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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只是下个楼的功夫,等贺辞旧到平滩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他拨通念年的号码。

      清越的铃声在酒店某层走廊响起,碍于桑孜在场念年并没有立刻接,桑孜不说话但也不让他走,一副“你忙完我们再继续聊”的无赖样。

      念年只好接通电话,电话那头贺辞旧的声音中掺杂着室外的风声和人群哄闹声,应该是在户外。

      他不想让贺辞旧知道自己跟桑孜在一起:“我在楼上,你别走我下来找你。”

      刚从楼上下来且敲了他房门的贺辞旧:......

      桑孜挑眉,故意凑近暧昧地问:“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呗。”

      念年:?

      他的语气过分自然,以至于念年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他问一个刚认识的男生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问题。

      念年挂断电话,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是还没在一起嘛。”桑孜毫不在意,轻佻至极,“就算在一起了,也可以分手啊。”

      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带着明晃晃的挑逗,声音压低故意拖出暧昧的尾音。

      饶是念年也被撩的一愣一愣的,这家伙确实有浪的资本。

      贺辞旧隔着手机听到桑孜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在干嘛?

      提示音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更是让他有种今夕何年的恍惚感,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俩人会在一起?!

      酒店并不高,一层一层找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贺辞旧往电梯跑,在顶楼出电梯时和他们撞个正着。

      桑孜乐于看念年脸上浮现的慌乱,所以一直粘着他:“你后面什么安排,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晚上我们还能......”

      他悄悄把胳膊搭在念年肩膀上,侧身说话的时候角度像极了勾肩拥抱。

      贺辞旧就是在这样尴尬且说不清的时刻撞见他们的......

      都聊到晚上了,他们要干什么?贺辞旧两眼一黑。

      念年:“......”这操蛋的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拍开桑孜的手划清界限,桑孜故作受伤的西子捧心状,转头却看向贺辞旧邪恶一笑,无声地说了句:“好巧啊,前男友。”

      贺·前男友·辞旧:......

      贺辞旧进退维谷,恰好桑孜的外婆拿着外套追出来:“你跟小念多逛逛,晚上天凉把外套带上,我跟你外公觉浅要是太晚了就别回来了。”

      桑孜一摸外套口袋,身份证果然在里面......亲外婆啊。

      他高中谈恋爱外婆并不知道,所以老人家完全忽视了电梯口的灯泡。

      桑孜为了粘着念年只换了件水蓝色的短袖就追出来了,他把外套穿上兜帽一带,浪里小白龙秒变潮流酷盖。

      “走吧,不是说有篝火会吗?”

      贺辞旧想拒绝但又怕这样显得他心里有鬼,他都没拒绝念年就更不好开口了。

      桑孜故意靠近念年在他耳边说说笑笑,俨然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欢快大男孩。

      念年:信了他的邪。

      酒店老板同时经营着一家民宿,老板本是靠着民宿发家致富的,去年有一档综艺节目在这里拍摄,播出后很多粉丝慕名而来,所以才新开了一家酒店,入住酒店就可以参观民宿,篝火会也是在民宿外举行,力求一比一还原节目。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拍照打卡的人,云三山帮他们占了个烧烤的好位置。

      只是这一会功夫云三山和傅不语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云三山蹲在餐车边配水果沙拉,傅不语靠在椅子上烤串。

      念年打眼看过去,顺势坐在云三山旁边:“傅老师真辛苦啊。”

      云三山叉了一颗蘸酱的小番茄递给他,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念年同学一语双关啊,奖励一朵小红花。”

      念年笑着接过“小红花”,桑孜突然从他身后冒头叉走一块苹果。

      云三山吓了一跳:“你谁啊?”

      桑孜不回答,反而笑眯眯地看向念年:“我谁啊?”

      念年:......,爱谁谁。

      桑孜略显无辜地眨眼,一副你不说我不说死磕到底的模样。

      念年妥协:“刚认识的朋友。”

      云三山一秒进入社交状态:“你好你好,我给你添把凳子。”

      桑孜客客气气乖乖巧巧地说了声“谢谢”,挨着念年另一边坐下:“你吃什么我给你拿,饮料酒水要吗?”

      云三山内心点赞,小伙子上道,他但凡知道桑孜是贺辞旧前男友现在都能推着餐车撵人。

      这几位都是只会吃不会做的少爷,傅不语终究是一人揽下所有,撒调料的手在空中停滞提声问了句:“有人不吃辣吗?”

      桑孜举手:“微辣。”

      云三山也说:“一点。”

      本地以甜食出名所以当地居民口味都偏清淡,微辣也就勉强起到调味的作用。

      傅不语迷惑,他记得云三山挺爱吃辣的。

      除了烧烤食材另外付费全场酒水畅饮,顾行跑到姑娘堆里和几个漂亮妹妹畅聊古今,回来的时候提了几瓶度数不高的起泡酒嚷嚷着不醉不归。

      他回来之前已经跟人喝了几杯,脸上泛红步伐轻快高兴得像个二百五。

      “诶,怎么有新朋友?小哥哥你好我叫顾行今年虚岁21身高183体重69......”说着说着被自己绊了一跤,故作镇定地蹲下系鞋带。

      但他今天穿的鞋并没有鞋带,于是众人欣赏了一出单手系空气的绝活。

      桑孜手里拿着一杯凉茶笑个不停,杯子递到念年面前的时候还能听到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烧烤喝这个不容易上火。”

      “谢谢。”

      顾行把剩下的杯子聚在一起挨个倒满酒:“要喝的自己拿啊。”

      桑孜凑过去拿,傅不语手上握着几串刚烤好的肉串也过来拿。

      云三山摘掉一次性手套分走他手上的串,因为配沙拉的时候偷吃他嘴上还沾了一点沙拉酱,傅不语指给他看,云三山以为他邀功想也没想就亲上去。

      傅不语尝到甜酱拿手戳开他额头,语气无奈:“还没亲够?”

      顾行和贺辞旧毕竟不像念年看多了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看呆,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桑孜虽然和他们刚认识但他玩得开啊,甚至在旁边吹口哨起哄。

      顾行感觉自己酒醒不少,看着他们明里暗里成双成对的,糟心,余光瞥见桑孜,新朋友真是不可多得的漂亮美人,跟他凑个饭搭子正正好,搭话:“酒是我带来的,你喝了酒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大概是有种同类相斥的感觉,桑孜完全不想搭理他。

      在楼上撞见贺辞旧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念年和他之间纠缠的暧昧气息,他们明明分开有六七年之久,为什么再次遇见还能撞出火花?他不信长情但又迷恋这种被惦念的感觉,他喜欢念年克制的深情,也好奇他温柔下的矛盾感,想把人看穿。

      桑孜招招手,他仿佛与生俱来撩拨人的本事,又在顾行走近的时候环住念年的胳膊:“你问他。”

      顾行一愣,他默认是将念年和贺辞旧划在一起的,云三山平时搂搂抱抱但他毕竟有男朋友又是念年这么多年同寝的兄弟,新朋友这是?

      念年手指蜷缩想挣扎出来,但桑孜看着纤细力气却不小。

      “放开。”

      桑孜直直地看着他眼底闪着戏谑:“不放。”

      末了邪性一笑对顾行说:“我叫桑孜,几个小时前对念念一见钟情,现在......在单方面追求他。”

      念年气笑,钟情你大爷。

      桑孜装傻:“别生气嘛,你想叫我小名也行啊。”

      傅不语后知后觉这名字听着好耳熟。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贺辞旧没有特意避开人,身边的朋友包括家长都知道一二,傅不语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只是略有耳闻。

      云三山看出不对劲想去帮念年,贺辞旧先他一步按住桑孜胳膊,语气中夹着怒意:“你干什么?”

      桑孜挑衅:“交朋友啊,你是他什么人,我追求他碍着你什么事了?前男友。”

      他吃准了贺辞旧现在就是看不惯自己又甩不掉自己,疯狂在导火线上蹦跶。

      傅不语看清桑孜的口型,大悟,传闻中的初恋前男友!

      云三山在旁边上下其手但又插不上话,傅不语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把他拽到旁边解释。

      念年艰难稳住心神,脸色莫名发白,恍惚感慨人艰不拆这个词有一天居然也能用在自己身上。

      他初三复读那年贺辞旧高一,复读学校里并非所有人都是复读生,念年经历一个酷夏的摧折也失去和人交流的心思,所以那整整一年他都很少说话。

      复读学校全封闭不允许带手机,念年藏了一个小相机,临市靠海所以站在教学楼顶层不仅能欣赏绮丽的晚霞,还能看见一角碧绿的海面。

      他终于还是看到了海,只是不是梦里那片海。

      临近中考的那一学期,紧凑的课程中会抽出一部分时间强化体侧和计算机考试,那天跑完四百米热身紧接着测试了一千米的念年在机房看到贺辞旧发布的朋友圈,明艳朝气的少年轻吻他的侧脸,配文“春祺夏安,秋馁冬禧”。

      显示日期,一个星期前。

      念年刚剧烈运动后胭红的脸瞬间煞白,耳边嗡鸣一响,像走在大马路上被轰隆作响的炒米机惊吓到,又好像瞬间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空旷教室里清脆的键盘声、炽白的灯光,窗外是日复一日苍蓝的天,他却从未如今日一般觉得自己渺小,始于夏天的噩梦从未远离。

      那天他被送进校医室三次,说是剧烈运动后消化系统弱化导致的呕吐,让他注意休息放松心情。

      念年躺在小小的隔间,无力感却如无边的潮水漫过脖颈令人窒息。

      你是他什么人?他们都没有立场回答这个问题。

      桑孜凑近他耳边近乎恶劣地说:“忘了告诉你,我是贺辞旧高中同学,他高中三年所有最难忘的时光里都有我的存在,我还是他的第一任男友,他的初吻也是我的......”

      念年听桑孜说这些话,半边身子发凉眼前闪动着雪花片似的黑影,脑中的嗡鸣声像是要将他死死拖拽回那个如深海般令人窒息的酷夏。

      桑孜惊奇地看他失神的模样,偏头想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就像当年他亲吻贺辞旧那样。

      在温热感靠近的瞬间念年就猛地推开他,自己却因为黑下来的视野失衡栽倒在地。

      桑孜顿觉可惜:“我以为你会喜欢。”

      “......”念年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现在哪怕骂桑孜两句都能让对方暗爽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不适感又让他失去站起来的力气。

      贺辞旧赶紧蹲下去扶他,却发现念年后背抽搐,不停干呕,眼睛闭着脸因为痛苦显得十分狰狞。

      云三山吓了一跳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握住他的手:“念念是我,放松。”

      他一边帮念年顺气一边招呼傅不语倒水,念年胃部痉挛惯性地干呕,攥着他的衣服猛咳了几下才颤颤巍巍地缓过来,浑身仍止不住地抖。

      怕给其他人造成食品安全恐慌念年没有逗□□山撑着他回去休息,贺辞旧本想跟上但被云三山眼神制止了。

      他处理的过程很熟练,等贺辞旧冷静下来稍作细想就察觉念年恐怕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诱因是什么?是他吗?

      贺辞旧内心升起自责和对一切知之甚少的无措,如果是因为他那上一次发生又是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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