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深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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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横滨暮色落得早，寒风卷着潮湿的海雾，刺骨地扫过僻静街巷。
独栋宅邸的院门静谧紧闭，晚风簌簌掠过院墙，压得周遭一片寂冷。
七岁的宣慈立在门前台阶上，身形单薄，却身姿端正，不见半分孩童流离的慌张。乌黑的软发贴在额前，一双墨瞳干净澄澈，神色安静又温顺，静静望着紧闭的木门。
他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三下门板。
片刻后，屋内传来平缓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门被轻轻拉开。
森鸥外立在门后，一身干净妥帖的白色医师大褂衬得他气质温雅谦和，眉眼柔和温润，是他最擅长的、无害宽厚的医者模样。褪去了所有阴翳与城府，看起来就是个温柔可靠、脾性极好的普通医师大叔，亲和力十足，让人全然不设防。
视线落在门口陌生的孩童身上时，他温和的笑意不变，心底却悄然起了一丝揣测。
这孩子看着过分乖巧温顺，眉眼干净软和，可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七岁孩童。孤身一人远赴横滨投奔陌生人，不怯不慌，沉稳自持。
莫名的，这份藏在温顺外表下的镇定，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仅仅凭借孩子几句话，不足以确认一切。森鸥外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孩子安顿下来，立刻安排人手，彻查他的来历、过往，还有他口中那位故人的全部信息。这件事，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念头藏得极深，半点不曾显露。
“小朋友，这么冷的夜晚，独自过来，是找我吗？”森鸥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体恤。
宣慈抬眸，声音清软有礼，分寸恰到好处：“请问您是森鸥外先生吗？我是来找您的。”
“我便是。”森鸥外立刻侧身让出通路，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外面风寒，快进屋取暖，有什么事我们慢慢细说。”
宣慈微微颔首，乖巧抬脚迈入庭院。
穿过短廊走进客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满身寒意。
客厅里早候着两人。
靠墙斜立的十四岁少年，是太宰治。清瘦的身形，漆黑短发，眉眼覆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在看见宣慈的瞬间，他漆黑的眼眸里，立刻翻涌上来浓烈的兴致，骨子里爱捉弄人、探寻趣味的性子一览无余。
而沙发边，娇俏精致的爱丽丝抱着绒枕，一双透亮的眸子直直落在宣慈身上，见森鸥外进来，立刻亲昵地凑上前，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
宣慈看在眼里，心底自然而然生出定论——这位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应当是森先生的女儿。
森鸥外抬手，温柔揉了揉爱丽丝的发顶，动作宠溺自然，毫无破绽，不动声色坐实了孩童的误会。
他示意宣慈落座：“坐吧，不用拘谨。告诉叔叔，你找我，是有什么缘由？”
宣慈乖乖坐下，小手里攥着简单的布包，语气平稳柔和：“我家中无人照料，没有落脚的地方。母亲从前叮嘱过我，若是走投无路，便来横滨找您。”
森鸥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依旧是温和的怜惜：“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稍作沉吟，语气温柔邀约：“既然无家可归，那你便暂且住在这里吧。宅邸空余房间很多，爱丽丝平日里也没人陪伴，正好你们可以一起作伴玩耍。”
宣慈抬眼看向温柔和善的森鸥外，又望向满眼好奇盯着自己的爱丽丝，温顺点头：“多谢森先生。”
这话落下，一旁的太宰治终于收了倚靠的姿势，慢悠悠踱步上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宣慈，少年独有的、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笑意漾在眼底，摆明了想要捉弄、试探这个过分乖巧的新客人：“新来的小朋友，也太乖了点吧？”
“一点都不怕生，也不紧张？”太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在这儿住下，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刻意的试探与戏谑。
宣慈眼神干净纯粹，不躲不避，老老实实应答：“我叫宣慈，今年七岁。我相信森先生是好人。”
过分平稳的情绪，过分乖巧的回答，让太宰眼底的趣味愈发浓郁。
有意思。
软乎乎、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小孩，内里居然沉得这么稳。
而另一边，一直安静观望的爱丽丝，在森鸥外隐晦的示意下，眨巴着大眼睛，叽叽喳喳地开口问了起来：“宣慈小朋友，你以前住在哪里呀？”
“你以前有没有经常来横滨呀？”
“你会不会一直住在这里，陪我玩呀？”
看似是小女孩天真好奇的随口发问，实则每一句，都是森鸥外藏在暗处的试探。
他披着温和医者的外衣，静静坐在一旁，听着爱丽丝的问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孩子。
温顺的皮囊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性子？
而太宰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宣慈。
寒夜入宅，一室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