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难收[暗恋成真]》宋鲤鱼

15、小蛋糕儿

　　噗通。噗通。

　　空气中寂静无声，谭憬感觉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跳动声越来越大，如杂草一般野蛮生长。

　　其实她没有想到江無恕会如此迅速地回家送钥匙，早就做好了要等很久的准备。可他却立刻来了，还告诉她，他不会离开。

　　是为了我吗？谭憬心中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又迅速被自己强迫着咽了回去。

　　江無恕一向很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待小黑那样好，对待自己那样好，对待一切都那样好。

　　哪怕，是任何一个认识的人给他发送求救信息，他都会立刻赶过来吧？

　　根本不是因为发送信息的人叫做谭憬。

　　苦涩缓缓从喉管深处升起，一点点蔓延至口腔。谭憬觉得自己的喉咙好痛，就像今晚喝掉整整一杯气泡酒时的感觉一样，只有不舒服。

　　为什么会这样？谭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受，明明现在根本没有喝酒。她只是觉得，她很想见到他。

　　江叔叔跟普通人根本不一样。

　　月光顺着床头爬进屋内，夜已经很深了。

　　或许是第一次喝气泡酒的缘故，谭憬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模糊中，她似乎看到江無恕给她倒了醒酒药，强势地看着她喝下才罢休。

　　“江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酒精逐渐上头，谭憬感觉舌头有些硬，没有经过大脑的语句不顺畅地从嘴里溜了出来。

　　江無恕不去回答她的话，安静地将她扶回房间，只是在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蹬被子时叹了口气。

　　他轻轻为她把被角掖好，然后关掉了灯。没有了光，屋内立刻暗了下来。

　　江無恕站在床尾，默默地盯着谭憬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谭憬才缓缓睁开了微微眯起的眼睛。

　　房间太黑了，她又在假装睡着，虽然看到江無恕站在那里，可黑暗中，他的表情却模糊不清。

　　刚刚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谭憬努力回忆着刚刚江無恕的表情，可记忆中的他，怎么看都不是笑着的。

　　他不开心吗？谭憬在大脑里仔细地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渴望寻找出一个源头来，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钟表的指针哒哒走过，黑暗中，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混合着满脑子的不解，终于沉沉睡去。

　　——

　　江無恕离开时，谭憬房间的门还关着。既然还睡着，他也不打算打扰她，就放轻了些声音离开了。

　　公司最近忙着做新项目企划，江無恕一早上都泡在办公室里，整个人都焊在了座椅上。

　　这个新项目，其实并不好立项。并不是因为研究前景不好，而是因为之前已经有其他公司做过，但做出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花费了几个亿的资金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因此，公司管理层持反对意见的是大多数，只有江無恕和少数几个激进派支持继续去做这个产品的研发。

　　电话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江無恕与其他几位管理层交流意见到口干舌燥，讨论的进度却依旧停留在出发点，毫无进展。眼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大家也只好暂时搁置。

　　江無恕挂断会议，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脑袋都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他的唇角向下撇了撇，按下了呼唤铃。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孟今走了进来，将咖啡放在了他的手边：“江总。”

　　“谢谢。”江無恕拿起咖啡，一口干了下去。浓烈的热咖啡顺着喉咙奔涌进胃里，包裹着咖啡因迅速席卷了每一根血管，他终于感觉精神振奋了一些。

　　“项目再忙，你也应该多休息。”孟今看着他明显兴致缺缺的样子，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睑：“看看你的黑眼圈。”

　　“还好。”江無恕对着手机屏扫了一眼，觉得孟今太夸张了。屏幕里，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倦意，却并没有孟今描述的严重黑眼圈。不过倒也正常，他虽然最近被各种糟心事打扰，但其实并没有到了没空睡觉的程度。

　　这位孟助理总是眼睛太尖，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

　　江無恕不想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因为爱美的孟今一定会警告他“再不保养，黑眼圈会下不去的”。

　　他抬眼朝她看去，看到她刚好换了件他没有见过的外套，就随口问道：“孟助理穿这么正式，是有约会？”

　　孟今今天穿的，是一件颇为精致的小裙子，镶了珍珠的裙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任谁一看都是特意打扮了。

　　“诶哟，你终于长眼睛了。”孟今对江無恕的忽然开窍很是惊讶，幸福地欣赏自己精挑细选的小裙子：“漂亮吧，我选了三天才选出来的。”

　　江無恕发呆：“漂亮。”

　　“切，一点也不真诚。”孟今白了他一眼。

　　“你打扮成这样，要去干嘛？”江無恕有些好奇。

　　“什么叫打扮成这样。”孟今拿起桌上的空咖啡杯，哼了一声：“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我要给她庆祝生日呢。”

　　生日？庆祝？江無恕愣了愣。

　　“对啊。”孟今对他这副傻样子很无奈，只好解释道：“这可是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诶。”

　　江無恕点了点头，这下他懂了。

　　余光落在手机屏幕上，6月22日。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谭憬的身份证上，她好像就是这个出生日期。

　　那，谭憬也是今天生日咯？

　　孟今见江無恕什么都不说只是发呆，就自顾自地离开了，却忽然被从背后叫住了。

　　江無恕犹豫了一瞬，才问道：“孟今，你们女生，都很在意生日吗？”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孟今一阵莫名其妙，可她还是点了点头：“对啊，女生很在意这些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呢？”

　　“因为，会感觉被重视啊。”孟今更加莫名其妙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江無恕若有所思。

　　孟今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开了。

　　孟今走后，江無恕又继续埋头进厚厚的文件中。今天下午还有研发二部的实验结果要讨论，他没有精力去思考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钟表的指针一圈圈地转动着，忙碌而不停歇。等江無恕终于将实验报告的最后顺序敲定好，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这份报告其实还不完善，江無恕刚想着要不要再继续讨论一下，就想起了孟今刚刚说的“项目再忙也要多休息”，立刻决定偷懒给自己放个假。

　　老板决定摸鱼，员工们拍手称快，幸福地收拾下班去了。

　　早下班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比如现在，江無恕幸运地避开了晚高峰，他开着车，悠闲地在马路上吹风。

　　人一闲下来，就会心情愉悦，接着就会胡思乱想。江無恕就是这样，紧绷了一天的大脑猛然松懈，思绪就开始信马由缰起来。

　　他看着路边的绿化带：嗯，这草可真绿。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嗯，这鸟可真肥。看着路边的门面店：嗯，江城的产业发展的真全面，还有蛋糕。

　　等等，蛋糕？江無恕的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想起了孟助理的话：“女生很看重这些”。

　　话说，今天好像是谭憬的生日？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既然已经看到了，江無恕觉得，他没有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的道理。更何况，谭憬是他资助的孩子，总是要鼓励一下的好。

　　想到这儿，他立刻打开了转向灯，将车子朝路边驶去。

　　江無恕一来到店里，立刻被服务员围住了。

　　“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员笑着说。

　　江無恕皱了皱眉，抬手挡住了鼻子。蛋糕店里的味道太甜腻，他实在不喜欢。

　　“过生日，有什么蛋糕？”他站在展示柜前扫视着蛋糕，怎么看都觉得大差不差，好像没什么可选择的。

　　“先生，您是给女朋友过生日吗？”服务员看他年轻，立刻觉得他是要给女朋友选蛋糕。

　　“不——”江無恕刚想说不是，又立刻把话咽了下去。跟服务员有什么可解释的，他顺着服务员的话说道：“要给年轻的女孩子。”

　　服务员了然，立刻打开画册，给他挑选了几个模板：“先生，年轻的女生，选卡通的或是鲜花的就不错，女生的话我们更推荐粉红色系。”

　　江無恕顺着她指着的那几个蛋糕看去，都是粉呼呼的小动物蛋糕，感觉都很可爱。

　　“这种，是不是需要等？”江無恕忽然想到，这种复杂的蛋糕似乎需要等很久。

　　他倒不是怕等很久，既然已经决定摸鱼了，那么也不会差这一段时间。只是，既然决定给谭憬过生日，那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

　　“是的。”服务员点了点头，见江無恕的表情似乎有些迟疑，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连忙引他到了柜台那边：“先生，不想等太久的话可以选柜台里已经做好的成品，您放心，也是今日现做的。”

　　江無恕松了口气，从柜台里选了一个兔子蛋糕，示意服务员包起来：“那就这个吧。”

　　服务员立刻将蛋糕打包。

　　江無恕拎着蛋糕，继续朝公寓开车。公司离公寓的距离不远，可就这短短二十分钟的通勤距离，今天却觉得格外漫长。

　　车里太热了。

　　江無恕想，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只是如果不快些回去，蛋糕会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