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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元旦晚会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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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风一吹就带着寒意,路边的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傅爸爸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稳,已经可以慢慢下床走动,不用再整天守在医院。
傅缇梧终于能回到久违的家里,好好睡上一觉,不用再被焦虑压得喘不过气。
只是一到晚上,等妈妈都睡熟了,她房间里的小台灯还会亮着。
暖黄色的灯光,把她小小的身影投在墙上。
傅缇梧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手指捏着细细的针,一上一下,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她在织围巾。
给顾星赫的。
这段时间,他为她们家做了那么多,出钱又出力,跑前跑后,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什么贵重的东西都送不起,只能想到这个最笨、也最真心的办法。
她想给她的男孩,织一条全世界最暖和的围巾。
可翻遍了小红书、短视频,她还是拿不准主意。
顾星赫那样的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气质又干净又耀眼,她实在不知道,他到底适合什么颜色。
黑色?太普通。
灰色?太低调。
蓝色?好像又少了点特别。
傅缇梧撑着下巴,对着一堆毛线发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样子。
想起他为她紧张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把她护在怀里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被长辈抓包害羞时,整张脸都粉粉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眼睛一亮,脸颊悄悄发烫。
——粉色。
他一定很适合粉色。
不是那种幼稚的浅粉,是温柔干净、又显气质的柔粉色。
配他白白的皮肤,清俊的眉眼,肯定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傅缇梧越想越觉得对,当即就抱着攒下来的零花钱,悄悄去文具店旁边的毛线铺,挑了一团质地柔软、颜色温柔的柔粉色毛线。
抱着毛线回家的时候,她的心一直怦怦跳。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万一觉得粉色太嫩了怎么办?万一他觉得不好看,不戴怎么办?
可一想到他戴上这条围巾,被她亲手织的暖意裹着的样子,她又咬咬牙,把所有顾虑都压了下去。
再笨,她也要织完。
晚上等妈妈睡下,她就悄悄把房门锁上,台灯调到最柔和的亮度,盘腿坐在床上,一针一线地织。
一开始她手法生疏,经常织错,拆了又织,织了又拆,指尖被毛线磨得微微发红,有时还会被针扎到,轻轻“嘶”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妈妈。
可就算这样,她也舍不得停下。
每一针,都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喜欢。
每一行,都裹着她满满的感激。
她一边织,一边在心里小声跟他说话。
——顾星赫,冬天来了,你要暖暖和和的。
——这是我第一次织围巾,不好看你也不许笑我。
——你为我扛了那么多,我没什么能给你,只能给你一点点温暖。
——希望这个冬天,风再大,有这条围巾,你就不会冷。
夜深人静,窗外寒风呼呼吹过玻璃,房间里却安安静静,只有毛线针轻轻碰撞的声音。
傅缇梧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小小的、甜蜜的笑意。
毛线在她指尖慢慢变长,温柔的粉色,在灯光下软得像一团云。
她想象着顾星赫戴上的样子——高高的少年,穿着干净的外套,围着一条粉色围巾,站在风里对她笑。
光是想想,傅缇梧就忍不住捂住脸,耳朵悄悄发烫。
她一定要在最冷的那天之前,把这条围巾织完,然后亲手,送到他手上。
她不知道的是,无论这条围巾是什么颜色,
只要是她织的,顾星赫都会宝贝一辈子。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冷风一吹,整条街都冻得发硬。
傅爸爸早就康复回家,家里一切重回安稳。
傅缇梧那条偷偷织了半个多月的粉色围巾,也终于藏在书包最里层,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可谁也没料到,闽城三中一到年末,就开始正经事不做,专搞事情。
今年元旦晚会,学生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搞了个全校投票小程序——全班、全年级、甚至全校,都能提名想看的节目,还要提名谁来演。
票数最高的,不管愿不愿意,都得上台表演。
消息一出来,全校直接炸了。
而所有节目里,最疯、最出圈、票数一路狂飙的,只有一个——《Trouble Maker》。
暧昧、张力、氛围感拉满,又是最近全网最火的双人舞,
几乎是一出现,就被顶到投票榜第一位。
可更疯的是——节目下面,直接炸出两组逆天CP,票数咬得死死的,谁也不让谁。
一组是:
顾星赫×傅缇梧
另一组竟然是:
薄毓衡×傅缇梧
薄毓衡是谁?
十二班出了名的帅,家境好,会撩,平时就爱逗傅缇梧,全校都知道他跟顾星赫不对付,是明晃晃的情敌关系。
结果这一投票,两边像是疯了一样砸票。
全校才两千多人,这两组,每组票数都直接干到两千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星赫和薄毓衡,这俩是砸钱上水军、疯狂拉票,
摆明了要争:谁能和傅缇梧一起跳《Trouble Maker》。
学生会办公室里,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学生会会长是卢晋川,高二的学长,也是卢晋山的亲哥。
人冷话少,做事公正,但偏偏架不住两边都来头不小。
顾星赫仗着跟卢晋山关系铁,几乎是堵在学生会办公室,死皮赖脸地磨。
“晋川哥,你看这还用选吗?”
顾星赫往桌沿一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和傅缇梧是一对,票数也够,肯定是我们上。”
卢晋川抬了抬眼:“薄毓衡那边不同意,说你们刷票,他也刷了,公平竞争。”
“他竞争个屁。”顾星赫毫不客气,“傅缇梧是我女朋友,他凑什么热闹。”
“但现在问题是——”
卢晋川笔尖敲了敲表格,点出中间那个唯一重复的名字,
“两组都有傅缇梧,她是核心。你们俩谁都不肯让,那就只能她自己选。”
顾星赫一听,当场笑了。
选?
这还用选?
那是他女朋友,是被他护在怀里、全家都认可的人。
这种送命题,她还能不选自己?
顾星赫胸有成竹,嘴角都扬起来
“行,让她选。我赢定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幻想——元旦晚会上,他和傅缇梧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一打,音乐一响,近距离牵手、靠近、眼神拉丝,直接把全校都秀瞎,顺便气死隔壁那个不服输的薄毓衡。
越想越爽。
很快,卢晋川把傅缇梧叫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一推门,里面三个人:
卢晋川、一脸胜券在握的顾星赫、还有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薄毓衡。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卢晋川直接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刺眼的票数:
- Trouble Maker —— 顾星赫×傅缇梧:2100票
- Trouble Maker —— 薄毓衡×傅缇梧:2089票
咬得死死的。
“两边票数太接近,又都有你。”卢晋川语气平静,“你自己选一组,另一组自动作废。”
薄毓衡先挑眉,笑得撩:“缇梧,选我,我舞比某人好。”
顾星赫直接瞪过去,转头看向傅缇梧,眼神自信又温柔,带着无声的暗示:
——选我,你敢选别人试试?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是我女朋友,你肯定选我。赢定了,稳的。
傅缇梧看着票数,又看看眼前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手指轻轻攥紧。
她沉默了三秒。
顾星赫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然后,傅缇梧抬起头,眼神认真,语气诚恳,说出一句让全场瞬间死寂的话:
“……不然,就让顾星赫和薄毓衡,你们俩去跳吧。”
办公室:“?”
顾星赫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你说什么?”
傅缇梧一脸认真,还贴心地补充理由,说得头头是道:
“我肢体不协调啊,跳舞同手同脚,上去肯定给你们搞砸。而且你们俩票数最高,人气最旺,
全校都想看你们同台,你们俩跳Trouble Maker,肯定直接炸场。”
她说得越认真,顾星赫的脸就越黑。
薄毓衡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笑得肩膀都抖:
“傅缇梧,你是真敢想啊。”
顾星赫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傅缇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跟我跳,让我跟他跳?”
傅缇梧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可是,我本来,就磕你们俩的CP啊。”
顾星赫:“???”
他整个人原地石化。
他砸钱、拉票、跟情敌争破头,信心满满以为女朋友一定会毫不犹豫扑进自己怀里,结果到头来——他女朋友,是他和他情敌的CP粉。
还真心实意觉得,他俩一起Trouble Maker,最搭、最炸、最有看点。
顾星赫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眼神又气又委屈,简直要原地炸毛:
“傅、缇、梧!你是不是忘了,你男朋友,还站在这儿?!”
节目单一出来,闽城三中直接炸穿天花板。
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盯着最中间那一行,反复看了三遍,怀疑自己眼睛坏了。
元旦晚会压轴节目——《Trouble Maker》
表演者:顾星赫×薄毓衡
旁边《Dear D》的名单里,又清清楚楚写着:
演唱:傅缇梧
整条走廊都在疯笑。
“我没看错吧?顾神和薄神跳Trouble Maker?”
“傅缇梧唱歌?她不是五音不全吗!”
“救命,今年元旦晚会是要封神啊!”
傅缇梧看着节目单,耳朵发烫,却硬着头皮,把《Dear D》的歌词存在手机里,一有空就戴着耳机小声练。
她是真五音不全,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调子一拐就跑偏,可她还是拼命记、拼命练。
这是她第一次,想为自己,也为那个一直护着她的人,认真站一次台上。
而另一边的舞蹈室,堪称人间灾难现场。
顾星赫和薄毓衡,两个从来没正经跳过舞的人,被硬生生按在镜子前。
舞蹈老师看着他俩,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扶着额头连连叹气。
“顾星赫!手!手别跟木棍似的僵着!有点弧度!”
“薄毓衡!眼神!不是要你去打架,是暧昧!暧昧懂吗?”
“你们俩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抬头,对视,眼神拉丝!”
顾星赫脸黑得能滴墨,浑身写着抗拒。
让他跟情敌贴身跳舞,比让他跑十圈操场还难受。
薄毓衡倒是一脸玩味,时不时故意往顾星赫身边靠,气得顾星赫直接顿在原地。
“薄毓衡,你再靠过来试试。”
“怎么,怕了?”薄毓衡挑眉,“是你非要跟我抢票,现在装什么矜持。”
“我那是要跟缇梧跳,不是跟你!”
舞蹈老师忍无可忍,一拍手:
“停!你们俩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吵架的?再来一遍,从头开始——”
音乐一响。
顾星赫动作僵硬,抬手、转身、迈步,每一步都像在军训正步。
薄毓衡稍微好点,却总故意使坏,在转身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惹得顾星赫直接破功。
老师崩溃扶额:
“我教过这么多学生,第一次见两个男的跳Trouble Maker,跳得比仇人见面还凶……”
两人各怀火气,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练。
一到贴身动作,空气直接结冰;
一到对视环节,眼神里全是火药,半点暧昧没有,只剩“我想打死你”。
而傅缇梧,趁着傍晚没人,偷偷躲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练歌。
风一吹,冷得她鼻尖发红,她还是一句一句跟着原唱哼。
调子跑了,就重来;嗓子哑了,就喝口温水再继续。
她想在晚会那天,安安静静站在台上,把这首歌唱好,唱给顾星赫听。
练舞休息时,顾星赫靠在墙边刷手机,一眼就看见小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裹紧外套,戴着耳机,对着空气认真开口,声音轻轻的,调子偶尔飘走,却格外认真。
他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就软了。
他知道,她是怕拖后腿,怕让人失望,才这么拼命。
薄毓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
“你女朋友,倒是比你有毅力。”
顾星赫没理他,眼底只剩下心疼。
他拿出手机,给傅缇梧发消息。
顾星赫:在哪?
傅缇梧秒回:小花园练歌呢。
顾星赫:不许瞎练,嗓子坏了怎么办。
傅缇梧:我想唱好一点……
顾星赫:不管你唱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的。
他盯着屏幕,又补了一句:
还有,不准再磕我和他的CP。
这辈子,我只跟你跳Trouble Maker。
傅缇梧看着手机,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风再冷,歌再难,舞再累,好像只要想到那个人,就全都能扛过去。
舞蹈室里,老师再次喊开始。
这一次,顾星赫没再闹脾气,动作虽然依旧僵硬,却认真了很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练完,早点去陪他家小姑娘练歌。
至于身边这位情敌——就当是,临时凑数的工具人吧。
元旦晚会当天,校园里张灯结彩,礼堂里人声鼎沸,后台更是忙得乱作一团。
傅缇梧抱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乖乖蹲在角落,准备换上就上台。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就是普通唱首歌,穿校服最踏实,也不显眼。
可她刚把衣服拉开,一只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顾星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精致礼盒的助理。
他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校服,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又无奈又宠溺:“谁让你穿这个上台的。”
“我……我觉得穿校服就好啦。”傅缇梧小声说。
“不行。”顾星赫直接把礼盒塞到她怀里,语气不容拒绝,“去换上。”
盒子一打开,傅缇梧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条私人订制的纯白色抹胸小礼裙。
不是那种夸张隆重的大裙摆,是轻柔又贴身的纱裙,腰侧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上缀着细碎的闪钻,灯光一照,像撒了一层月光。
料子摸上去又软又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是给我的?”她眼睛都瞪圆了。
“嗯,特地给你订的。”顾星赫靠在墙边,嘴角微微上扬,眼底藏着骄傲,“快去换,我在外面等你。”
傅缇梧抱着裙子,心跳得飞快,躲进更衣室里,小心翼翼地换上。
等她再走出来时——整个后台,瞬间安静了好几秒。
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肩线纤细,锁骨浅浅,整个人干净又温柔,像从云里走下来的小仙子。
原本就软乎乎的长相,被这条裙子一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星赫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忽然就沉了下来。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好看。
真的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一瞬间,突然就后悔了。
傅缇梧转了个圈,有点紧张地问:“……不好看吗?”
顾星赫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和占有欲:
“好看。好看得……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他是真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不想让台下那么多人,盯着他的小姑娘看。
傅缇梧耳朵一红,轻轻戳了戳他:“你刚才还让我换呢。”
“现在不想了。”顾星赫一本正经,“要不……你还是换回校服吧。”
旁边的妆造老师都忍不住笑出声
“小顾啊,这么好看的姑娘,就得亮出来。交给我,保证给她打扮得像小花仙一样。”
顾星赫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去旁边准备。
妆造老师把傅缇梧带到镜前,细心地给她做造型。
没有浓妆艳抹,只给她打了淡淡的底妆,唇上涂了一层嫩粉色的唇釉,干净得像初恋。
头发被编成一条温柔的侧麻花辫,松松垮垮垂在胸前,碎发轻轻贴在脸颊,显得脸又小又软。
老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小束五颜六色的小干花——浅紫、奶白、淡粉、鹅黄,小小的一朵一朵,细细别进麻花辫里。
最后,再给她戴上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环,不夸张,不俗气,刚好衬得她眉眼温柔,灵气十足。
等造型全部做完。
镜子里的女孩,白裙、麻花辫、花环、小花点缀,干净、温柔、仙气飘飘,真的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小花仙。
傅缇梧自己都看呆了。
顾星赫在一旁看着,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可那点占有欲又疯狂冒头。
他走过去,默默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披上。”
“没到你上台,不准被别人看。”
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得不行,还细心地把领口拢好。
傅缇梧裹着带着他身上淡淡气息的外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谁敢看我女朋友”的顾星赫,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软。
她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台下有多少人,总有一道目光,会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后台气氛本来就紧绷到极点。
顾星赫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清俊又耀眼,和傅缇梧那身小白裙简直是天生一对。
他刚接过妆造老师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句足以让全场炸裂的话。
说话的是李段长——全校公认最懂观众、最会整活的NPC级人物。
他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顾星赫和薄毓衡,语气特别慈祥,内容却特别狠:
“你们两个跳《Trouble Maker》是吧?我看了啊,张力不够。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其中一个人穿女装,效果直接拉满。”
“噗——!!!”
顾星赫嘴里那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好死不死,精准喷了面前的薄毓衡一脸。
水珠顺着薄毓衡的额发、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都呆滞了。
“顾!星!赫!”
顾星赫一边呛得咳嗽,一边抽纸巾胡乱给人擦,嘴上还不老实,凑过去极小声地挑事
“你看嘛……我肯定不行啊,我是1。”
那个“1”说得又轻又贱。
薄毓衡瞬间反应过来这货在坑自己,脸当场黑成碳,声音都压着火气
“你TM才是弯的!要穿你穿!”
“我不穿。”
“我也不穿。”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对峙上了。
李段长在旁边慢悠悠补刀
“别吵了,简单,石头剪刀布,谁输谁穿。”
就这么定了。
顾星赫心里一咯噔。
他自己什么手气他最清楚,逢赌必输,真上场铁定是他穿女装。
他立刻转头,一眼锁定了不远处乖乖坐着、头戴花环、像只小奶团子的傅缇梧。
顾星赫立马走过去,把她的小手一握,眼神又乖又诚恳:
“小花仙,你帮我石头剪刀布。你运气好,你帮我赢他。”
傅缇梧懵懵点头:“哦……好。”
全场瞬间围过来看热闹。
薄毓衡一脸不屑:“我还能输给她?”
顾星赫搭着傅缇梧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前面,底气十足:“来。三局两胜。”
“石头——剪刀——布!”
傅缇梧小手一张,剪刀。
薄毓衡出了布。
第一局,傅缇梧赢。
薄毓衡脸色微变:“再来!”
“石头——剪刀——布!”
傅缇梧软软伸出石头。
薄毓衡一急,出了剪刀。
第二局,又是傅缇梧赢。
赢了!真的赢了!
顾星赫当场原地爽到飞起,在薄毓衡面前做鬼脸挑衅他。
“我就知道我女朋友最旺我!”
薄毓衡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薄家大少爷,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家世,居然输给了傅缇梧一把小手气,要穿女装跳《Trouble Maker》。
几分钟后。
换衣间门一开——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薄毓衡穿着一身白色短款小礼裙,裙摆蓬蓬的,衬得他腿又长又直,头发被造型师稍微顺了顺,居然一点不违和,甚至有种清冷又惊艳的漂亮。
再一看旁边的顾星赫——白西装,白衬衫,矜贵挺拔。
一白西装,一白礼裙,站在一起,居然意外地登对、好嗑、配一脸。
顾星赫盯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别说,还挺配。”
薄毓衡脸黑得能滴墨,咬牙切齿:
“顾星赫,你给我等着。这舞,我跟你,没完。”
后台笑成一片。
傅缇梧坐在台下位置,捧着小脸眼睛发亮,疯狂在心里尖叫:
好好好!!更嗑了!!
晚会灯光一暗,全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
“下面有请——傅缇梧,为我们带来《Dear D》。”
幕布缓缓拉开。
聚光灯“唰”地打在舞台中央。
白裙、花环、侧麻花辫,浑身缀着小花的傅缇梧,一出场,台下先轻轻“哇”了一声。
她紧张得手指攥着裙摆,眼神下意识往台下扫。
而此时,高一四班正中间最显眼、最靠近舞台的位置——坐着的根本不是本班同学,是顾星赫。
他早就花钱+刷脸,收买了一个最爱磕他俩CP的女生,直接换了位置,稳稳占据C位,视线一抬就能和她对上。
帘子侧边,还鬼鬼祟祟躲着一个人。
薄毓衡穿着那身小白裙,脸黑得不行,说什么都不肯提前坐台下,硬是躲在幕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的傅缇梧。
音乐前奏轻轻响起。
傅缇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嘴唇轻轻贴到话筒边。
第一句出口——全场,瞬间炸了。
原本所有人都抱着“听听音痴能唱成啥样”的心态,结果她一开口,声音干净、清澈、软软糯糯,调子准得离谱,温柔得像晚风裹着糖。
哪里是什么五音不全,明明是被耽误的小歌手。
台下一片惊呼:
“我去!傅缇梧也太会唱了吧!”
“这也叫五音不全?谦虚炸了!”
“好好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缇梧望着台下最中间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一软,声音更柔。
“……哦亲爱滴,没关系,细水长流也可以,哦亲爱滴,要抱紧,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句一句,温柔又坚定。
台下,顾星赫坐在正中央,仰头望着她,眼神彻底发直。
他完全没听周围的尖叫,整个人进入深度自我攻略模式:
——她唱“亲爱的没关系”。
——她是在跟我说,不用急着为她付出一切。
——她唱“细水长流也可以”。
——她想和我一辈子慢慢来。
——她唱“要抱紧,用尽全身力气”。
——她想让我抱紧她。
顾星赫指尖攥紧,心跳快得要炸开,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点头:
好。
细水长流。
一辈子。
我抱紧你。
一首歌结束,全场掌声、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傅缇梧鞠躬下台,脸红红的,一路小跑回到座位,心脏还在狂跳。
而幕后,薄毓衡躲在帘子后,悄悄松了手。
手心,全是汗。
很快,压轴登场。
主持人故意拖长语调,吊足全场胃口:
“接下来——最受期待的节目!《Trouble Maker》——表演者:顾星赫、薄毓衡!”
灯光全暗。
前奏一响,暧昧又抓耳。
两道身影从两侧走上台。
顾星赫一身白西装,矜贵冷艳,气场全开。
薄毓衡一身白礼裙,清冷惊艳,又倔又美。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靠近。
音乐起。
抬手、转身、靠近、对视。
舞蹈老师快被气吐血的排练,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眼神拉丝,动作贴脸,气息纠缠,张力炸到离谱。
没有一丝僵硬,没有一丝尴尬。
顾星赫抬手揽过薄毓衡的腰,薄毓衡仰头靠近他的肩,距离近得只差一厘米就贴上。
一个抬眼,一个低头,全场疯成一片。
“我去我去我去!!!”
“这是什么顶级氛围感啊!!”
“李段长神了!女装神了!!”
“好配好配好配!!”
台下,傅缇梧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绷直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攥成拳,脸颊通红,在心里疯狂尖叫:
磕死我了!!
磕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顾星赫×薄毓衡是真的!!
她在台下磕到原地起飞,恨不得当场举灯牌。
舞台上,顾星赫眼角余光扫到台下激动到小幅度蹦跶的小姑娘,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跳归跳,闹归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让他心跳失控、想细水长流、想用尽全身力气抱紧的,从来只有台下那个,头戴花环、白裙如仙的小花仙。
一曲结束,全场炸成烟花。
闽城三中,这一届元旦晚会,直接封神。
晚会散场的人流渐渐退去,后台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花香。
顾星赫一卸完妆、换下白西装,就立刻把傅缇梧堵在安静的走廊拐角。
他后背抵着墙,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圈在怀里,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刚跳完舞的气息还有点微喘,眼底却亮得吓人,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占有欲。
傅缇梧头上的花环还没摘,白裙子配着麻花辫,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小花仙模样。
顾星赫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围巾——正是她偷偷织了半个多月的那一条。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动作轻得不像话,亲手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仔细地整理好。
柔软的粉色裹着她的下巴,暖得让人安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丝笃定的期待:
“刚才那首歌……是唱给我的,对不对?”
他眼底亮晶晶的,还沉浸在晚会时的自我攻略里:
细水长流、要抱紧、用尽全身力气……每一句,他都默认是她对自己的告白。
傅缇梧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沉默了两秒,特别认真、特别诚实地开口:
“……不是啊。”
顾星赫:“?”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
傅缇梧一脸无辜,继续无情拆穿,语气特别实在:
“是投票选出来的啊,我又没得选,只能唱这首。”
顾星赫:“……”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扎心的小姑娘。
刚才还满心满眼都是“她爱我她要和我一辈子”,下一秒直接被砸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又气又委屈,简直要被她气吐血。
“傅、缇、梧——”
他咬牙切齿,却又舍不得凶她,只能把人往怀里狠狠一按,闷在她发顶低吼,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台下,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没得选?”
傅缇梧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偷偷笑,肩膀轻抖了一下。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糯糯地补刀:
“可是……本来就是投票选的呀。”
顾星赫彻底没辙了。
气是真气,甜也是真甜。
怀里的人又软又香,脖子上围着自己亲手给她戴上的、她亲手织的粉色围巾,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
“行,你厉害。不管你是有的选还是没得选,我就当你是唱给我听的。”
傅缇梧抬头,眼睛弯成小月牙:
“那……你当成是,就是咯。”
走廊里安静又暖。
粉色围巾在灯光下软成一团。
顾星赫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算了。
自家女朋友,就算气人,也只能宠着。
薄毓衡几乎是逃一样冲回更衣室,把那件白礼裙扒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一秒都不想多穿。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等他黑着脸、整理好衣领走出来,刚拐过后台走廊,远远就看见那盏暖光灯下——
顾星赫把傅缇梧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两个人抱得紧紧的,气氛甜得能拉丝。
一个刚跳完舞还带着气场,一个头戴花环软得像小花仙。
纯纯当众喂狗粮。
薄毓衡当场顿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穿女装跳完整首Trouble Maker,这两个人在这儿甜甜蜜蜜?
越想越气。
气到完全不顾形象了。
傅缇梧刚要抬头笑,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冲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轻轻一拽。
下一秒——薄毓衡直接往两人中间一挤,理直气壮、强行插入。
顾星赫抱左边,他抱右边。
三个人,硬生生挤成一团三人行拥抱。
傅缇梧被夹在中间,整个人都懵了,头顶的小花都歪了。
顾星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嘴角直接抽了:
“薄毓衡,你有病?松开。”
薄毓衡皮笑肉不笑,手臂收得更紧,摆明了捣乱:
“晚会还没散完,大家都是朋友,抱一下怎么了?”
“谁跟你朋友。”顾星赫脸黑得彻底
“这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薄毓衡一脸坦荡,甚至还往傅缇梧这边靠了靠。
“所以我才要抱,不然显得我多余。”
傅缇梧被两个少年夹在中间,一边是顾星赫气得发烫的胸膛,一边是薄毓衡故意捣乱的力道,整个人又懵又想笑。
顾星赫快被气炸了。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浪漫后台告白、温柔拥抱,被情敌硬生生挤进来,变成三人行。
“你再不松——”
“我不松。”薄毓衡特别无赖。
“要松一起松,要么就三个人一起抱。”
傅缇梧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软软地打圆场:
“你们别挤啦……我快喘不过气了。”
一听她这么说,两个人同时微微松了点力道,却谁都不肯先放开。
顾星赫低头,瞪着中间笑眼弯弯的小姑娘,又气又无奈:
“你还笑?都是你。”
薄毓衡也低头,看着她头上歪掉的花环,伸手顺手帮她扶正,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还是你可爱,比某些人顺眼多了。”
顾星赫:“……”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想把人直接扔出去。
暖光灯下,左边是占有欲爆棚的正牌男友,右边是故意捣乱的冤种情敌,中间是被夹得一脸幸福的小花仙。
三个人抱成一团,成了元旦晚会后台,最离谱、又最好嗑的压轴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