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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深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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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横滨夜色浓稠,巷子里寒风裹着海边湿冷的气息,整条街都静悄悄的。
巷道深处藏着一间不起眼的私人诊疗诊所,门头的灯昏昏沉沉,一小块暖光落在门前的石板上。
七岁的宣慈站在灯下。
他身形单薄,就安安静静地站着,黑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急切。
他抬手,敲了三下木门,力度很轻。
安静几秒之后,屋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门向内拉开。
森鸥外站在门后,白大褂平整,神情是医生惯有的温和。看见门外独自站着的小孩,他眼底掠过一点意外,没有别的表露。
他打量了宣慈一眼。这么小的孩子,深夜摸到这条偏僻小巷的诊所,神情太平静了。他心里记下这点,面上不动声色。
“小朋友,这么晚,一个人过来?”
宣慈抬眼看他,声音淡淡的,语速不快:“请问是森鸥外医生吗?我来找你。”
“是我。”森鸥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进门的位置,“外面冷,先进来吧,有话慢慢说。”
宣慈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诊所不大,药柜沿着墙壁排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暖黄的灯光落在房间各处,隔开外面的冷风。
屋子里面已经有两个人。
十四岁的太宰治斜靠在药柜边上,姿态松松散散,视线落到宣慈身上,慢悠悠地上下扫了一圈,眼里浮起一点兴致。
爱丽丝站在沙发旁边,好奇地望着新来的小孩,几步走到森鸥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宣慈看了一眼他们,没有多想。
森鸥外抬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吧,不用拘谨。为什么来找我?”
宣慈坐下,背没有刻意挺直,只是自然靠着椅背:“我母亲不在了,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她以前和我说,她和你是东大同期毕业的,她认识我的父亲。如果我走投无路,可以来横滨找你。”
森鸥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宣慈脸上。
“东大同期?”他低声重复,眉头轻轻蹙起,“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宣慈报出一个名字。
森鸥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蹭了蹭白大褂的衣料。这个名字他有印象,确实是当年东大的同学,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他也不清楚对方成家、生子的事情。
“我记起来了。”他缓缓开口,“我和她确实是东大的同学,只是很久没有联系。”
宣慈垂了垂眼,又抬起来,语气依旧平平:“她说,你知道我父亲。”
森鸥外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巷外的风声隔着墙壁隐隐传进来。他确实知道那个人,只是其中牵扯不少,他一时拿不准,眼前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我认识。”他斟酌着回答,“只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眼下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宣慈说。
森鸥外思索片刻。
“那你可以暂时留在诊所。”他缓缓开口,“还有空房间,爱丽丝平时也没什么玩伴。先说好了,只是暂住,很多事情我们之后慢慢谈。”
“谢谢你,森医生。”宣慈轻轻说了一句,神色平平。
这份平静,让太宰来了兴趣。
他直起身,晃悠着走到宣慈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带着一点戏谑:“你胆子倒是不小。”
“第一次见到我们,就愿意留下来,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他盯着宣慈,等着看对方露出慌乱。
宣慈只是抬眼望他,眼神很干净:“森医生看起来不像坏人。”
没有躲闪,没有慌张,情绪淡得几乎抓不住。
太宰眉梢挑了一下,兴致更浓。
一旁的爱丽丝拉着森鸥外的袖子,眨着眼睛,一句一句问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
“以前住在哪里?”
“以后会一直在这里吗?”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只是小孩子单纯的好奇。
森鸥外没有插话,就站在一旁,看着宣慈应答。
屋里灯光柔和,看着一派安稳。
试探、打量、藏起来的盘算,都安安静静埋在这一段对话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