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先生》一斛铢

17、第 17 章 想要借钱

　　下午她了空，温言就跟牙婆约好去看房。

　　只是一连跑了好几个房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不是价格太贵就是太小，人生了病要是还待在狭窄的笼子房里，没病都得要闷出病来。

　　牙婆见她了许久都没有满意的，忽然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先看了一眼周围，才压低声音道：“温娘子，我手上有一套房子绝对能让你满意。要不是我和你投眼缘，这房子我都不一定舍得介绍你。”

　　现在的温言早已不抱太大希望，至于她所说的合眼缘什么，大概率只是掩饰房子并不怎么样。

　　因为她很清楚，她想要的房子根本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承担得了的。

　　婆子带她来到一个卖棺材，做棺材的巷子里往前走，指着最里面一间上了锁的院子，“温娘子，就是这整条巷子不是做棺材就是扎纸人，一些人嫌晦气才让这里的房租价格偏低。”

　　大邺大部分人对一些风水之类很是迷信，特别是家里有读书，或做生意的人家更认定，长期靠近一些阴气重的地方会倒大霉。

　　温言抬脚走进来，发现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里还有一口井，省了他们出去打水回来的时间。

　　“不知道这里要多少钱一个月。”

　　“要是温娘子你诚心想要，只要一吊钱就够了。”牙婆继续介绍起这房子的各式好处来，临了不忘加上一句，“你要知道，除了这间，上京里哪儿能找出比这间还要便宜的房子。”

　　温言想到距离掌柜说的三日之期就是今天了，何况像牙婆说的，除了这里再没有另一个价格合适，又宽敞些的房子了。

　　找到了房子后，温言当天就给了小二钱，让他帮忙背夫君回来。

　　或许，她还得要买一个轮椅才行。否则哥哥一直困在床上的方寸之地，就算人没有生病，精神却会生病。

　　“郡主，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屋内的嬷嬷见不得她咋咋呼呼的样，板着脸怒斥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郡主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海棠打了自己一巴掌，才好不容易把舌头给薅直，“不是，是，是那位温相公出事了。”

　　“你说什么！”正在给自己染指甲的燕含珠不可置信的站起来，语气急切的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你还不快点说。”

　　海棠闭上眼，想到郡主听到后会勃然大怒，依旧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温相公，他，他摔下悬崖后断了腿。”

　　怒火中烧的燕含珠一巴掌扇在葵香满是呆滞的一张脸上，恨意翻滚，“废物，你不是说一切都万无一失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断了腿。”

　　脸色煞白的葵香扑通跪在地上，直接把头给磕得哐哐哐作响，“郡主，奴婢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

　　燕含珠并不听她的解释，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挤得难受，“本郡主如此信任你，你就是那么报答本郡主的。”

　　看不惯葵香比自己更得郡主看重的海棠，正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葵香，你此事做得也不太不行了，要是换一个人来做，都不会出现这种意外。亏郡主如此信任你，才会将那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郡主，现在事情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

　　“郡主可听过一句话，叫做患难见真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葵香清楚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郡主消气，绝不能让自己失了在郡主心里的地位。

　　“现在温相公断了腿，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郡主试想一下，要是你如天女出现在他面前，许他荣华富贵，请来太医治好他的腿。”

　　燕含珠目光冰冷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可行度。

　　躺在床上的温如玉看着窗外的风景，说是风景，其实只是光秃秃的几根杂草。

　　虽是杂草，都远比住在客栈里要好。

　　掌心撑在床上，不死心的想要坐起来，可他的两条腿根本没有一点儿力气，软绵绵得仿佛根本不属于自己。

　　温言再次回到相府，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兰夫子走了过来，“许久没有见到温夫子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辞馆归家了。”

　　“多谢兰夫子记挂。”温言忽然想起被她遗忘的正事，“说来，那天兰夫子帮我把衣服还回去给缨缨小姐，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兰夫子。”

　　“你我二人同在相府教书，要是说谢就见外了。”

　　“不知那天兰夫子和缨缨小姐说了什么。”

　　兰夫子眼眸半眯，带着被质疑的不悦，“温夫子是在怀疑什么。”

　　随即嗓音拔高带着尖锐，“看来我那天就不应该好心帮你，否则也不会被人怀疑还惹上了一身骚。”

　　温言散学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馆，找了上次给夫君开药的大夫。

　　“大夫，我夫君腿伤想治好，大概需要多少钱。”

　　刘大夫抚着胡子，随后对她伸出一只手，手展开露出五根手指，“你丈夫的腿想要治好，少说也得要五百两起步，还不包括术后治疗和用药。”

　　刘大夫猜到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老夫明白夫人想要说什么，要是夫人所需金额，要用的药材不必如此昂贵，老夫不是不能做主让夫人赊账。”

　　临到最后，他不忘说了一句，“你丈夫的腿还是尽快治疗为好，免得拖的时间越久，治好的希望越渺茫。”

　　“我知道的，多谢告知。”温言想到了去借印子钱，可借印子钱只能算是下下选，要是一旦借了，只怕债务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可若是不借印子钱，她一时半会儿去哪儿凑齐那么多钱。

　　崔大走进练武场，看着正给府上护卫练招的大人。

　　等大人热身结束后才走过来，“大人，温夫人去找夫人了，貌似是要借钱。”

　　谢观拿过托盘上的毛巾，“你说，她找了那么多人，为何就想不到来找本相。”

　　难道他看起来就那么难以通情达理不成。

　　刘嬷嬷走了进来，对着正在屋内描眉绘唇的妇人，弯腰行了一礼，“夫人，温夫子来了。”

　　正帮夫人梳头的翠巧提醒道：“温夫子是上次请来的几位夫子里容色最俊，且成婚的一位。”

　　刘氏顿时想起来，她对容色盛过自己者一向没多少耐心，“她来做什么。”

　　刘嬷嬷正要说不知，猛地想到最近和人闲聊的话，“听说温夫子家中遇到了点事，连她人都变得憔悴不少。”

　　“夫人，你说她过来该不会是想要借钱，或是提前预支工钱吧。”这样的事在府上事有发生，并不算少见。

　　甭管刘氏面上再不待见，见了人后仍是笑吟吟着让人坐下，“温夫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温言端起手边茶水，抿上一二，方才缓缓出声，“上次夫人送的茶极好，我方厚着脸皮来讨一二。”

　　“这茶可是相爷亲自为我挑选的，自然是好。”

　　温言敏锐感觉她说的话，正每个字都往她和相爷关系极好上面拐。

　　她那么做，应该是怕府中会因此怠慢她。

　　毕竟谁都知道，现在的相府老夫人并非是相爷生母，就连上位的手段都不甚光彩。

　　“崔嬷嬷，去拿一罐茶给温夫子。”

　　茶喝了，还白得了一罐茶的温言再也坐不住的说明来意，“夫人，实不相瞒，我过来是有事相求。”

　　刘氏眼里的笑意瞬间冷下来，指腹拨弄着茶盖，轻轻拂过上面的茶叶，“哦，是什么事？”

　　“我可否提前预知五年的工钱。”

　　“温夫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氏嗓音微不可见的拔高，仿佛她说了什么令人不堪入耳之事。

　　“我知道。”温言清楚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和强人所难，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温言清楚她是来借钱的，也没有隐瞒她是为什么要借钱一事全盘托出。

　　刘氏听到他丈夫坠落悬崖摔断了腿，现在极需一千两银子才能保住腿的时候，团扇捂住惊讶的唇，“天啊，温夫子还请你节哀。”

　　“我虽然很同情你们的遭遇，可是………”刘氏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声，“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虽然看着是相府，也仅仅是表面上风光罢了，论起来，我在府里的地位连个烧火丫鬟都不如。”

　　她都那么说了，温言如何还敢在开口提出借钱。

　　“夫人，为何不借钱给温夫子。”

　　刘氏端起茶水抿上一口，“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也值得本夫人借钱给她。”

　　并没有借到钱的温言没有多少失望，因为她开口时就猜到了会被拒绝。

　　今日连天公都不作美，下午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万里，一等散学天边就堆积了好几朵乌云。

　　虽然带了伞，可是那么大的雨势，只怕撑着伞也坚持不了多久。

　　眼见天色渐黑，这场雨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愈演愈烈的时候，温言想到自己那么晚还没回去，夫君难免会担心。

　　咬着牙正准备冒雨回去，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