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难收[暗恋成真]》宋鲤鱼

13、所谓救场 江叔叔，江

　　因为江無恕的话，谭憬的确是抱着“长见识”的思路，来到Heaven酒吧的。

　　Heaven是江城本地最大的酒吧，说是酒吧，其实用□□来讲更为贴切，最摇摆的音乐，最醉人的酒，都可以在这里得到。

　　谭憬一进酒吧大门，就被喧闹的鼓点声包围。音乐在她耳畔炸开，让她忍不住皱眉。

　　103包间。扫了眼班级群里的信息，她憋着气努力往前挤，可空气中酒精混合着香水的糜烂气息还是强硬地朝她鼻孔里钻，实在算不得好闻。

　　谭憬进来时，刚好撞上了一场表演开场，据说是Heaven的台柱子。场内的男男女女顿时燃起来了，兴奋地摇晃着身体，发出声嘶力竭地喝彩声。

　　她将手臂朝前探着，用力拨开当在路上的人群，像鲶鱼一样在夹缝里穿梭着，换来了一个接一个的白眼。

　　她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还不如待在家里喂猫。可她现在已经来了，既然来了，也只好安于现状了。

　　好容易才挤到了墙边，她终于看到了103包间的标牌。谭憬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或许是同学局的缘故，包厢内明显比大厅里安静了许多，吵嚷的鼓点被大门隔绝在外，谭憬耳畔的噪音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扫了一眼，只见同学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又去找乔澜。乔澜冲她招了招手，谭憬一溜烟地跑过去，在乔澜身旁坐下的那一刻，她终于长舒了口气。

　　“早知道不来了。”谭憬低头看着脚尖，很是郁闷。她本来就不喜欢热闹，再加上都是些半生不熟的同学，更感觉难受了。

　　“刚来就走不太好吧。”乔澜一边给她倒气泡酒，一边在她耳旁悄声说：“你稍微待一会儿，溜走就行了。我给你打掩护。”

　　谭憬勉强笑了笑，决定接受她的建议。

　　组局的是班里的学委，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可能是经常来这种场合，她不仅会玩很多有趣的小游戏，还很会带气氛。刚高考完的学生们压抑了很久，在她的带领下，包厢内的气氛很快就沸腾了。

　　首先玩的，是逛三园的游戏。谭憬其实并不擅长玩这些需要团队一起进行的游戏，可她还是很认真地参与其中，认真思考着每一个问题。

　　乔澜虽然爱玩，其实是个游戏黑洞。在她又一次输掉游戏，被迫一口干完气泡酒后，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并不适合这种需要脑子的游戏，于是决定把出题的权利交给谭憬。

　　谭憬眨了眨眼睛，认真出题：“神话园里有什么？有，大禹治水——”

　　同学们兴奋鼓掌的手僵住了。

　　“谭老师，你要不要这么严肃啊。”学委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太难啦，连一轮都轮不完就要接受惩罚的。”

　　谭憬想了想也是，于是又出了另一个：“那就，名著园里有什么？有，悲惨世界——”

　　同学们长叹一声，瘫倒在沙发上。

　　“谭憬，我不想再学习了。”有一个男生哀叹：“好容易考完，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谭憬顿时有些尴尬。她是真的在认真想了，可是，好像想出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你就说，狗狗园里有什么。”见她尴尬，乔澜凑到她耳旁轻声说。

　　谭憬只好说道：“狗狗园里有什么？比熊。”

　　“这就对了嘛——”

　　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在这片热闹中，谭憬愈发觉得无趣。

　　盯着面前嬉笑着的同学，他们在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中彼此嬉笑，拥抱，干杯，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青春的气息，虽然在灯红酒绿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明艳。

　　嬉闹中，有人起身对暗恋了三年的同学表白，有人对毕业悲伤到泪流满面，还有人在大声喊着“高中再见。”

　　昏暗而闪烁的灯光摇曳着，一片漆黑中，混合着酒精与烟草的味道无法抗拒地钻入了鼻腔，让头脑渐渐不清晰。

　　谭憬感觉眼前一切越来越模糊，如同万花筒，花花纷乱迷人眼。她忽然想到了江無恕，那个身上有着淡淡薄荷味道的男人。

　　嗯，比这里好闻。

　　那他，会来这里吗？

　　可能是喝了气泡酒的缘故，连脑子都变得不清楚了，她忽然就想，如果江無恕在这样的场合，会是什么样子。

　　他有来过吗？在谭憬心中，答案是必然的。他位高权重，又不是小孩子，一定少不了出席这些场合。

　　那他喝了酒之后，也会这样吗？

　　包间中，听到表白的学委先是惊讶，接着就抱住了班长，两个人在闪耀的灯光下，亲密地相拥着。

　　谭憬抬眼看向深吻的两人，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地褪去了。

　　她忽然就有些难过。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可是当想到江無恕可能在另一个她不存在的角落，和另一个女孩子拥抱时，她就觉得胸腔中涌上一股黏腻的黑色液体，苦苦的。

　　一定是喝醉了。

　　谭憬腾地站起身来，吓了身旁的同学们一跳。

　　乔澜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谭憬不敢去看乔澜，她觉得乔澜一定会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她大步迈开，迅速离开了包间。

　　站在Heaven门口，微凉的晚风将酒气吹得消散了大半。谭憬逃也似的朝公寓跑去，场内的聒噪终于抛之脑后。

　　她拼命朝前跑着，感觉凉风吹过了发丝，耳畔，一起翻滚着朝后方奔腾。眼前的目标只有那栋公寓，除此之外，全都是模糊一片。

　　当终于站在公寓楼下时，谭憬觉得自己已经要虚脱了。

　　本就喝了酒，再剧烈地运动，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自嘲地笑了。

　　今晚真是蠢的可以。

　　也罢，就当散步了。谭憬笑了笑，伸手去掏钥匙，却发现口袋里空空的。没有钥匙。

　　冷汗顿时冒上了额头，谭憬赶忙伸手仅另一个口袋去掏，果然一样什么都没有。

　　是跑的时候掉了吗？但手机还在，所以应该不是因为跑步丢了。那看来是忘带了。

　　果然蠢的可以。

　　无论此刻有多不想见到江無恕，谭憬此刻也只能去求救房子的主人。

　　江叔叔，江湖救急！我没带钥匙。

　　迅速将信息发送过去后，她一屁股在公寓门口坐了下来，等待着“救世主”回来。

　　她抬头朝天空看去，天色已经很晚了，漆黑如墨。可偏偏有些没有眼色的星星，非要闪亮着将黑幕点上亮光。

　　谭憬缓缓用胳膊抱住膝盖，将下巴靠在膝盖上，静静地看向漫天星河。

　　——

　　江家主宅。

　　“阿恕，上次说的事你安排好了吗？”江伯山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面容平和。

　　“他刚刚高中毕业，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他能在公司做什么。”江無恕头都没有抬，低头喝汤。

　　江無恕说话毫不留情，江夫人的脸色瞬间不好看，啪地一声将碗拍在桌上：“做助理也可以，你这都不愿意吗？”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胡搅蛮缠，但江無恕并不打算逆着她干，毕竟她是母亲。

　　江無恕微微皱眉，将心底的不满咽了下去，努力寻找出一些柔和的词汇，向江夫人解释：“妈，进公司太早未必是好事。在洲还小，等到大学毕业也还来得及——”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江伯山脸上伪装的善意也散了些，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弟弟也是江家的一员，公司股份有他一份。”

　　这话讲的相当不客气，就差直接说出来“你不要想独占公司”了。

　　江無恕放下汤碗，平静的面庞终于有了波动。

　　“爸，哥也不是不帮我。”江在洲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靠在手掌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江無恕的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姿态。

　　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故作大度地给江無恕盛了一碗汤，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哥从来没有不帮我。只是我大病初愈，他希望我先养好身体。”

　　“你这是做什么？”江伯山看到他谦卑的样子，有些不高兴，而这份不高兴在看到双眸冰冷的江無恕时更盛了：“在洲，把碗放下。要不是因为阿恕，你也不会病这么久。”

　　“爸，不要这样说。毕竟，哥也不是故意让我出车祸的。”江在洲声音软软的，可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他故意加重了故意两个字，明显是想挑拨离间。

　　江無恕双手环抱靠在座椅上，看着面前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心中一阵冷笑。

　　自己的这个好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搞小动作，外加阴阳怪气。

　　江無恕的态度明显没有放软。江在洲的眼睛眯了眯，立刻打定了主意。

　　他迅速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江無恕面前，轻声说：“哥，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等。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帮帮你的忙而已。”

　　江在洲微微垂着眼，从下向上打量着江無恕。他本就年纪小，再故作低姿态，看着实在诚意十足。

　　视线落在了江在洲打着石膏的小腿上，因为此刻他正站着，因为伤没有好全，此刻他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好好养病，准备开学吧。”江在洲都可怜成这幅样子了，即使江無恕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对一个有意示好的病人发火。

　　江在洲的眼中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狠戾。

　　对于这个大哥，他了解得很，表面不近人情，其实心软得很，只要多磨一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他比江在洲小九岁，在起跑线上就输的彻底，如果不去争，恐怕永远无法在公司立足。这不能怪他。

　　江無恕根本不在意自己弟弟心中的这些小九九，满脑子只想着这顿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手机忽然亮起，江無恕不耐地拿起，一开屏，就看到了谭憬发来的信息：江叔叔，江湖救急！我没有带钥匙。

　　等我。没有一丝犹豫，他迅速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