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难收[暗恋成真]》宋鲤鱼

12、甜腻感 你能回来，

　　江無恕站在楼下，抬头朝公寓看去。冲着他的那扇窗户里亮着灯，黑漆漆的夜空中，橙黄色的灯光如同烛火，引着他想要靠近。

　　天色已晚，没什么人坐电梯，没多久，他就来到了公寓门口。

　　他刚想要开门，面前的那扇门，却自己打开了。

　　“江叔叔！”谭憬欣喜的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橙黄的灯光下，她眉眼弯弯：“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江無恕的声音很低。

　　“我从窗户看到你的车了。”她笑着看向他。

　　江無恕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谭憬欣喜的脸，定定地盯着她许久，久到谭憬的表情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才轻声说：“你是在，等我吗？”

　　江無恕看起来实在不对劲。谭憬有些疑惑，她的眉眼纠在了一起，却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实话实说：“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本来以为今天你不会回来的。”她看向江無恕，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喃喃：“江叔叔，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谭憬的眼神清澈而热烈，明显不是作假。

　　江無恕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承认，他有被感动到。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牢牢地拥抱，让她的温度感染他。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今天的一切仅仅是被江在洲刺激到之后产生的错觉，并不真实。他不能因为一时贪恋温暖，就误以为自己需要谭憬的拥抱，亲手打碎掉他与她的和谐关系。

　　这样谭憬会尴尬，他也会难做。

　　想到这儿，江無恕抬起的手臂又重新放下，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肩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温柔：“以后可以先问我的。”

　　谭憬愣了愣：“啊？”

　　“先问一下我会回来吗，如果不回，你就不必等我了。”江無恕收回手臂，朝屋内走去：“窗边凉，小心感冒。”

　　肩头被覆盖的感觉瞬间消散，谭憬感觉身上一轻，属于江無恕的温度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想要追上去告诉他不打紧的，是我自己愿意等，可却始终无法鼓足勇气，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用视线贪婪地追逐着他的背影。

　　“你的工作，不忙了吗？”谭憬双手在身前交叠，局促地将手握紧。

　　江無恕之前是说在忙的。他忽然改变主意，让她一时有些担忧，是不是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無恕并不想把家里的那些事情说给她。谭憬没必要替他担忧，更没必要因为他而担忧。

　　“回来看猫。”他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都依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看猫？谭憬赶忙将小黑一把拎了起来，可视线落在江無恕身上时，又有些犹豫了。

　　“你还是不要抱小黑了。”谭憬劝告他：“你会过敏的。”

　　江無恕却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直接从她怀中接过了小黑。

　　忽然换了个人，小黑拼命扑腾了几下，但在感觉江無恕好像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黑短短的毛发紧贴着江無恕的皮肤，不是很柔软，甚至有些扎人，可他却觉得无比舒服。这或许，是因为小猫的体温很高吧？

　　所以是暖的。

　　谭憬静静地看着他让小猫贴近自己，全然不顾皮肤微微泛红的模样，心中涌上了一股奇异的情绪。

　　此刻的江無恕微闭着眼睛，轻轻抚摸着小黑的毛发，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一眼看过去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谭憬却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很糟。

　　她是了解过一些心理学知识的，与平日的放松不同，尽管他刻意压抑，她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的紧绷和睫毛的颤动。

　　这是在忍耐的表现，是他有意克制的证明。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江無恕没有选择和她倾诉，必然有他的理由，谭憬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可能是因为江無恕与她有意无意保持的距离，也可能是单纯因为，她想要更了解他一些。

　　“江叔叔，你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讲讲的。”犹豫再三，谭憬还是觉得，如果不去问，她会一晚上都睡不着。

　　江無恕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但这点惊讶很快就消散了。他终于抬头看向谭憬，眼眸中划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叔叔，你可以告诉我。”见他不说话，谭憬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轻轻从他怀里接过小黑，小黑一溜烟地跑了。

　　该怎么安慰他呢？谭憬仔细地思索着，感觉额头都急出了汗。她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更不要说安慰一个把事情闷在心里的人了。

　　如果是乔澜，一定能比她做得好。可惜，她是谭憬，她没有办法寻求别人的帮助。

　　谭憬无比懊悔自己没有在平日里多学些如何安慰他人的话术，才让她现在有心无力，只能对江無恕说些无关痛痒的“你不要难过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语言很无力。

　　怎么办？她仔细地思索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冰箱上，终于眼前一亮。

　　谭憬快步跑到冰箱前，果然看到了自己昨天买的小蛋糕。

　　她赶忙把它拿到了江無恕面前，双手捧起在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江無恕盯着面前的蛋糕和眼中满是期待的谭憬，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江無恕脸上的不解实在太过明显。

　　谭憬用力将蛋糕捧得更高了些，努力向他解释，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急促：“心情不好的话，要吃小蛋糕哦。”

　　江無恕了然，接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唇角也勾了起来。

　　谭憬一时有些无措。她不明白他的笑代表什么。

　　“谢谢。”江無恕伸手接过小蛋糕，伸手在她的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谭憬终于松了口气。

　　江無恕平日里并不吃这些零食，除了本身不爱甜之外，他总觉得这些零食都是女孩子吃的。

　　可是现在，当舌尖接触到蛋糕的那一刻，他竟意外地觉得，还不错。

　　不令人厌烦的甜腻感顺着舌尖蔓延，一点点地走到心里，江無恕忽然觉得刚刚的烦闷一点点被甜蜜覆盖住了，紧绷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些。

　　“江叔叔，好吃吧？”谭憬紧紧盯着他的脸，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嗯。”江無恕应了一声，给予了她肯定的答案。

　　谭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欣喜了起来。

　　“如果心情不好，一定要吃些甜甜的东西。”她自顾自地说道，表情认真得就好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吃到了甜蜜的东西，就会忘记苦涩的东西。”

　　江無恕继续埋头吃着蛋糕，余光却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眼前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明亮的眸子里全都是担心他的情绪。

　　他忽然就想开了。他何必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忽略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人。

　　对于这份幼稚的关心，他决定欣然接受。

　　“对了，江叔叔。”谭憬坐在江無恕对面，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吃着蛋糕的样子，说道：“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江無恕问道：“什么事？”

　　“明天就要报志愿了。”她说道：“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你自己决定吧。”江無恕并不打算给她什么意见，毕竟人生是她的选择，干预一个学霸的选择，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谭憬的唇角向下撇了撇，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

　　“那，明天有同学聚会，我可以去吗？”见江無恕不再说话，谭憬继续问道。

　　“想去就去呗。”江無恕随口说道，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去聚会还需要专门问他的意见吗？难道他们要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江無恕放下叉子，看向她：“去哪儿？”

　　谭憬微微垂着头，偷偷从刘海后面打量着他，嗫嚅道：“Heaven酒吧......”

　　江無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要来问他，恐怕是怕他知道了不高兴。

　　其实他对这些娱乐活动倒是并没有什么偏见，但谭憬毕竟是女孩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点几句。

　　“你成年了吧？”他微微皱眉：“身份证给我看看。”

　　谭憬赶忙跑去拿身份证，又塞进了他手中。

　　江無恕扫了一眼，只见上面的出生年份确实已经成年了，就没有再说什么。

　　“不要乱喝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许喝酒。”他将身份证放在桌上，认真看着谭憬：“别玩得太晚，叫不上车就给我打电话。”

　　谭憬点了点头，将身份证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江叔叔，其实我不想去的。”谭憬低头看着脚尖，声音比蚊子叫还低：“可是，他们说这是毕业聚会，不可以不去。”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明明已经成年，也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可她就是想要解释给他，生怕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孩子。

　　江無恕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放松点儿。

　　“去吧。”江無恕说：“长点见识，并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