心疯狂咆哮:
让我搭薄毓衡?
不可能!
死都不可能!
他硬是顶着规则,硬生生断开队伍,宁愿自己摸黑走,右手死死攥住傅缇梧的手,握得紧紧的,一步都不肯松开。
薄毓衡感受到身后空落落的,冷笑一声
“顾星赫,你几岁啊?你幼不幼稚?”
顾星赫理直气壮,声音冷硬:
“我只牵我女朋友,别人不碰。”
傅缇梧被他攥着手,小声笑:“你别闹呀,规则说要搭着……”
“不搭。”顾星赫哼了一声,握得更紧,
“有你就行。”
黑暗里,两个人十指紧扣。
前面是一脸无语的薄毓衡,后面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阮柚橙,整个队伍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甜腻味。
顾星赫的二人密室幻想,彻底碎成渣。
但他握着她的手,暗暗安慰自己:没事,等下 NPC 一出来,她还是得怕,还是得往我怀里钻。
他不知道,现实,马上就要比密室还恐怖。
眼罩一摘,眼前是阴森森的旧医院走廊,灯光忽明忽灭,冷风从门缝里往里灌,背景音乐低低地渗人。
蒋晋轩还在兴奋,陆君扬已经缩了缩脖子,阮柚橙一脸见怪不怪。
顾星赫下意识往傅缇梧身边靠,心里还在盘算:马上就该她怕了。
结果下一秒——
“哐当——!”
走廊尽头的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披头散发、脸上带血的NPC举着假刀狂冲过来,嘶吼声穿透整个密室。
陆君扬:“我靠!!”
蒋晋轩:“啊啊啊——!!”
顾星赫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一躲,直接躲到傅缇梧身后,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而他幻想里应该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傅缇梧站在最前面,抬头看了一眼NPC,表情淡定得像在逛超市,甚至还冷静地指了指安全方向:
“这边,别挡路。”
NPC都愣了半秒,默默从旁边跑过去。
薄毓衡回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顾星赫,你躲女朋友后面?”
顾星赫脸涨得通红,硬撑
“我这是保护……保护她。”
“保护需要躲她身后?”薄毓衡笑得不行。
“刚才是谁信心满满要来密室的?”
顾星赫彻底没辙,只能死死攥着傅缇梧,一路被她牵着走。
傅缇梧记路线、看线索、解密码,全程淡定得像领队,把五个人照顾得明明白白。
没多久,广播响起剧情提示:
【请林屿玩家,前往处置室完成单线任务,不可陪同。】
大家同时低头看身份卡:
- 傅缇梧——苏晚
- 顾星赫——林屿
- 薄毓衡——沈执
- 阮柚橙——温知夏
- 蒋晋轩——江奕
- 陆君扬——陈阳
顾星赫看到“林屿”就是自己,脸直接白了。
单线?还不可陪同?去那个黑漆漆的处置室?
他刚才连NPC跑过来都躲,现在让他单独去……不如直接杀了他。
“我……我不行。”顾星赫声音都有点发紧,抓着傅缇梧不放。
傅缇梧一看他这样子,立刻心软,把自己的身份卡往他手里一塞:
“跟我换,我替你去。”
顾星赫一愣:“你可以吗?”
“我不怕。”傅缇梧把他的卡揣好,拍拍他的手,“在这儿等我回来。”
她刚转身,广播又补了一句剧情:
【请沈执玩家,在走廊尽头接应苏晚,这是剧情任务。】
沈执——薄毓衡。
顾星赫当场瞳孔地震。
让他女朋友单独去做单线就算了,还要薄毓衡去接应?
近距离接触?还单独?
他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醋意直接淹满整个密室,可他自己又不敢去,只能攥着身份卡,气得在原地深呼吸,一口闷醋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傅缇梧和薄毓衡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里。
顾星赫站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一听见风吹草动就紧张——一半是怕她出事,一半是怕她跟薄毓衡走太近。
另一边,傅缇梧顺利拿到任务道具,往回走时,走廊地面太滑,加上灯光太暗,脚下一崴——
“嘶——”
她轻轻吸了口气,脚踝一软,差点摔倒。
薄毓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脚……扭到了。”
薄毓衡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脚踝,二话不说,微微弯腰:“上来,我背你。”
傅缇梧一愣:“不用,我可以……”
“别硬撑。”薄毓衡语气不容拒绝,“这里黑,你走不了,大部队还在前面,我背你更快。”
他是沈执的身份,剧情里本就该护着苏晚,加上他本来就嘴硬心软,看她受伤根本不可能不管。
傅缇梧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薄毓衡稳稳托住她,起身往回走,脚步放得很慢很稳,生怕颠到她的脚。
等两人回到大部队视线里时——
顾星赫一眼就看见:他家小姑娘,趴在薄毓衡背上。
他整个人直接炸了,醋意冲天,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胆小不敢去,是他让女朋友替他冒险,现在女朋友受伤,被情敌背回来……
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脸黑得吓人,一口超大的闷醋往肚子里咽。
傅缇梧看见他,小声说:“我脚扭了一下……”
薄毓衡把她轻轻放下,让她靠在墙边,瞥了顾星赫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却没真的为难:
“管好你女朋友,别总让她替你扛。”
顾星赫立刻蹲下去,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脚踝,眉头拧成一团,又心疼又愧疚又吃醋,声音都哑了:
“疼不疼?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怕吗。”傅缇梧小声安慰他,“我没事,不疼的。”
顾星赫看着她泛红的脚踝,再看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薄毓衡,心里又酸又涩又暖。
他这才明白:原来一直被保护的那个人,是他。
原来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中勇敢一万倍。
只是……
被情敌背着回来这件事,顾星赫表示:记仇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密室灯光一灭,大门“咔嗒”一声打开,外面刺眼的自然光一照,六个人才算真正回到现实世界。
一出来,顾星赫眼睛就没离开过傅缇梧那只微微踮着、不敢用力的脚。
刚才在里面还能强装镇定,现在一到安全地带,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薄毓衡刚想伸手扶一下,顾星赫直接一步跨上前,动作快得像护食。
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弯腰长臂一伸,稳稳从膝盖和后背穿过,直接把傅缇梧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强势、不容拒绝。
傅缇梧“呀”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颊瞬间爆红。
顾星赫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不是凶她,是还在吃那一肚子没处撒的醋,声音又沉又闷:
“抓好,别乱动。”
这一抱,太有占有欲了。
旁边阮柚橙眼睛一亮,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陆君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蒋晋轩直接“喔——”了一声,一脸嗑到了。
陆君扬尴尬又懂事儿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天。
最尴尬的是薄毓衡。
手还停在半空,人已经被人连锅端走。
他看着顾星赫那一副“我的人你碰一下试试”的样子,嗤笑一声,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又很快被无所谓盖过去。
“顾星赫,你至于吗?”
顾星赫连眼神都没给他,视线全程黏在傅缇梧脸上,语气冷得掉冰碴,却字字都是主权宣告:
“至于。我女朋友,我抱一辈子都至于。”
傅缇梧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又有点急促的心跳,小声嘟囔:“你别这么凶……”
“我没凶你。”顾星赫语气立刻软了几分,脚步放得极慢,生怕颠到她的伤脚,“我凶不懂事的。”
这话明晃晃说给谁听,所有人都懂。
薄毓衡嘴角抽了抽,彻底没话说了。
一行人走在大街上,画风格外诡异:
前面是顾星赫全程公主抱,怀里的小姑娘裹着那条粉色围巾,脸红得不像话;后面跟着四个电灯泡,不敢说话、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轻。
顾星赫一路走,一路不爽。
一想到刚才在密室里,她替他去单线、她脚扭了、她趴在薄毓衡背上……他醋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以后不准替我去单线。”他低头,闷闷开口。
“可是你怕啊……”
“我怕也不能让你去。”顾星赫抿着唇,语气又委屈又霸道,“更不能让……别人背你。”
傅缇梧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知道啦,醋坛子。”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粉色围巾轻轻晃着。
顾星赫抱着她,脚步坚定,占有欲满满。
这一下,整条街都知道了——闽城三中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顾神,在女朋友面前,是个会怕黑、会躲身后、还会狂吃醋的醋王。
晚上回到左海御园,顾星赫一进门脸色就没好过。
满脑子还是密室里——傅缇梧替他去单线、脚扭了、被薄毓衡背回来……每一幕都扎得他心口发酸。
他连外套都没脱,径直冲进厨房,打开冰箱下层,翻出一瓶老陈醋。
也不兑水,也不加糖,拿了只超大的白瓷碗,咕嘟咕嘟直接往嘴里灌。
酸气直冲鼻腔,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那快溢出来的醋意。
客厅里,顾家一大家子正好都在:董事长老爹坐在主位看文件,后妈端着水果刚出来,大哥顾南琛、二哥顾北川在谈事情,四妹顾芷汀在玩手机,五弟顾褚尧在啃零食。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盯着厨房门口。
顾星赫喝完整整一碗陈醋,放下碗,抹了下嘴角,脸色依旧阴沉。
空气死寂三秒。
后妈手里的果盘“哐当”差点没拿稳,小心翼翼开口:
“星赫……你、你这是干什么?厨房里没东西吃了吗?怎么喝起醋来了?”
顾北川挑眉,上下打量他:“我怎么几天不见,你有点不对劲?受刺激了?”
顾芷汀放下手机,眼睛瞪得溜圆:“三哥,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正常人谁喝一整碗陈醋啊!”
顾褚尧更是直接:“三哥,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谁惹你了,我帮你揍他!”
顾星赫懒得解释,只冷冷丢出两个字:
“解渴。”
全家:“……”
解渴?喝陈醋解渴?
这比说自己失恋了还离谱。
董事长老爹放下文件,眼神锐利地扫过来,语气严肃:
“顾星赫,站直。我正好有事问你。”
顾星赫不情不愿地站好。
“期末成绩,我收到学校通报了。”
顾执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你之前五百多名,上次一百五十三,这次年段一百零一。”
大哥顾南琛淡淡补刀:
“进步幅度,在顾家历史上,前所未有。”
顾北川直接一脸怀疑:
“老实说,你是不是抄的?以你之前那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可能突飞猛进成这样?”
顾芷汀立刻附和:“对啊三哥!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我们顾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顾星赫本来就一肚子醋火没处发,被全家连环质疑,当场炸毛:
“谁抄了?!我凭自己本事考的!你们爱信不信!”
顾执眉头紧锁
“那你解释,为什么进步这么大?还莫名其妙喝陈醋?”
顾星赫脸颊微微一烫,嘴硬得很:
“我……我遇到小老师了,不行吗?进步怎么了?不行?吃醋怎么了?我乐意!”
他总不能说——是被女朋友的情敌酸到,回家狂喝陈醋吧?那他顾星赫的脸,往哪儿搁。
一家人看着他又炸毛、又脸红、又嘴硬的样子,面面相觑。
最后,后妈轻轻拉了拉顾执,小声嘀咕:
“……我看星赫是真不对劲,要不,明天带他去检查检查?又是喝醋,又是突然好好学习,别真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顾星赫:“……”
他真的只是吃醋,不是疯了。
可没人信。
那天晚上,左海御园上下一致得出结论:三少爷,可能真的有点精神分裂。
只有顾星赫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分裂,他只是栽在了一个叫傅缇梧的小姑娘手里,还栽得特别深,特别酸,特别没辙。
第二天一早,顾星赫顶着一晚上被全家怀疑“精神分裂”的委屈,脸都没洗就直奔傅缇梧家。
门一开,看到他蔫头耷脑、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憋屈样,傅缇梧“噗嗤”一下就笑出声。
“你怎么了呀?昨晚没睡好?”
顾星赫也不说话,长臂一伸,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下巴往她发顶一搁,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被全家围观了。”
“啊?”
“昨晚回去,喝了碗陈醋。”他越说越小声,“被我爸、我哥、我妹全看见了。”
傅缇梧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发抖,伸手轻轻戳他胸口:
“你、你真回去喝陈醋啦?!”
她本来昨天只是随口调侃他是醋坛子,没想到这人真能干出这种事。
顾星赫脸一红,理不直气也壮:
“不然呢?我一想到你被薄毓衡背着……我就酸。”
他越说越委屈,把昨晚顾家大型围观现场全说了:
“我那后妈以为我疯了,我哥怀疑我作弊,我妹说我精神分裂,全家都想把我送医院检查。”
傅缇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顾星赫低头,盯着她笑盈盈的脸,心里那点酸意瞬间被甜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我不可爱,我是委屈。”他轻轻抿住唇。
“而且,他们还说我成绩是抄的,不信我考到101名。”
“我信你呀。”傅缇梧立刻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像奖励小朋友一样。
“你是我一题一题讲出来的,我最清楚了。”
那一吻轻飘飘的,却比什么都管用。
顾星赫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蔫蔫的,立刻精神起来,伸手把人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再亲一下。”
“不要。”傅缇梧笑着躲。
“要。”他低头,一点点凑过去,声音又低又软。
“我昨天喝了一整碗醋,你要补偿我。”
两人正黏糊着,傅妈妈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笑着咳嗽一声:
“星赫来啦?正好,早上买了小笼包,一起吃。”
顾星赫立刻站直,乖乖喊了声“阿姨”,耳根却悄悄红了。
傅缇梧躲在他身后,偷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在外人面前又拽又酷的顾三少,在她这儿,就是个会吃醋、会喝陈醋、会求安慰、会脸红的专属醋坛子小朋友。
阳光落在客厅里,粉色围巾搭在沙发上,暖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