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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刻的眉眼 冬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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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横滨巷陌寂静,冷风穿巷而过,轻轻拍打着诊所的玻璃窗,带起细碎的声响。
宣慈安静坐在椅上,听着爱丽丝叽叽喳喳的问话,没有立刻应声。他垂着眼看了会儿地面,几秒后才抬眸,声音轻淡平稳。
“我叫宣慈。”
“之前一直和母亲在外地生活。”
“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留在这里。”
回答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过分。
森鸥外立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暖黄的灯光温柔铺落,将孩童的眉眼轮廓清晰勾勒。那副骨相、眉峰走势、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极了他年少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偏是沉静垂眸、安分静坐的神态,又温柔内敛,透着一股全然陌生的安静——那是属于东大那位旧同学的气质。
森鸥外心底悄然掀起一层波澜。
他和宣慈的母亲,只是东大普通的同窗。
不算熟识,鲜有交集,毕业前仅有过一次荒唐的一夜纠葛,浅淡得近乎不值一提。那之后他即刻入伍,远赴他乡担任军医,彻底翻篇了学生时代的所有零碎过往,再没有和对方有过半分联系。
他从不知道,那短暂、无足轻重的一夜,会留下一个孩子。
眼前的小小少年,完美糅合了两人的模样。骨血里是他的轮廓,神态里是母亲的温和。
宣慈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是纯粹浓郁的墨黑,沉静无波。唯有光线恰好掠过眼底的瞬间,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紫红,转瞬隐匿于暗色。那抹独有的瞳色底色,是骗不了人的同源血脉。
森鸥外指尖微僵,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从容的医生姿态,不露分毫异色。
这件事太过蹊跷。
故人多年杳无音信,骤然离世,凭空将一个长得与自己高度相似的孩子送到他门前。哪怕有当年的信物作为凭据,哪怕对方是旧日同窗,他也不可能全盘相信。
心底已然默默敲定计划——必须彻查。
查宣慈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查他母亲这些年的所有经历、人际往来、离世始末,查清楚这孩子的出现,到底只是故人临终托孤,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思绪沉敛于心底,表面毫无波澜。
一旁的太宰治斜靠药柜,目光在一大一小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他年纪不大,心思却通透敏锐。越看越觉得怪异,这孩子和森鸥外的五官神韵,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感。一个年少沉静,一个温润腹黑,气质天差地别,可轮廓眉眼的相似之处,根本藏不住。
太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低声呢喃:“奇怪。”
细碎的两个字,消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爱丽丝丝毫察觉不到空气里暗涌的试探与揣测,依旧单纯地凑在宣慈身边,软糯地继续搭话。
“宣慈,你会玩翻花绳吗?”
宣慈轻轻摇头。
“那我教你好不好?”
“可以。”
他应声的时候,神色松弛柔和,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温顺,全然是母亲的影子。
森鸥外看着这一幕,心底的疑虑与复杂更甚。
他适时开口,打断两个孩子的闲谈,语气温和克制:“天色太晚了,我带你去后面的客房休息,被褥都是干净的。”
“好。”宣慈乖乖起身,步子轻缓地跟在他身后。
诊所后方的客房狭小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木桌,简单朴素,足够落脚。
森鸥外在门口站定,侧眸看向身前的小孩:“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有任何事,随时喊我。”
宣慈驻足,回头望向他。
灯光落进眼底,那抹浅紫微光一闪而逝。一模一样的眼型,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撞得森鸥外心神微晃。
他从未想过,时隔多年,那场转瞬即逝的年少荒唐,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晚安,森医生。”
“晚安。”
森鸥外轻轻带上房门,特意留了一道细缝,方便随时留意里面的动静。
转身走回前厅,太宰立刻抬眼,笑意狡黠:“森先生,这个新来的小朋友,和你长得很像哦。”
森鸥外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只是眉眼有些巧合相似罢了。”
他没有多聊,避开了这个话题。
相似或许是巧合,但凭空出现的孩子、已故的旧友、陈年的信物,层层叠叠的线索堆在一起,绝不是一句巧合能概括的。
今夜过后,他会让人查清所有真相。
这个突然闯入他平静生活的孩子,来路、过往、一切一切,他都要彻底摸清。
巷外的风依旧萧瑟,诊所内的灯光温和,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悄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