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先生》一斛铢

12、第 12 章 砸断他的腿

　　温如玉为了防止他们追上来，不顾她的泣泪挽留，转身往她藏身的相反方向跑去。

　　只要他跑得越远，言言就越安全。

　　还没等他跑得再远一点，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即将要被他们开膛破肚，分尸而食的猎物。

　　将人围住的王勇豹眼半眯，下颌横到左眼的刀疤宛如活过来的蜈蚣，狰狞醒目，“你小子倒是挺能跑的，这一次怎么不跑了，老子倒是要看你能跑到哪去。”

　　有人注意到只有他一个人，不禁问道：“老大，怎么就他一个，那女人呢？”

　　另一人附和道：“那女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你们找人的时候小心点，可别吓到那娇滴滴的大美人。”

　　身体紧绷的温如玉唯恐他们发现妻子的藏身之处，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她没有在附近，因为她已经下山了。”

　　“你这小子别想………”王二麻子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凝在他的脸上。

　　前面一路狼狈逃跑又因滚下马车，将温如玉穿戴整齐的衣服划得七零八落，衣衫褴褛穿在身上和穿一件堪堪能遮体的破布无二，隐约能见到藏在衣服下白皙修长健壮的身体。

　　因跑得过快，那张白面书生的脸染上薄薄红绯，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旁，配上那张微微喘息的淡粉色薄唇，看得张二麻子瞳孔瞪大，目露垂涎口咽唾沫，“老大，我突然觉得这男的长得也不错，卖进相公馆里正合适不过。”

　　被这样恶心下流，无耻目光盯着的温如玉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眼里愤怒得要喷出火来，“我可是良民，你们怎敢如此羞辱我，就不怕王法吗。”

　　“什么良民不良民的，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别说把你卖进相公馆，就算把你杀了喂狗都不会有人敢多说老子一句。”王勇赞赏的看了眼王二麻子，“抓他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划破了这张漂亮脸蛋，免得影响了卖出去的价钱。”

　　“老大放心好了，俺王麻子办事绝对令您放心。”

　　铁青着脸的温如玉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手上拿着一根树枝，厉声惧色的朝着他们挥去 ，“你们再敢过来一步，我手上的棍子可不会留情！”

　　“老子就过来，看你能怎么样。”搓着手的王二麻子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倒觉得美人嗔怒，别有一番风味，“美人你放心好了，小爷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你们找死！”下颌绷紧的温如玉眼神发狠的趁其不备，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刀朝其砍去，自己就算是死，也得要拉他们垫背。

　　只有这样，言言才能做到真正安全。

　　躲闪不及的王二麻子觉得耳边一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脖间，随后感觉到头很沉，在看旁边人惊恐后退的表情。

　　“你这个狗爹生的杂种，老子现在要把你剁成肉泥！”一句还没喊出去，就连带着砍断脖子的身体轰然一声倒地，瞪大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温如玉，冲着他无声的索命。

　　第一次杀人的温如玉掌心冒汗，一阵阵恶心上涌驱使嘴唇发白的举着刀乱挥，脚步却在不断往后退，“来啊，我就是烂命一条，死之前拉你们陪葬也算是为民除害的好事一件！”

　　王勇没想到他真有勇气敢杀人，横脸戾气横生的掂着手中长刀，“你小子胆敢杀了我兄弟，就做好偿命的准备。”

　　已经退到悬崖边上，在退无可退的温如玉，清楚他面对他们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勇气，哐当扔开手中刀，唇角上扬，无声嘲讽的张开双臂往后纵身一跃，“你们做梦，我就算是摔成肉饼也绝不会如了你们的意！”

　　“是你们逼死的我，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用树枝做支撑，正一瘸一拐赶来的温言目睹的，是他纵身一跃跳崖的场景。

　　此时周围的风是静止的，画面是黑白的，唯有他跳崖的画面是永恒定格的。

　　“不要！”

　　“温如玉你给我回来！谁允许你抛下我一个人的！”任凭温言涕泪四流，连滚带爬的想要抓住他，最后抓住的只有一抹衣角。

　　甚至是连一抹衣角都抓不住，抓住的仅有他呼吸过的空气。

　　这一刻的温言大脑空白一片，木然僵硬得像庙宇里供奉的泥胎瓷塑，无悲无喜，无欢无惧，唯有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崖边刮来的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飘逸。

　　难免令人想到一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

　　摔得面沾尘土的温言呆呆的坐在他跳崖的位置，拼命的伸长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没有，她什么都抓不住。

　　哥哥没了，世间就只孤零零的剩下她一人，她根本无法接受没有他的世界，也接受不了没有他的存在后，她要怎么活下去。

　　明知道她不应该如此软弱无能，更不该意气用事。他舍了生只为让她活着，她就应该连同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替他品尝没有吃过的美食，赏他没有看过的山川美景才对。

　　可她一点都不想，她只想自私一回，不想要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

　　他们是夫妻，是兄妹，他们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才对，哪怕是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远处的焦大见到正纵身一跃的温夫子，瞳孔欲裂，又见到一旁仍不为所动的大人，心里泛起嘀咕。

　　难不成松贵那小子猜错了，大人并非是瞧上了温夫子，否则怎会在她殉情跳崖时仍无动于衷。

　　“放心，他们死不了。”知他心中所想的谢观转动着指间扳指，如刀子般凌厉的目光落在刚纵身一跃的身影。本以为他们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被迫看了一出生死相随的恩爱戏码。

　　换成旁人，或许就要为这一对恩爱夫妻动摇，不愿做那强拆姻缘之人。

　　可他注定不是旁人，但凡是他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拥有。

　　这座悬崖看似深不见底，人摔下去肯定了无生还，可若是提前在下面做好准备？

　　一旁的王勇没想到这两人全都跳了，额间冒出豆大汗珠得双腿发软，如丧考妣得不知如何交代。

　　那位只说了要给他们点教训，可没有说过要将他们给逼死啊！

　　完了，现在一切都完了。

　　此时的悬崖下，早已有人在此接应。

　　焦二额间青筋直跳的目睹着，前后脚从上面跳下来的一男一女，虽在下面用稻草做了缓冲，但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仍会受伤。

　　谢观刚来到悬崖下，就有人用担架抬着两人过来，焦二拱手抱拳，“大人，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谢观神情怠漠地扫过温如玉，这张当下最受女子追捧的温润书生脸，难不成她偏好的就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又满脸脂粉气的男人。目光又移到摔下来途中，不小心被半山树枝刮出细小血痕的女人。

　　发丝凌乱，面如庙宇琉璃易碎，脸上多添的几抹细小血痕非但不减损她的美，反倒是多添令人折辱的破碎感。

　　就像是上好的白瓷被人失手，打碎了一条裂缝，忍不住想要摔得更碎些。

　　微凉的指腹抚上女人苍白清瘦的脸，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那男人就那么好，居然值得她殉情。

　　“大人，可要属下将他处置了。”焦二说着，手横在脖间做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只有这个男人死了，大人才不会背上强夺他人/之妻的骂名，虽说这算不得什么，但他依旧不愿自己如神祗一般的大人有任何污点。

　　“不必。”谢观一开始是那么想过，又在目睹她殉情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但要让他活，还要让他成为牵制风筝的一根线，只有这样风筝才不会失了束缚从他掌心挣脱。

　　不怕她有所求，就怕她无所求，没有羁绊牵挂的人，往往是最难控制的。

　　“把他腿砸断，记住别真断了。”眼睑怠漠半垂的谢观收回抚摸她眉眼的手，取出帕子一点点擦拭着沾上鲜血灰尘的指尖，“处理得干净点。”

　　“啊，疼！”昏迷不醒中的温如玉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尖叫一声就要醒来。

　　好疼，他的腿好疼。

　　注意到他要疼醒过来的焦二一个手刀过去，朝着动手的人目露狠色，“继续。”

　　大人说过腿不能真断，必须得要有治好的可能。即便是大夫检查都是意外造成，而非人力形成。

　　焦二看着即使是在昏迷中，都疼得面目狰狞的温如玉，伸手撩起他裤腿露出一双血迹模糊的腿，骨头断裂使人无力，又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废人。

　　砸完腿的陈三抹了一把额间冷汗，问，“接下来怎么处置他，总不能把人扔在这里吧。”

　　白天悬崖底下虽没什么威胁，就怕入夜后会有野兽闻到血腥味过来觅食。

　　“处理好后将人送到附近的农户家中，千万不要让他死了。”有些人只有活着才有价值，死了只能扔去乱葬岗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