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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聊聊。 ...

  •   回房间吃了几片药不适感就褪去一大半。

      云三山拿着药盒脸色古怪,票据上显示购买时间就在前不久,要不是高三曾心惊胆战地把念年抱进校医室,云三山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当年校医说是因为本身胃就不好再加上过度紧张导致的,当时正好是百日誓师会焦虑也正常,谁也没怀疑,老师还劝他放宽心尽力而为,只要正常发挥成绩肯定不会差,但结合现在再看就很不正常了。

      “你怎么回事?”

      “喝了点凉的。”

      云三咬牙切齿:“骗谁呢。”

      念年叹息:“我不想说。”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立场这样要死要活,但身体又控制不住地陷入自我保护。

      “让我自己待一会吧。”

      轻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念年坐到阳台的小摇椅抬头看漆黑的夜空,还没到中旬月亮并不圆满,东拼西凑的星光也远不如小时候璀璨。

      不曾重逢的这些年他一直在问自己对贺辞旧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后来他想明白,是喜欢造就了执念。

      他偶尔也会想,在另一个时空是否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念年和贺辞旧上了同一所高中,去看了年少的海,在海边牵手踩着潮汐等日出,每一场考试后都能相视一笑,在绕满爬山虎的老街守彼此岁岁年年......

      但长夜并未给出回答,错过就是错过,有些爱在某一阶段注定不会属于你,错过的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房门口传来云三山和桑孜的争歧声,一个想进来看看他,另一个拦着不让。

      念年既然关注贺辞旧,对桑孜自然也有一点了解,不信爱又渴望被爱,新鲜感大于道德感,没心没肺的浪子。

      他开门让桑孜进来,宽慰云三山:“聊聊也没什么。”

      云三山只“嗯”了一声,脸绷得紧紧的。

      桑孜丝毫不见外,拍了拍床边:“你快躺下休息。”

      “......”念年怎么想都觉得他躺在那桑孜坐在床边的动作很危险。

      “我好多了,坐着就行。”

      桑孜暗示失败惋惜地叹了一大口气:“别这么提防我嘛,我很有分寸的。”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念年估计他所谓的分寸就是没直接坐他怀里。

      桑孜:“我还挺喜欢你的,考虑跟我交往试试呗。”他想把手搭在念年胳膊上却被躲开。

      “咱俩不合适。”

      “好绝情啊,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可以做上面那个。”

      桑孜虽然纤细但并不羸弱,此刻故意勾人,连声音都满是妖异的风情。

      念年回眼看他,笑而不语,这笑和他平日极为不同。

      桑孜一愣,迟疑问他:“你不会是......”

      念年没回答反而打岔:“你跟贺辞旧做过吗?”

      他语气轻巧地像是在问吃过了没,反而让桑孜被动起来,本以为是个吃素的兔子,结果兔子一张口问他加胡椒还是孜然。

      “没有,那时候还小。”又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画面,“撩不动的,他那个人规矩过头了。”

      “不过听说他大一又谈了一个,都成年了可说不准。”桑孜眼中闪着戏谑,“他这么不专情,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我起码够浪漫。”

      他附耳小声说:“你想上我也行啊。”

      念年沉默,耳廓微微泛红,他细细打量桑孜的神情,心中对贺辞旧升起莫名的敬意。

      此时被问候的贺辞旧正蹲在门口和云三山干瞪眼,他上来知道桑孜在念年房间整个人都有点恐慌,虽然桑孜作为爱人少了份忠诚但作为情人绝对够有吸引力。

      “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云三山连带着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出来玩还能遇到前男友这概率也真是低的能刮彩票了,都说男人的第一任就像天边的白月光心头的朱砂痣,看狗男人到现在都没有表态,他真怕念年温水煮青蛙最后把自己煮没了。

      贺辞旧并未在意他的不满:“这种情况之前就发生过吗?”

      云三山回忆:“高三发生过一次,当时校医说是自身不足和考前焦虑导致的,高中以前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的高中以前无疑就是念年复读期间,但此时除了当事人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几分钟后桑孜小声阖门出来,贺辞旧刚站起来就被他拦住。

      “让我进去。”

      “休息呢,先跟我唠唠呗。”

      贺辞旧看着房门仿佛要盯出朵花来,又怕念年此时可能不想看到他,妥协后跟桑孜走到转角甬道。

      “你跟他说什么了?”

      桑孜漫不经心:“怕我在背后捅刀子啊,我又不是那种人。”

      贺辞旧不想跟他争执板着脸不说话,桑孜习以为常,虽然他们高二就分手了但桑孜一直和他保持联系,更多的是单方面的联系。

      桑孜文化课压力不大,每次忙里偷闲跨两栋教学楼去找贺辞旧,但贺辞旧不是在写题就是在写题的路上,为了躲桑孜更是直接不在班上自习,谁也不知道他跑哪个犄角旮旯闭关了。

      高考结束后桑孜难得堵到他,本想借机询问他志愿想填在哪里,结果这家伙不仅先套了他的话还直言要避开他填。

      “你干嘛这么讨厌我,分手连朋友都不能做?”

      “不能,我没有和前男友做朋友的喜好。”

      他们的分手算不上体面,所以不怪贺辞旧总想避开他。

      高二跨年前桑孜报班寒假集训营,期间他看上一个不善言辞但专业天赋极高的男生,青涩中又带着执拗的占有欲,很快就点燃了桑孜的征服欲,两人又在同一个寝室相处着相处着关系就逐渐变质。

      那年跨年贺辞旧给他拍漫天的烟花,祝他新年快乐万事皆顺的时候,桑孜和这位没名没分的小情人在熄灯的宿舍激吻,刺骨的冬日唯有呼吸是滚烫的。

      他们那头打得火热自然有认识贺辞旧的人通风报信,贺辞旧得知后一直等桑孜集训回来才面对面求证,提出分手的时候双方都冷静得出奇,出门甚至能循着味找到卖烤红薯的摊各买一只坐在石墩上啃完再分道扬镳。

      出乎意料的是桑孜和他分手后并没有和集训营的小男友在一起,听说是觉得对方太粘人占有欲过度。

      在贺辞旧的认知里分手和老死不相往来没什么区别,但桑孜此后仍时不时找他,一度让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分手,贺辞旧觉得自己就像渣男出轨离婚后悔悟糟糠不可弃的可怜原配。

      “我还挺喜欢念年的,长相性格都很好。”桑孜兀自说话:“所以就表白了。”

      贺辞旧一口气没提上来,欣赏完他的窘迫桑孜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不过他拒绝了。”

      “他问我,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桑孜学着念年的神态说话,思忖:“他还蛮了解我的。”

      “他应该在今天之前就认识我,就像我其实很早也听说过他一样。”

      贺辞旧听到这一愣。

      桑孜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应,自顾自地喟叹:“真羡慕你啊。”

      贺辞旧有些烦乱地轻捻指尖,他心不在焉地听桑孜说话,想离开,迫切地想见到念年。

      桑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等他要走的时候突然拽住,挑眉:“你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我像他?”

      像谁?

      贺辞旧迟疑,片刻里桑孜又摆摆手:“算了,不重要。”

      桑孜撒手,贺辞旧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你们一点都不像。”

      桑孜诧异,等贺辞旧离开好久后才轻笑一声。

      顾行和傅不语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带了点宵夜,紧接着傅不语就接到贺辞旧电话让他赶紧把云三山领回去,云小友体内怨气都要溢出了。

      “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

      “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行掏出典藏版真心话大冒险作为诱饵,跟傅不语一人一只胳膊把云三山架了回去。

      但很可惜贺辞旧敲念年房门并没有得到回应。

      贺辞旧:是不是不想见我?

      他惊疑不定地在门口踌躇半晌。

      因为念年房间就在他隔壁,贺辞旧回自己房间到阳台远远看了一眼,灯还亮着。

      ——打个电话问问吧?...会不会太突然?还是发个信息...

      他斟酌着在小小的输入栏删删减减。

      念年洗完澡出来手机正好“叮咚”一声响,想着先吹干头发他并没有及时去看。

      贺辞旧:灯开着还没睡消息却这么长时间没回......不会是晕了吧?!

      想到有这种可能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一边拨电话一边准备去楼下要备用房卡。

      “嘟......?”清晰的卡顿音后电话被接通。

      贺辞旧刚走到房门口瞬间被定住。

      “喂?”念年刚洗完澡声音仿佛都氲着水汽,勾起云遮月般的旖旎。

      贺辞旧喉结微动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是我。刚刚去找你敲门没人应,还以为你睡了。”

      “在洗澡,你现在要过来吗?”

      “什么?”贺辞旧连忙摇头,语无伦次:“不了不了,不合适......”

      听出他声音中的紧张,念年得趣,镜子中头发湿润的少年人撩了撩额前碎发,一只眼睛因为溅进水珠正难耐地颤抖着睫毛,身躯裹在深色光亮的睡衣下沿衣领划开漂亮的曲线。

      “不合适什么?”念年故意逗他。

      贺辞旧泄气,无奈:“你都知道我是......”

      念年开扩音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水流声让贺辞旧的话戛然而止。

      念年逗他:“哥,我都不知道你喜欢男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高中?”

      贺辞旧被他这种像极了拈酸吃醋的调调折磨的不上不下:“不是,更早以前就......”喜欢。

      “更早以前是多早?认识我的时候喜欢吗?”

      “嗯。”贺辞旧低低地应了一声。

      即使已经清楚念年什么都知道,或许也很早就喜欢他,还默默地关注了他很多年,贺辞旧此时心中仍不上不下,像一瞬间被打回了青春少艾的懵懂年纪。

      “这样啊......”念年喟叹,“哥,我拿你当朋友你不会想着泡我吧?”

      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贺辞旧耳边的时候,小小的尾音中多了几分电子的颗粒感,让他本就通红的耳廓一阵酥麻。

      因为念年的这番话真让他生出几分觊觎兄弟被发现后的羞耻感,贺辞旧退回窗边把脸贴近玻璃门企图物理降温,这样的念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别这样说话。”

      “你不喜欢?”那头传来移门被推开的声音,“桑孜说你喜欢直接一点的。”

      贺辞旧心中问候桑孜,听到声响隔着玻璃看了眼隔壁的小阳台,果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你别听他乱说。”

      念年躺下小摇椅枕着一夜月色:“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哥,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念年就差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改”,贺辞旧脸上的热气一直散不去,隔着玻璃轻点那一抹昏黄,心中沉甸甸的像压了一树橙黄的柿子,甜蜜中泛着丝丝苦涩。

      “别总说我,你怎么样了?”

      “没事,以前不爱吃早饭留下的小毛病。”念年语调轻松。

      贺辞旧忍不住想,以前是什么时候?初中那会还不这样,云三山也说他上高中之前就胃不好,那只能是复读的时候了。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还是跟他有关的事情——

      贺辞旧突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是了,那年他升高一认识了桑孜。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大一下课路上遇到递了很多次情书的同系漂亮男生觉得可以试试,那时候差不多对得上高三百日誓师。

      “......”贺辞旧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那点意乱神迷的心思被这一认知撞得七零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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