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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半个儿子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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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第二天,整座城市还浸在懒洋洋的热闹里,阳光透过薄窗帘,在傅缇梧的床上铺了一层浅金色。
她刚醒没多久,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侧躺着,手机支在床头,正跟顾星赫打着视频。
顾星赫那边背景亮堂,一看就是早就起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眉眼却带着一贯的张扬,视线牢牢黏在屏幕里的她身上。
“怎么还赖床,嗯?”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昨晚不是说今天要出去逛?”
傅缇梧揉了揉眼睛,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不想动,床上多舒服。”
“就知道赖。”顾星赫无奈又纵容,“早饭吃了吗?”
“还没呢,等会儿再说。”她蹭了蹭枕头,眼睛弯成小月牙,“我妈今天第一天去上班,不在家,没人催我。”
“阿姨找到工作了?”
“嗯,去别人家做家政,轻松一点,也稳定。”傅缇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轻松。
“以后家里也能稍微松快点。”
顾星赫看着她眼底浅浅的笑意,心里软成一片:“等下次我过去,带你跟阿姨一起吃顿好的。”
傅缇梧脸颊微微一热,刚要开口说话——
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慌乱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炸响,打断了屋里温柔的气氛。
傅缇梧吓了一跳,眉头轻轻皱起:“谁呀?”
她没舍得挂视频,手机还稳稳放在床头,顾星赫的声音清清楚楚从里面传出来:“谁敲门这么急?”
“不知道,我去看看。”傅缇梧掀开被子,趿着拖鞋就往外走,脚步还很轻,完全没往坏处想,只当是邻居有事顺路说一声。
她走到门边,顺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楼上的王阿姨,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很和气。
可此刻王阿姨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看见傅缇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缇梧!缇梧你快!”王阿姨声音都劈了,带着哭腔,“你爸出事了!你快去榕市第一医院!”
傅缇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王阿姨……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爸怎么了?”
“你爸不是送外卖吗!”王阿姨急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老公也是送快递的,刚才在路上亲眼看见的!你爸那单快超时了,骑得急,没留神,被一辆车给撞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缇梧的心上。
快超时、太着急、没看路、被车撞了……
那些词碎片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她眼前一黑,腿瞬间软了。
爸爸。
那个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为了几块钱配送费争分夺秒、再累也会笑着跟她说“没事,爸身体好”的男人。
出事了。
傅缇梧连呼吸都忘了,胸口闷得快要炸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医院,去找爸爸。
“医、医院……”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都散了。
“对对,榕市第一医院!你快过去!你妈那边我已经让人联系了!”王阿姨扶着她,急得直跺脚。
傅缇梧再也撑不住,猛地挣脱开王阿姨的手,像疯了一样冲回房间。
她跑得太急,拖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视频还没挂。
顾星赫的声音从手机里焦急地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紧:
“缇梧?怎么了?谁啊?出什么事了?”
“傅缇梧!你说话!”
“你别吓我——”
她甚至不敢看屏幕一眼,不敢去看顾星赫担心到发白的脸,不敢听他的声音,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此刻崩溃的样子。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爸爸在医院、在疼、在危险。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话,全都被恐惧掐断。
傅缇梧手忙脚乱,指尖发抖,几乎是狠狠按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一黑。
顾星赫那边,瞬间只剩下一片忙音。
她连一句“我爸出事了,我去医院”都没留下,连一句“等我”都顾不上说。
慌乱中,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钱包都没来得及拿,就又冲了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的阳光,和一段被骤然挂断的视频通话。
而另一边,顾星赫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心脏猛地一沉。
刚才那急促的敲门声、王阿姨撕心裂肺的声音、“被车撞了”、“榕市第一医院”、“你爸”……
碎片一样的声音,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
傅缇梧那一声受惊的轻颤,那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最后那声决绝又仓促的挂断。
顾星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冷得吓人。
他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无人接听。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声忙音,都像敲在他心上。
她吓傻了。
她慌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冲了出去。
顾星赫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后怕、担心,和一股压不住的慌乱。
他甚至能想象出,傅缇梧此刻有多害怕,多无助,一个人慌慌张张打车去医院。
“傅缇梧……”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心脏揪得发疼。
你别有事。
你爸爸也别有事。
你千万不能一个人扛着。
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往外冲去。
——榕市第一医院。
他马上就来。
榕市第一医院,急诊楼的灯光白得刺眼。
傅缇梧跌跌撞撞冲进医院时,整个人都是飘的。她连问路的声音都在发抖,问了三个人,才找到急诊抢救室门口。
王阿姨怕她出事,趁他回房间拿手机的功夫,她早就赶紧过来了。
“缇梧啊……你爸还在里面抢救,医生刚出来说,要马上做手术。”
傅缇梧腿一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她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手术……要多久?”
“很快就得推进手术室,但是孩子……”王阿姨咬了咬牙。
“医生说,手术费、术前检查、术后住院,加起来要十几万,得先交一部分押金,不然没法上台。”
天价。
这两个字砸下来,傅缇梧整个人都僵住。
家里本来就不宽裕。
妈妈刚找到家政工作,爸爸日夜跑外卖,就是想多挣点钱,结果才会为了不超时、拼命赶路。
她一个学生,手里那点生活费,连零头都不够。
她颤抖着手翻遍口袋、手机余额,数字小得可怜。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蹲在走廊角落,肩膀剧烈地抖,连哭都不敢大声,怕影响里面的爸爸。
怎么办……
谁能帮她……
她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有钱,爸爸就不能手术……
各种念头疯狂绞着她的心,绝望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另一边。
视频被挂断的那一刻,顾星赫的心就彻底沉到了底。
他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直接被按掉——他知道,她是慌得根本顾不上。
刚才透过手机听筒,他清清楚楚听见了:
“被车撞了”“榕市第一医院”“你爸”。
顾星赫抓起车钥匙,连跟家里说一声都来不及,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油门几乎踩到底。
整条路在他眼里都只剩下一个终点——医院,傅缇梧身边。
他一路闯红灯,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他不敢想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吓傻了?
是不是在哭?
是不是一个人站在医院里,无助得像要被全世界丢下。
“傅缇梧,你不准有事,你一定给我撑住。”
他一路默念,手心全是汗。
医院走廊。
傅缇梧正无助地攥着手机,指尖冰凉,眼前一阵阵发黑。医生已经拿着通知单走过来,语气温和却现实:
“家属尽快决定,手术越早越好,费用这边……”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冲来。
顾星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缩在角落、单薄得快要碎掉的身影。
他几乎是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傅缇梧。”
他声音都在抖,却用力把她护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一遍地安抚:
“我来了,我来了,别怕。”
傅缇梧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他。
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顾星赫……我爸要手术……可是我……我拿不出钱……我没有那么多……”
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委屈、恐惧、绝望,全都砸在他心上。
顾星赫抱紧她,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低头,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钱的事,你不用管。”
他松开她,直接转身走向医生,语气冷静又果决:
“医生,手术立刻安排,所有费用我来付。”
傅缇梧猛地抬头:“顾星赫,那太多了——”
“闭嘴。”他回头看她,眼神又凶又软。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爸爸,就是我在乎的人。”
他二话不说,拿起缴费单,直接去窗口刷卡。
没有皱眉,没有犹豫,没有问够不够,没有说回去商量。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他眼睛都不眨,直接确认支付。
天价手术费,在他这里,轻得像只是为她买一杯热奶茶。
办完手续回来,他再次走到傅缇梧面前,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手术马上开始,一切有我。”
“你不用扛,我陪着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抢救室的灯依旧亮着。
但这一次,傅缇梧靠在他怀里,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目,像悬在头顶的一块巨石。
顾星赫把傅缇梧带到走廊最安静的角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全程没松开过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他就用两只手紧紧裹住,一遍一遍地搓热。
“别怕,医生是最好的,手术一定会顺利。”
“钱我已经全部交齐了,没有任何问题,你安心等。”
“我就在这儿,一步都不离开。”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一点点稳住傅缇梧快要散掉的心神。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衣服,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纸。
顾星赫不敢多问,只默默把她抱紧,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她。
他甚至不敢去看手术室的门,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心脏发疼。
不知等了多久,一阵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是傅妈妈。
她还穿着家政的工作服,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一看见傅缇梧就声音发颤:“缇梧——你爸呢?你爸怎么样了?”
“妈——”
傅缇梧一看见妈妈,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扑进妈妈怀里哭出声。
傅妈妈抱着女儿,眼泪掉得汹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星赫,一眼就认出——这是经常跟女儿提过的同学、好朋友,家境好、人也正直,一直很照顾缇梧。
她刚才在路上已经从王阿姨口中知道了大概:
爸爸出车祸,急需手术,天价手术费,家里根本拿不出来……是眼前这个男孩子,二话不说,直接把钱全付了。
十几万。
对他们家来说是救命的天文数字。
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更是一笔巨款。
傅妈妈看着顾星赫,嘴唇哆嗦着,眼泪糊满了脸。
她心里又感激,又愧疚,又无以为报,情绪一冲上来,整个人腿一软,竟直直就要往地上跪下去。
“孩子……顾同学……阿姨、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这是救了我们全家啊……阿姨给你磕头了——”
“阿姨!不行!”
顾星赫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傅妈妈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人稳住,脸色都白了几分。
“您千万别这样!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一边扶着傅妈妈,一边又担心地看了一眼傅缇梧,生怕她再受刺激。
“阿姨,缇梧是我最重要的人,您跟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
“钱的事您一点都不用放在心上,先等叔叔手术顺利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敢说“我是她男朋友”,只敢用“最重要的人”“最好的朋友”来掩饰,可那眼神里的紧张、认真、不顾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傅妈妈被他扶着,站都站不稳,眼泪不停地掉:
“你还是个孩子啊……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
“不用还。”顾星赫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真的不用还。”
他侧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傅缇梧,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只要她不哭,只要她家人平安,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顾星赫一手扶着傅妈妈,一手把傅缇梧也轻轻揽过来,像护住一整个家。
“阿姨,您别担心,有我在。”
“我们一起等叔叔出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但这一次,傅缇梧和傅妈妈,都不再是孤立无援。
因为顾星赫站在她们身边,像一座沉默却可靠的山,挡下了所有风雨。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在漫长的三个小时后,跳成了绿色。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松了口气:“手术很成功,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就是还要在重症观察几天。”
一句话落下,傅缇梧整个人瞬间脱力,眼泪再次涌上来,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傅妈妈腿一软,扶着墙壁才站稳,嘴里反复念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顾星赫紧紧抱住傅缇梧,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谁都紧张,可在她面前,一刻都不敢崩。
很快,傅爸爸被医护人员推出来,身上连着监护仪,脸色苍白,还没醒,但呼吸平稳。
傅缇梧和傅妈妈连忙跟上去,眼眶通红,一眨不眨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顾星赫默默跟在后面,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去办手续、补材料、问注意事项、跟医生反复确认病情、去买温水和毛巾、甚至记得给她们两人带点能垫肚子的面包。
他跑得满头大汗,却从不说一句累。
傅妈妈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顾星赫跑前跑后,比亲儿子还上心。
一会儿回来问她们冷不冷,一会儿又轻声安抚傅缇梧,一会儿再去打听最新情况。
细心、稳重、有担当,完全不像一个被家里宠坏的有钱少爷。
她越看,心里越酸,也越暖。
等顾星赫再次空下来,走到她们身边时,傅妈妈拉住他,眼眶一红,又要控制不住情绪。
“顾同学……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又是钱,又是人,你这样跑上跑下,阿姨心里过不去。”
顾星赫连忙扶住她,轻声道:“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傅妈妈轻轻摇头,眼泪掉下来。
“你和缇梧只是同学,哪有这样帮朋友的……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连句怨言都没有……阿姨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把我们缇梧放在心尖上疼。”
傅缇梧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顾星赫。
心跳瞬间乱了。
她一直没敢跟家里说谈恋爱的事,怕妈妈担心,也怕家境差距太大,家里有压力。
可现在,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顾星赫迎上她慌乱的目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安心。
他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认真地对着傅妈妈说:
“阿姨,不管我和缇梧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们一家人受这种苦。”
一句话,说得平静,却重得让人安心。
傅妈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顾星赫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责怪,没有反对,只是抹了抹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好孩子……委屈你了。”
傅缇梧靠在顾星赫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害怕和绝望,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安全感。
顾星赫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你爸爸会好起来,你们家会好起来,我们也会一直好好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医院的走廊依旧冷清。
可傅缇梧的心里,却被身边这个人,照得一片明亮。
几天之后,傅爸爸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去了普通病房。
人清醒了,也能小声说话,傅缇梧和傅妈妈悬了几天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顾星赫几乎是长在了医院。
他怕傅缇梧熬夜熬坏身体,每天准时准点送来三餐,全是按照医生嘱咐搭配的清淡营养餐,汤品炖得软烂入味,连水果都削好皮、切成小块装在盒子里。
白天他要应付家里的追问,只能抽空跑过来,一坐就是一下午。
帮着打水、买生活用品、跑护士站问注意事项,甚至傅爸爸想翻身,他都稳稳托住,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同病房的家属都悄悄问傅妈妈:
“这是你家亲戚啊?还是你女儿的男朋友?这么上心。”
傅妈妈每次都只能含糊带过,可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这天下午,傅爸爸睡着了。
傅妈妈把傅缇梧叫到走廊僻静处,四下无人,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缇梧,你跟妈说实话……你和顾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缇梧指尖一紧,脸色微微发白。
她知道瞒不住了,这段日子顾星赫做得太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声音轻却坚定:
“妈……我们是男女朋友。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话音落下,她做好了被妈妈责备的准备。
可傅妈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没有生气,只有满满的心疼与不安。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傅妈妈抹了把眼角。
“他为了你,又是付手术费,又是日夜照顾……那笔钱,对我们家来说,是好几年的收入。他付出这么多,我们家,拿什么回报人家?”
“我们家境普通,跟他们家差得太远了……万一以后他家里不同意,你可怎么办?这笔钱,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得慢慢还给人家。”
傅缇梧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也怕,也愧疚,也觉得顾星赫为自己扛了太多。
就在母女俩都沉默心酸的时候——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星赫提着刚炖好的汤,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显然,已经听了好一会儿。
傅缇梧和傅妈妈同时一惊。
他没有尴尬,没有回避,径直走过来,先把汤递给傅缇梧,然后转过身,认认真真对着傅妈妈弯了弯腰。
“阿姨,钱的事,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他声音温和,却异常笃定:
“那笔钱,就当是我提前预支的,傅缇梧一辈子的家教费。”
傅妈妈一怔:“家教费?”
顾星赫看向身旁眼眶发红的傅缇梧,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缇梧要陪着我,照顾我,跟我一起过日子。这几十年的时间,她付出的真心,陪伴,还有一辈子的时光——早就够抵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说给傅妈妈听,也说给傅缇梧听。
“我不要你们还什么,也不需要任何回报。我只要缇梧开开心心,叔叔早日康复,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能和她在一起,就是我最赚的事。”
傅缇梧猛地抬头看他,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砸下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们的自卑,知道她们的不安,所以才编了这么一个温柔到极致的谎言。
什么预支家教费。
他只是,拼尽全力在心疼她。
傅妈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家姑娘捧在心尖上的少年,彻底红了眼眶。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抹掉眼泪。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女儿受委屈了。
走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得让人想哭。
傅缇梧伸手,紧紧抓住顾星赫的手。
这一次,她不再自卑,不再害怕,不再觉得配不上。
因为她拥有了一个人,愿意为她扛下所有风雨,还温柔地告诉她:你不用还,你只要爱我就够了。
普通病房里很安静,吊瓶滴答作响,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暖得让人犯困。
傅爸爸刚醒没多久,这会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傅妈妈守在床边,也累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傅缇梧坐在病床另一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脸色还有点苍白。
顾星赫轻轻搬了张椅子,挨着她坐下。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他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悄悄伸手,在被子下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傅缇梧身子微僵,飞快瞥了一眼睡着的妈妈和爸爸,脸颊瞬间发烫,却没有躲开。
顾星赫心底一软,顺势就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把她微凉的小手整个包在里面,指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一个很小、很隐秘的动作,却藏着说不尽的安心和宠溺。
傅缇梧心跳得飞快,低着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刚才所有的不安、愧疚、压力,在被他握住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就这么安安静静牵着,谁都没说话,却比千言万语都甜。
就在这时——病床上,傅爸爸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视线往下一落,正好就看见被子下面,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傅缇梧和顾星赫全都没察觉。
傅爸爸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两秒,再慢慢看向自家女儿泛红的耳尖,又看向一旁坐姿笔直、却明显在偷偷占便宜的顾星赫。
老人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还是傅缇梧先察觉到床上有动静,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爸爸清醒的目光。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红透,慌得想把手抽回来。
“爸、爸爸——你醒了……”
顾星赫也吓了一跳,耳尖瞬间发烫,却没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一点,像是在宣告:我就是要牵着她。
他立刻站直一点,礼貌又不慌乱地喊了一声:
“叔叔。”
傅妈妈也被惊醒,一看这场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头笑了,没拆穿,只打圆场:
“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傅爸爸看着顾星赫,又看了看自家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女儿,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很温和:
“小伙子……一直在这里照顾你们?”
顾星赫点头,语气诚恳:
“应该的,叔叔。”
傅爸爸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依旧牵着的手上,没责备,没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好就行。”
简单三个字,傅缇梧瞬间听懂了。
爸爸早就看出来了,而且……是认可的。
顾星赫心底一松,悄悄在被子下,又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那一下,又苏又稳。
傅缇梧低着头,脸红得不敢看人,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阳光落在病床边,一对偷偷牵手的年轻人,和两位看破不说破的长辈。
刚才所有的沉重和心酸,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稳稳当当的甜。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妈妈被顾星赫劝回去休息一会儿,病房里就剩下傅爸爸、傅缇梧和顾星赫。
傅爸爸精神好了些,示意傅缇梧先去门口倒杯水。
女儿一走,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看向顾星赫,声音轻却认真:
“小顾,你过来一下。”
顾星赫立刻上前一步,弯下腰,凑近病床,态度恭敬又沉稳。
“叔叔。”
傅爸爸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先开口的不是感谢,而是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段日子,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缇梧她……性子软,遇到事只会自己扛,从来不肯麻烦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
“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的。你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不是一时新鲜,不是玩玩。”
“你这个人,稳重、有担当、肯负责,缇梧跟着你,我是真的放心。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让女儿平平安安、不受委屈。能把她交给你,我……踏实。”
顾星赫心口一紧,轻轻开口:“叔叔,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傅爸爸点点头,眼神却慢慢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与为难。
“可我……还是不好意思,真的。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我送外卖,她妈妈做家政,一辈子都挣不了你这次拿出来的钱。我们家跟你们家,家境差得太远太远了。”
“缇梧跟着你,我怕她自卑,怕她被人看不起,怕你家里人不接受她。这次手术费,更是……我们欠你这么大一份情,我这当爸的,心里过不去,也抬不起头。”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父亲最卑微、最真实的担忧。
怕女儿高攀不起,怕女儿受委屈,更怕自己拖累女儿。
顾星赫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听完。
等傅爸爸说完,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病床上的男人,语气轻,却格外坚定。
“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
“第一,我跟缇梧在一起,不是因为家境,是因为她这个人。她善良、懂事、坚强、温柔,她值得最好的,包括我。”
“第二,钱的事,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挣的钱,本来就是给未来家里人花的。您现在,就是我的长辈,我为家里人花钱,天经地义。”
“第三,您不用觉得抬不起头。您和阿姨辛辛苦苦把缇梧养得这么好,把这么好的她交给我,这才是最珍贵、我永远还不清的恩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承诺:
“家境不一样,我可以迁就,我可以护着她,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认准要过一辈子的人。谁都不能看不起她。”
“我不要你们报恩,不要你们还钱。我只要您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以后看着我把缇梧娶回家,看着我们好好过日子。”
傅爸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孩子——有钱,却不傲慢;年轻,却比谁都靠谱;爱他的女儿,爱得连尊严和自卑都一并温柔接住。
他轻轻抬手,拍了拍顾星赫的肩膀。
没再说“不好意思”,没再说“欠你的”。
只轻轻说了一句:
“……好。那叔叔,就把缇梧,交给你了。”
顾星赫郑重点头,声音稳而有力: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
这时,傅缇梧端着水走进来,看见病房里的气氛,微微一怔。
顾星赫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了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的男孩,已经稳稳接住了她的全家,也接住了她的一生。
夜色慢慢漫进病房,走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床边。
傅爸爸吃过药,又安稳睡了过去。
傅妈妈在旁边陪护床躺着,累了一天,很快就呼吸均匀,睡着了。
病房里只剩下轻轻的仪器滴答声。
顾星赫本来该走了,却舍不得,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傅缇梧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她。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得很近。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怕吵醒病人,连动作都放得极轻。
傅缇梧一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刚才在门口,她其实隐约听见了几句爸爸和他的对话。
爸爸的不安、愧疚、自卑。
还有顾星赫一句句,稳稳当当、温柔到骨子里的安慰。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泪,到后来,肩膀轻轻发抖,压抑的哭声快要藏不住。
顾星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害怕?”
傅缇梧埋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他的衣服,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顾星赫……我真的好害怕……怕我爸出事,怕我们家撑不下去,怕你家很有钱,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怕你以后会嫌弃我,怕你家里人不同意……”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委屈又软:
“我家这么普通,这么难,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啊……”
顾星赫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傻瓜,不许说这种话。”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声音又低又认真,“不是你何德何能,是我很幸运。”
“幸运能遇见你,幸运能在你最难的时候,站在你身边,幸运能被你依赖,能被你爸爸认可,能有机会,把你护在身后。”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你只有一个。你爸爸平安,你不哭,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傅缇梧望着他,眼泪还在掉,却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顾星赫……”
“我在。”他抱紧她,“我一直都在。”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你不用自卑,不用觉得配不上我。我喜欢的是你,从来不是你的家境。”
“等叔叔好了,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我会把你娶回家,让你以后,再也不用受一点苦。”
病房里很安静,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傅缇梧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苦,好像都是为了遇见他。
而他,就是她这辈子,最甜最好的救赎。
后半夜,医院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
傅缇梧趴在床边,本来只是想稍微歇一会儿,可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头发散乱地搭在臂弯里,小脸苍白,看着就让人心疼。
顾星赫一直没走,就坐在她旁边守着。
看她睡得这么累,他轻轻挪了挪椅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不至于趴着压得难受。
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玻璃,一手轻轻环在她的腰,另一手护着她的头,让她安安稳稳靠在自己怀里睡觉。
怕床沿硬,他还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在她脸下。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微微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慢慢闭上眼。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在凌晨微弱的光里,像一对偷偷藏起甜蜜的小情侣。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傅妈妈醒得早,一睁眼,习惯性先看向女儿那边。
这一看——整个人都顿住了。
傅缇梧安安稳稳靠在顾星赫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顾星赫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姿势亲密又自然,一看就是守了整整一夜。
傅妈妈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底全是了然又温柔的笑。
她没出声,就站在不远处,轻轻咳了一声。
——咳。
很轻的一声。
傅缇梧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个感觉就是暖,第二个感觉是——这个怀抱好安心。
她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靠在谁身上。
瞬间僵住。
顾星赫也醒了。
他一睁眼,视线正好对上傅妈妈带着笑意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下一秒——顾星赫的耳朵“唰”地一下,从耳尖红到脸颊。
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红,整个人直接红温。
他平时再冷静稳重、再能扛事,在长辈面前被抓包这种亲密姿势,也瞬间慌了手脚,耳尖烫得能烧起来。
“阿、阿姨……”
他声音都有点发紧,手还僵在傅缇梧腰上,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想松开,又怕吵醒她;不松开,又被未来丈母娘看得明明白白。
整个人又乖又窘,耳根红得发亮。
傅缇梧也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一整晚都靠在他怀里,还被妈妈看见了,脸“腾”地一下也红透了,连忙从他怀里坐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妈……我、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傅妈妈看着两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走过来,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没事,阿姨都懂。”
“小顾,你守了一整夜吧,辛苦你了。”
顾星赫耳尖还红着,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站好,连声音都带着点没散掉的发烫:
“不辛苦……应该的。”
那模样,哪里还是昨天那个冷静付钱、扛下一切的少年。
分明就是个被抓包、紧张到手足无措的纯情男朋友。
病床上的傅爸爸也醒了,刚好看见这一幕,虚弱地笑了笑,眼底全是欣慰。
傅缇梧偷偷抬眼,看了看耳尖通红、紧张得不敢乱动的顾星赫,心里又甜又软。
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也会在被长辈撞见亲密时,害羞得像个小男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那一刻,傅缇梧在心里轻轻说:
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一点了。
病房里的晨光软乎乎的,傅爸爸醒了,精神比昨天还好些,一睁眼就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傅妈妈还在忍着笑,傅缇梧低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
顾星赫站在一旁,耳尖依旧红得发烫,整个人乖得像个被罚站的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平时那个冷静果断、说付十几万手术费眼睛都不眨的人,此刻被长辈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
傅爸爸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老实的样子,心里越看越喜欢,轻轻咳了一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晰:
“小顾。”
顾星赫立刻站直:“叔叔。”
傅爸爸看着他,眼神温和又认真,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特别重:
“你这段日子做的一切,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我们家条件不好,帮不上你什么,还一直拖累你……但你对缇梧好,对我们这个家好,我们都清清楚楚,也都真心实意地感激你。”
顾星赫连忙说:“叔叔,我不觉得是拖累,缇梧的事就是我的事——”
傅爸爸轻轻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我这辈子,没有多大本事,就一个女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你就是我们家半个儿子。缇梧交给你,我和她妈,彻底放心。”
“半个儿子”四个字一落——
顾星赫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尖的红,瞬间从耳朵烧到脸颊,再烧到脖子,整个人彻底红温,连后颈都发烫。
他懵了。
彻底慌了。
刚才被抓包抱在一起,他只是紧张害羞。
现在被未来岳父亲口认成“半个儿子”,他直接手足无措到不会说话。
“叔叔……我……”
一向口齿清晰、遇事冷静的顾星赫,此刻结巴了,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耳朵红得发亮。
傅缇梧也愣住了,抬头看向爸爸,又看向脸红到快要冒烟的顾星赫,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这一次,是甜哭的。
傅妈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你叔叔说得是真心话,你别不好意思。以后啊,别总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顾星赫喉结轻轻动了动,许久才抬起头,眼睛都有点发红。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只是一个被爱人全家真心接纳、瞬间心软到一塌糊涂的少年。
他郑重地、认认真真地朝傅爸爸弯了弯腰,声音稳了,却依旧带着没褪去的发烫: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我会对缇梧好,一辈子都对她好,也会好好照顾你们。”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半个儿子。”
一句话,说得轻,却重如承诺。
傅爸爸笑着点头,傅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
傅缇梧站在他身边,悄悄伸手,在被子下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不用躲,不用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依靠,是被全家认可的、未来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
阳光铺满病房,所有的苦都熬到了头,剩下的,全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