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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出征 ...


  •   太子时不时鬼迷心窍,洛杳已经习惯了,可南荣奚至今什么都未对他做过,对他仍保持着君臣之礼?这令人费解,却也让洛杳完全放松警惕,不怕与南荣奚独处。

      ……

      洛杳从临华殿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可盛遇还在等他,马车停在宫门外,盛遇远远地望着他在笑。

      那种感觉洛杳说不上来。

      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走到盛遇面前时差点扑进他怀里……

      盛遇将他接住,什么话也没说,拉着他的手将他送进了马车里。

      唯独这一夜,洛杳没有回家,而是顺理成章地去了靖远侯府,他在马车上睡着了,下车时盛遇也没将他叫醒,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时他从盛遇的床上醒来。

      洛杳有些懊恼地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盛遇与他近在咫尺,而他自己呢,竟直接枕在盛遇的手臂上,压了盛遇整整一夜,还将一只腿斜跨在盛遇腰间,将盛遇箍得死死的……

      盛遇仍未醒……

      洛杳趁他没醒,轻轻地将腿抬了起来,准备“瞒天过海”……

      就在他怀着侥幸心里,欲成功“收”腿之际,盛遇方才还闭着的双眼一下子睁了开,下一秒,带着他翻了个身,竟将他完全压制在了身下!

      盛遇眼中含笑道:“睡觉这么不老实,抱了我一夜,就想这么跑了?”

      洛杳的脸有些发烫,当即狡辩道:“将军怎么知道我抱了你一夜呢,阿杳平时睡觉很乖的……”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怎么知道?”

      盛遇的笑意加深了,他拉住洛杳的右手,向自己的脖颈上摸去……

      当意识到盛遇在做什么的时候,洛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盛遇正在引导他摸自己的喉结……洛杳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突硬处,被烫的瑟缩了一下,但是盛遇却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根本不准他逃走……

      “阿杳昨天晚上便是这么摸我的,摸得我睡不着……”

      “我才没有!将军当我睡傻了,诓我呢……”

      面对盛遇的“数落”,他拒不承认。

      可盛遇却没打算放过他,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去,盛遇的前襟松散,洛杳看着自己的手就这样摸了进去……那是另一种触感,里面很热,且轮廓分明……

      洛杳面红耳赤,咬紧嘴唇与盛遇对视着,既愤又羞……

      “你昨夜半梦半醒之间胡乱摸了好几把……除此之外,还有这里……”

      盛遇接着带着他的手指往下,到了自己的腹间,洛杳挣扎起来,他有些受不了了……

      盛遇打趣他道:“摸这摸那,哪有很乖的样子。”

      揶揄声就在洛杳耳边,听得他臊急了。

      洛杳:“……”

      他百口莫辩,洛杳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什么,一晚上会换好几个姿势,他昨夜不会真的对盛遇做过这些吧?!

      盛遇问他:“阿杳怎么不说话了?”

      洛杳觉得盛遇真的变了,他现在怎么这么爱捉弄自己,以前明明是自己掌握主导权的!洛杳心里愤愤不平,一气之下,张开嘴向盛遇的肩膀咬了下去……

      “嘶……”盛遇吃疼一声,但却并不急着把洛杳拉开,反而像顺毛哄小动物一般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

      直到洛杳咬不下去了,使不上劲儿,慢慢松了口。

      “你欺负我……”洛杳伏在盛遇的肩膀上,束手无策道。

      盛遇抱着洛杳坐了起来,回他道:“疼你还来不及,怎么敢欺负,我不行,别人也不行。”

      盛遇说着又抱着洛杳换了个方向,开始给他穿袜履,“天亮了阿杳,我要去宣城了。”盛遇对他道。

      洛杳刚睡醒,仍有些恍惚,问盛遇道:“这么快吗……”

      盛遇给他穿好袜履,又开始为他穿衣服,然后问他道:“阿杳说的捐输军粮真的可行?从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反过来了,你们只有三日时间,朝中那些大臣可不会乖乖听你的话。”

      洛杳这时候也问盛遇道:“将军,你是不是要带走驻守京郊和通州的三千龙骧军?”

      盛遇“嗯”了一声,说:“自然。”

      洛杳笑道:“那我第一个捐效,先把你们三千人的军粮备好,这次北上绝不让你们饿着。”

      盛遇是有些不信的,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只问洛杳道:“阿杳一个人养我们三千人吗,这一来一回,至少得要万两白银。”

      洛杳却说:“我可能比将军想的还要有钱很多,否则怎么会被你骂成祸乱朝纲的佞臣呢?”

      洛杳看盛遇望着自己的眼神变了,或许那个词已经是他们之间的禁忌,可他说出来时却很坦然,“将军放心吧,这些钱都是干净的,没有一分一毫取之于民。”

      盛遇剑眉深锁,解释道:“阿杳,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洛杳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至少是从现在开始,你信任我……”洛杳将盛遇抱住,“爱我……”

      “阿杳也是。”

      片刻后,洛杳从盛遇的怀中离开,轻轻凑上前去吻了吻盛遇的嘴角,对他道:

      “阿杳在上京期盼将军凯旋而归。”

      *

      盛遇这次带兵出征,比一个月前怀佑出征桐关时更要紧急,他带走了一万人,其余四万人则从各州集结,很快,大军开拔,户部和兵部也再次忙得不可开交。

      大军行至一半时,盛遇收到了洛杳从上京寄给他的一件东西——那是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有宣城山川城貌,甚至还有城中各将官的脾性与领军习惯。

      盛遇摇了摇头,将地图折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让洛杳背兵书,洛杳虽然偷懒,最后却为他绘制了一张仅存在于“文字”之中的地图。洛家一门将才,洛杳虽然嘴硬,但想必内心之处对他的父兄,是怀有深深的向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爱好和才能其实就在军略上。

      他很想把洛杳从上京带出来,与他一起去宣城,一起去桐关,可洛杳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洛杳了,他选择站在东宫太子身后,已经身陷争储的泥潭,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猜不到洛杳在想什么了。

      他知道洛杳临行前还有话没与他说完,洛杳想让他速战速决,尽早回京,上京密云不雨,却已有鼎沸之势,昭德帝留他与龙骧军驻京一年,本就别有用意,如今桐关势危,迫不得已才将他派离……

      *

      盛遇离开上京的同时,洛杳也马不停蹄开始实施起自己的计划。

      所以当上京城晨曦初现,天亮未久之时,那些昨日才参加完中秋宫宴宿醉在家的朝官们,便被一一叩响了府门。

      洛杳对他们威逼利诱,处处为难,跟阎王点兵似的。

      只是唯有一处府邸他没去。

      那便是怀府,当朝兵部尚书怀佑的府邸,怀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从夫人到姨娘,再到公子千金,全被下了狱,怀家门庭煊赫,族裔蕃昌,在通敌叛国的重罪面前,都是梦幻泡影,如同镜花水月一场空,怀府府门贴上封条,人人避之不及,等待怀家的,已是灭门之祸。

      白日稍纵即逝,是夜,洛杳竟然又设宴,将白日里得罪的众位同僚请进了金梁台。

      金梁台是戚家的地盘,洛杳半年多前与戚家大公子戚起洧在此结仇,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下戚起洧竟做东,与洛杳联手举办了今夜的晚宴,薛宴亦在宾客之列,还拿旧事笑话起了戚起洧,这戚家大公子却道:“戚家敞开了门做生意,不怕薛兄笑话,戚家如今同样有把柄落在了洛大人手中,实在是形势所迫……”

      宴上宾主尽欢,即使大多数人心有怨怼,可全被洛杳拿“众位同僚同心克坚,为国报效,义彰千秋”挡了,这是洛杳的场面话,私下里却是被洛杳警告切莫“因小失大”,实在是让人如鲠在喉,幽愤难申……

      宴堂呈半月形漂浮在金梁台的寄月湖上,席上鲜花着锦,□□云云,满庭皆染葡萄陈醪之芳,洛杳为每位同僚一人配了一名美人,就连薛宴也被一视同仁,美人们不遗余力将客人们灌醉,令客人们很快心驰神荡,几乎不知身为谁客……

      宴会开到丑时方结束,宾客稀稀拉拉地开始离席,有的喝得酩酊大醉,实在走不动,便被戚起洧留在了金梁台夜宿。

      洛杳出来时,客人已经走完了,他扶着门框,亦是有些醉意,薛宴跟在他身旁正与他说着:“戚家这次济边可是被你逼得下了血本……”

      洛杳的耳朵嗡嗡的,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目光所向,竟在宴厅的对面——那是寄月湖上飘荡的另一个半月形宴厅,两个宴厅之间隔了一道一丈多宽的水道,水道上可行船,这是离开宴厅的唯一方法,两座宴厅的二楼中间则有一段蜿蜒的木梯。

      持羽和洛杳方才面对面从雅间中同时走出来,持羽用目光锁住了洛杳,洛杳同样一眼便看见了他……

      “持……”

      洛杳刚要出声,恰逢另一个人也从雅间中走出,停在持羽身旁,洛杳的声音梗在喉咙里,面色跟着一僵。

      薛宴看到了对面的两人,向他们打招呼道:“好巧啊,荷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果然大家昨晚喝的都不尽兴……”

      对面的雅间是小间,有且只有持羽和荷和两个人,薛宴的眼睛眯了眯,心道夜色深浓,这孤男寡女在一起谈什么呢,真不避讳。

      薛晏低头看了一眼洛杳,身旁的人并没有像昨夜那般拂袖出走,而是很快绕到二楼的木梯处,从上面穿过,向持羽所在的位置而去,脚步甚至有些急……

      荷和向对面的二人施了一道礼,接着便很有眼色地先走了,薛宴脑子晕乎乎的,摇了摇头,自顾自下了楼。

      持羽的眼神冰冷至极,见洛杳已经走过来了,便想要与他错开。

      “持羽……”

      洛杳叫住了他,“你的伤还没好,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

      冠冕堂皇。

      持羽背对着洛杳,终是停下了脚步。

      洛杳向他走近,很快从背后将持羽抱住,手臂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持羽浑身一震。

      金梁台上上下下都是人,不知暗处有多少人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洛杳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将他抱住了……

      持羽的呼吸颤抖,攥住洛杳锁在他腰间的手腕,转身将他几步拉进了方才的雅间里。

      雅间中铺沿的乃是西域贡来的彤云瑞兽裁绒毯,琉璃桌上的缠枝莲纹鎏金熏炉,吐息着龙脑与苏合的幽香,与酒气缱绻交缠……

      洛杳的视线放在宴几上的残酒与倾倒的酒杯上,海棠醉的酒香四溢而出,他方才抱着持羽之时,闻到了持羽身上的酒气,便是这海棠醉。

      “你带她来这里饮酒……”洛杳的语气有他不易察觉的酸气。

      “昨夜又把我送给你的剑随手转赠给她,还说你和她之间没什么?”

      洛杳抬着下巴望着持羽的眼睛,问他:“那次在姑射山我没有冤枉她吧,你和她不清不楚的,为此还生我的气,埋怨我置她于死境……”

      持羽已经放开了洛杳的手腕,唇线紧抿着,若顽石锋利的断面节理。

      “持羽,你回答我啊……”

      说话的人眼神并不清明,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醉意,洛杳说完虚虚地向前走了一步,委屈地几乎就要将脑袋靠在持羽坚硬的胸膛之上。

      洛杳听见了持羽有力的心跳声。

      “你喝醉了。”

      持羽扶住洛杳的双肩,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我没有醉……”

      持羽说:“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有醉。”

      洛杳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声,“那我就当自己喝醉了吧。”他抬起头,对身前的人道:“持羽,你送我回府好吗,我累了……”

      洛杳毫无顾忌地提出要求,就像以往那般。

      可持羽这次没有动。

      “持羽,你不听我的话了……”洛杳醉眼朦胧,呢喃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见持羽什么话也不想对他说,转身又要走,洛杳一下子急了,他再次从身后抱住持羽的腰际,这次却忽略了力道,碰到了青年腹部的伤口……

      “持羽,你不把话给我说明白,就不要走……”

      持羽的冷汗从额际冒出来,洛杳的手臂在收紧,碾压在他的伤口上,却浑然不觉……

      是了……他在洛杳心里,其实是无足轻重的,他方才质问自己喝酒,无非是找个理由喊住自己,看到荷和,洛杳吃味了,便想要在他身上讨个说法。

      在他北上去桐关前,洛杳的心里尚且有他,通州之后,盛遇再次将他取代,他什么都不是。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持羽刹那间转过身,攥住洛杳的手腕,愤怒地质问他道:“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我只忠于你一人,为你鞍前马后,侍郎大人,天下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洛杳被持羽疾风骤雨的神情骇住了,想要解释,“我和盛遇……”

      他却发现无从解释。

      持羽替他回答道:“你和盛遇和好了,你和他和好了,我又算的了什么?”

      洛杳眼神黯了黯:“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我的喜欢,在你眼里根本不值当!!”持羽的呼吸乱了,他握住洛杳的双颊,感受到指尖滑腻的触感,他迫使洛杳抬头看着自己……

      持羽咬牙切齿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四年了,陪在你身边的明明一直是我……”

      面对持羽的质问,洛杳的心口漫上一股酸意……

      他感到无力解释。

      持羽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呢,持羽予他陪伴与守护,不遗余力地为他冲锋陷阵,在平阳的城楼下,也在上京的云诡中,可他心里却一直念念不忘地装着盛遇,企盼能重获盛遇的青睐。

      现在他得到了,他为了得到盛遇,也失去了很多。

      他是罪人。于所有人都是,连他自己都是。

      他贪生,便想着要与盛遇和好如初若,为他解毒。盛遇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他三番五次看着持羽的眼神,质问自己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洛杳心里其实明白,他必定要与持羽划清界限,否则迟早会被盛遇发现他摇摆的心念,盛遇如此心狠,如今对他百般爱护,不过是因为这些年他后悔了,发现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些地位的。爱恨稍纵即逝,盛遇不可能永远爱他。

      持羽已经撞见他和盛遇在太液池的暧昧,他那天对盛遇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落入持羽耳中,所以持羽才会如此愤怒,今日对他这般冷淡……

      “第一眼我便喜欢他,是他在掖城救下我……”

      洛杳醉了,可也没醉,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先来后到不是吗,我倾慕他,从始自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待我好,我也知道,可和他比起来,你……”

      持羽打断他道:“可最先救下你的是我!他不过运气好,在你反应过来时,不遗余力地入了你的眼……”青年目眦俱裂,攥着洛杳手腕的力道骤然加紧,犹如铁铸钢箍,心中无比愤恨……

      洛杳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在盛遇出现在他身前之时,的确还有一人……他没忘记在掖城时那个一闪而逝,为他挡下第一刀的身影……还有持羽后肩上为他留下的至今未曾消弭的的伤口……

      持羽捕捉到了洛杳的刹那心虚,质问洛杳道:“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不是?所以为什么,四年的相处,你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有喜欢过我?盛遇能为你做的,我同样也可以,洛杳,为何你这样偏心……”

      是我心盲,洛杳想道,可他说出的话却不是这样:

      “将军可以为我大雍镇守关山,能在朝堂上为我掠阵护佑,太子、慕王甚至陛下,对他皆有忌惮和倚仗,可持羽你能为我做什么?你不过是一个螭龙卫副指挥使,地位卑下,受人左右,永永远远都比不上他……”

      永远都比不上盛遇?

      烈火烹油,火舌携带着爆裂的威势席卷了持羽周身的每一寸肌壤,原来洛杳是这样想的,原来他在洛杳心里什么也不是……

      洛杳依附强者,盛遇对他来说,就是最吸引他的鸩毒,腐蚀他的心智,却令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以为为洛杳做了很多,在洛杳心里已经无法取代,却原来那么可笑,洛杳认为他比不上盛遇,如何也不能。

      “所以你还在期待什么?”

      持羽的眼神凝至冰点,一瞬间将洛杳紧紧裹挟。

      “洛大人,洛侍郎,今后我喜欢谁,是荷和还是你,我要做什么,做朝廷最忠实的鹰犬还是你的帮凶,都不再和你有干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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