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难收[暗恋成真]》宋鲤鱼

14、临时外送 你好容易把

　　江無恕迅速起身，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走。

　　江伯山愣了一下，脸上紧跟着就沉了下来：“一家人都坐着，你这是要去哪？”

　　江無恕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是淡定：“送外卖。”

　　送外卖？江在洲噗嗤一声就笑了。江無恕的谎话拙劣得很，恐怕连孩子都骗不过。

　　他明明看到是有人叫江無恕回家，而这个人的名字，他一定见过。

　　视线再次落在江無恕握着的手机上，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字又重新撞进眼睛，谭憬。他视力好得很，绝对不可能看错。

　　自己的好哥哥，就是要为了这个人回去吗？哪怕不顾惹恼父亲的风险？

　　“哥，”江在洲的脸斜斜地倚在手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江無恕：“金屋藏娇吗？”

　　江無恕脸上毫无波澜：“你说笑了。”

　　江在洲却好像一点也看不出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漂亮吗？带给我看看呗。”

　　“在洲，我不喜欢开玩笑。”江無恕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饭桌上，留下的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江夫人才悻悻道：“阿恕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亲人。”

　　江伯山叹了口气：“是啊，他如果有在洲一半懂事就好了。”

　　江在洲并没有接话。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刚刚挑衅时，江無恕脸上的有趣表情。

　　他垂下了眼眸，在手机上啪啪打字：帮我查查谭憬这个人。发送出去后，他才将手机重新揣进了口袋里。

　　“我亲爱的哥哥啊，你总以为你藏得很好，可是，谁叫我是你弟弟呢。”江在洲想起了说到金屋藏娇时江無恕眼中划过的警告，轻笑道。

　　他声音很低，江夫人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在洲迅速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伸手给江夫人夹菜：“妈，吃口笋，这是我找朋友空运来的，特别新鲜。”

　　“你呀——”

　　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

　　回公寓的路上，江無恕把车开得很快。

　　他非常想远离刚刚那个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江在洲存在的空间，气氛总是会很微妙。

　　一开始，江無恕还认为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直到他偶然撞上了江在洲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眼神。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江無恕迅速将嫉恨转换成了尊敬，同往日一样微笑着叫他哥哥，就好像刚刚被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可江無恕知道，这并不是错觉。

　　其实，他大概也能明白江在洲心存不满的理由。江在洲比他小了将近十岁，也因此，在任何提到公司的场合，长辈们都会以“在洲还小，安心学习就够了”的理由搪塞其进入公司。虽有宠爱，却也在议事时明显将其排除在外。

　　为此，江在洲虽然每次都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乖顺样子，但其实在背后没少给他下绊子。

　　江無恕觉得，或许是长子的缘故，自己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江在洲梦寐以求的东西，才让他在心底暗暗记恨自己。

　　都是江伯山的儿子，虽然江無恕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他身上深刻地遗传到了一项品格：掠夺性。

　　是自己的，就一定要得到。

　　江在洲也必然如此，甚至这一点的表现要比他更甚。

　　毕竟是弟弟，江無恕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对江在洲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江在洲不惜用一场车祸陷害他。

　　倒也真是，一直都目标明确。

　　江無恕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他虽然顾忌家人，但也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江在洲屡次三番的挑衅，他必须做些什么，才不至于让那个不安分的弟弟太过嚣张。

　　比如，刚刚江在洲忽然提起的“金屋藏娇”。

　　江無恕灵光一闪，一种不妙的感觉出现在心头。江在洲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忽然提起谭憬，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应该，自己从没有在家里提起过谭憬，而且，自己与谭憬，从来都是朋友关系。

　　但既然江在洲的试探已经出现了苗头，那么自己就必须做些什么。

　　江無恕打开微信找到孟今，嘱咐她务必对谭憬的资料做到严格保密，也禁止公司员工提到谭憬。

　　孟今立刻答应，还问他出了什么事。

　　江無恕没有再回答，继续开着车。

　　他的私人公寓离得并不远，再加上夜深车稀，很快就开到了楼下。

　　江無恕远远就看到了公寓楼门口，蹲着个小小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他眯了眯眼，让视线变得更清晰些，才发现居然是谭憬。

　　他立刻拨动了几下远光灯，用忽远忽近的光亮示意她。可谭憬却偏偏好像没发现一样，依旧蹲在那里不动。

　　睡着了？江無恕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停好车之后，走到了她面前。

　　果然，谭憬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样凉爽的夜晚，居然不去楼道里等着而是要蹲在门口。大约是等得太久，她整个人都弯着腰睡过去了，眉头微微皱着，在晚风中瑟缩着抱着手臂，一点也不害怕着凉。

　　江無恕伸手扯了扯她的刘海。

　　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或许，会吃一惊？他想。

　　“嘶——”谭憬吃痛，瞬间惊醒了，伸手去摸额头。

　　睁眼看到江無恕，谭憬立刻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惊讶，就像一只受了惊的仓鼠。

　　反应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江無恕立刻就笑了。

　　“江叔叔！”看到江無恕脸上淡淡的笑意，谭憬不满地盯着他，起身站起：“你怎么扯我头发？很疼的。”

　　“嗯，以后会轻些。”江無恕说道，却并不打算改。

　　“不能扯了，我上网看到的，总是扯头发会变秃。”谭憬好心劝告。

　　“比起这个，你睡在马路上似乎更严重吧？”江無恕闻到了谭憬身上乱七八糟的酒精味，声音顿时沉了下去：“谭憬，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喝酒？喝了酒还睡在马路上，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江無恕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实在是严肃。谭憬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只是没有带钥匙，等着等着就有些困了......”

　　像是怕江無恕还是不信，谭憬双手垂在身前，认真冲江無恕道歉：“我错了，我以后会听话，不会喝酒了。”

　　她的道歉未免太过规矩。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江無恕也没打算冲她发火。他伸手打开房门，示意谭憬进屋：“不是不许喝酒，只是我怕你有危险。”

　　谭憬“嗯”了一声，乖乖地跟上了他。

　　江無恕的批评并不严厉，谭憬决定全盘接受。而且，他刚刚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眼里的担忧分明不是作假。

　　谭憬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江無恕如此担心她的安全，她就一定会记在心里。

　　“江叔叔，你回来的也太快了。”她关上房门，笑着看向他：“我还以为会等很久。”其实，看了眼挂钟才知道，只过了十几分钟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江無恕瞥了她一眼，故作不满：“正在陪客户吃饭，结果某位不长记性的人进不了家门。我总不能不管你吧。”

　　陪客户？谭憬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虽然没有带钥匙，可是江無恕这样抛下客户不管，真的好吗？

　　“江叔叔，那位客户会生气吗？”她轻轻扯住江無恕的袖口，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连声音都有些急切了：“如果他生气了，那我跟他道歉——”

　　江無恕看着谭憬脸上的愁容，不知说什么好。该怎么说呢？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实诚到有些古板了。

　　“骗你的。我刚刚在家吃饭。”欺负老实孩子不是君子所为，江無恕决定不再逗她了：“不是第一名吗，怎么这么傻呆。”

　　谭憬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以后瞬间惊呆了。江無恕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冷淡，她是真没有想到江無恕会骗她。

　　“你怎么能骗人呢？”谭憬叹了口气。

　　江無恕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谭憬撇了撇嘴，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仇。可当她一看到江無恕从地上拎起小黑抱紧怀里的样子，又立刻把这一笔涂掉了。

　　“江叔叔，你有事的话，回去就好了，不用管我。”她低声说。

　　讲这句话时，谭憬其实一直都在后悔，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讲话。她并不想江無恕离开，可是，如果他真的有事，她也不能强迫他留下。

　　江無恕埋头在小黑怀里，只顾着吸猫：“我不走了。”

　　谭憬：“啊？”

　　江無恕转过头，和小黑一起盯着谭憬，那张冷淡的脸一点点变得温暖了：“你好容易把我叫回来，我怎么能走呢？”

　　他和小黑的眼睛一个细长一个圆溜溜，都柔柔地盯着她，静待着她的反应。

　　“喵呜。”见谭憬不回答，小黑不满地叫了起来。

　　谭憬紧绷的胸口骤然放松了下来，喜悦就好像决口的冰湖，瞬间从缺口溢了出来。

　　“江叔叔，你能留下，我很开心。”

　　谭憬抬眼，正撞上了江無恕那双狭长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