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 2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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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江陌没有买蛋糕，也没有做饭，毕竟，今天还是不要杀生的好，他想。
在这个国内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这一天的Q城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天色都不一样，这里是白天，总之没有一丝氛围感，亦没有一丝归属感。
当一个人的心境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时，孤寂感能让人觉得跟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江陌这只风筝来了Q城这么久，依然在空中飘着。
江陌拎着东西回到公寓，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没有杀鸡但厨房里依然响彻着剁菜刀的声音，江陌在剁肉。
客厅音响里放的是他的生日礼物，祁天录的歌，旁边平板里播放着祁天的饺子美食课。
“就这样，把肉剁碎点。”
“嗯。”
江陌的肉剁得四下飞溅。
“算了，别剁了，你再剁下去，晚上就吃饺子皮了。”
江陌手一顿，停下了动作，看着砧板上的肉发呆，平板里的饺子美食课依然在继续。
“等一下，这放的是什么？”
“胡椒粉。”
“你得让我拍到，不然我下次照着做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
“听懂了吗？”
“嗯。”
......
“快包！”
“不。”
“不包晚上没有饺子吃，自己吃自己包的，你就只能吃这一个。”
江陌回过神，把视频进度条往前拉，从头开始播放，剁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厨房里的剁肉声音断断续续，饺子美食课来来回回重复播放，两个小时后，江陌把饺子馅放到盆里，饺子馅里的肉沫，颗粒分明。
平板里的祁天在教炸酱面，江陌拿出了面粉和盆。
“比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手感，加水加面粉时，不要一次加太多。”
加水，加面粉，加水，加面粉，加水，加面粉......
“比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手感，加水加面粉时，不要一次加太多。”
换盆，加水，加面粉，加水，加面粉......
“比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手感，加水加面粉时，不要一次加太多。”
换盆，加水，加面粉，加水，加面粉......
“比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手感，加水加面粉时，不要一次加太多。”
换盆，加水，加面粉，加水，加面粉......
......
和好面，江陌把面和饺子馅搬到餐桌上，盆里是一团和好的面，和的面造了两大袋面粉，只和出了半盆不到的面，另一个盆里颗粒分明的饺子馅，颜色较深，看起来就像是一盆重口味的饺子馅。
下一步呢？
江陌撑着餐桌，偏头看着平板，平板里的祁天又在教包饺子。
视频里，下一帧是什么？
下下帧是什么？
这一步后面是什么？
祁天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祁天的下一个动作什么？
祁天的下一个表情是什么？
江陌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看了无数遍了，每天晚上得看一遍，听着祁天的美食课入睡，松鼠鱼、上海青、炸酱面、包饺子......平板一直播放到没电。
江陌回过神来时，祁天已经在教上海青了，江陌啧了一声，又点开了包饺子的视频，从头开始看。
包饺子、松鼠鱼、上海青、炸酱面、包饺子......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
江陌开始动手包饺子，拿起一块不规则的饺子皮，放了一堆颗粒分明的肉，两手捏边，一个丑饺子就诞生了。
群聊：祖国的花朵（6）
-一中一哥：陌哥，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我不是杰瑞：陌哥，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三水：陌哥，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许你一世繁华：陌哥，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何你仗剑天涯：陌哥，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H市祁天家。
祁天坐在书桌边，眼前是一个狼头蛋糕，蛋糕上的蜡烛是燃烧过的痕迹，祁天的手机里播放着生日快乐歌，是祁天的声音。
祁天看着蛋糕：“宝贝，生日快乐，今年你没有点歌，那我给你录一首‘生日快乐’吧。”
祁天拿起餐具，切蛋糕：“愿望我帮你许完了，蜡烛也帮你吹了，蛋糕也帮你吃了吧？今年是我第二次做蛋糕，应该会比上一次更好吃一点，你看这个狼头是不是更威武了一些？”
大年初一，凌晨五点。
江陌面无表情地搅动着锅里的饺子皮肉汤。
大年初一，凌晨六点。
江陌坐在餐桌边，吃着冷掉的饺子皮和肉，喝了两口冷掉的汤。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祁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卧室，跟着老爸老妈去拜年。
爷爷奶奶家的大年初一，还是很热闹。
跟一身喜庆的众人相比，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喝着茶的祁天，就显得很突兀，旁边坐着的祁军次之，老爸老妈神色如常。
除了脑子不好使的张诚轩想不通之外，其他人对江陌被亲爹接走了，没有回来过年都很理解，仿佛这一天迟早会来，也合乎常理。
张诚轩皱着眉问：“哥，江陌怎么去了M国连号码都换了啊？我发的信息都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祁天喝了一口茶答：“手机丢了吧。”
张诚轩不理解地问：“那他也没联系你吗？”
“发过邮件，报过平安。”祁天说。
“哦，他没告诉你新的联系方式吗？”张诚轩说。
祁军不耐烦地说：“哎呀，你啰嗦什么？关你什么事！”
张诚轩瞪着眼睛说：“我.....不是，哥带了他这么多年，他爸一回来就把他接走了，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把我们都撇下了？我这个哥，他不要了吗？”
祁天偏开头，眨了眨眼睛。
祁军一巴掌薅在张诚轩的头上，瞪了他一眼。
收到眼神的张诚轩闭了嘴，看了一眼祁天。
也是，哥会比我更难过吧？张诚轩捡回了脑子。
吃完饭，小姑准备拉着祁天上牌桌，祁天说：“小姑，我要攒钱，我不打牌了。”
“你在牌桌上会输吗？这不是给你送赚钱的机会吗？”小姑笑着说。
今天怕是赢不了。
祁军笑着坐到牌桌上：“小姑，我来跟您打，我哥上去了，您还有钱赢吗？我来给您送钱。”
小姑、奶奶、祁军、小婶凑了一桌麻将。
祁天坐在祁军的一旁，剥着瓜子，张诚轩坐在祁军的另一边，剥着瓜子。
老爸和爷爷坐在阳台边下象棋，小叔和小姑父坐在餐桌边喝茶聊天，老妈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张诚欣出去玩了。
小姑搓着麻将，笑着问：“小天现在还在攒钱吗？”
“嗯，准备买房。”祁天剥了一颗瓜子，说完把瓜子壳放进了嘴里，又吐了出来，低头一看，瓜子仁呢？
祁天绕着凳子，在地上找了一圈没看见。
奶奶垒着麻将牌问：“买房？买在哪里？”
祁天放弃寻找那颗瓜子仁，继续剥瓜子：“S市。”
小婶垒着麻将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不回来了？你妈能同意吗？”
“S市挺好的。”祁天剥着瓜子说完，把瓜子壳放进了嘴里，含着瓜子壳，在心里啧了一声。
小婶回头冲老妈笑着说：“嫂子，小天要在S市买房了。”
老妈没好气地答：“我还能绑着他一辈子吗？他爱在哪买，在哪买。”
“呵呵呵——，是有对象了吗？九条。”小姑笑着打了一张牌。
祁天放下瓜子，吐出瓜子壳：“对。”
张诚轩看着祁天，吃惊地问：“哥，你谈恋爱了？”
老妈和老爸纷纷转头看着祁天。
祁军打出一张牌：“幺鸡。”
奶奶眼睛一亮，看了一眼祁天，摸了一张牌：“谈多久了？怎么不带回来见见？三筒。”
祁天抬眼看了一眼老爸老妈：“一年多了。”
老爸皱了皱眉：“小天。”
“大哥和大嫂见过吗？”小姑笑着问。
祁天敛了敛眼：“见过。”
祁军转头看了一眼祁天，转回头敛下眼，看着麻将牌，手里的牌一直在用拇指搓牌面。
“四万，”小婶打出一张牌，回头笑着问，“哎呦，那女孩子怎么样呀？”
老爸老妈看着祁天，没说话。
小姑打出一张牌：“一万。”
小叔看着老爸老妈不是很满意的脸色，笑着问：“大哥和大嫂不同意吗？”
“呵呵呵——”小姑父端起茶，笑着问：“怎么了？那个女孩子不好吗？”
“我不喜欢......”祁天的话被老妈打断了。
老妈皱着眉：“小天！”
祁天垂着头，没再说话。
爷爷撑着膝盖，从象棋局上抬头看了一眼祁天。
奶奶不以为然：“不同意就换一个，老龚家的孙女在银行上班，过两天，小天见见吧。”
祁天垂着头：“奶奶，我不想结婚。”
奶奶看着他，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想结婚？你不是都跟人家谈了一年多了吗？你不想结婚跟人家谈什么恋爱？”
老爸老妈目光如炬地看着祁天。
祁军手里的牌还在搓。
祁天抬眼看向了老爸老妈。
老爸看着他，沉着声说：“奶奶身体不好，你不要惹她生气。”
奶奶愤愤不平：“小天，你说！你告诉我，什么叫不想结婚？一辈子都不结婚吗？”
祁天看着老爸老妈：“是。”
奶奶提高了声音：“你不结婚，你干什么？”
“不结婚就不结婚！不结婚就活不下去了吗？”爷爷在阳台边看着象棋，皱着眉扬着声音喊。
祁天抬眼看向了爷爷，老爸老妈转头看向了爷爷。
奶奶立马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不结婚，他要干什么？”
“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结婚！你走棋！赶紧的！”爷爷不耐烦地催促老爸。
祁军转头看向了爷爷。
老爸看了爷爷两秒钟，走了一步棋。
奶奶朝爷爷不满地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看着象棋，把炮重重往前一砸：“没什么意思！天天催着他结婚，他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你逼着他结婚，你还能逼着他入洞房吗？”
祁天的眼里模糊了视线。
奶奶气呼呼地喊：“他不结婚，以后谁照顾他？你吗？我吗？还是他爸他妈？”
祁军看着奶奶开口：“我照顾他，我的孩子照顾他。”
祁天眼里的泪落了下来。
奶奶瞪着祁军：“他自己没有孩子吗？要你的孩子照顾他干什么？”
捡回脑子的张诚轩，看了一眼祁天，又看了一眼祁军，看着奶奶开口：“还有我，我也会照顾他，我的孩子也会照顾他。”
祁天眼里的泪，落得更凶了。
奶奶看着他们三，气得胸口起伏：“你们在说什么？他怎么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了？小天，你在跟谁谈恋爱？”
爷爷扬着声音喊：“他跟谁谈恋爱，都是他自己的事！”
奶奶拍着麻将桌吼：“我问都不能问了吗？”
祁天低下头，颤着声答：“是江陌。”
奶奶震惊地喊：“你说什么？”
祁天带着哭腔说：“奶奶，对不起。”
小姑、小婶、小姑父、小叔惊讶地看着祁天，爷爷看着象棋沉默，老爸看着爷爷沉默，老妈看着茶几沉默，祁军看着麻将牌沉默，张诚轩看着祁天沉默。
奶奶站起来喊：“你怎么会和江陌谈恋爱？”
又朝老爸老妈喊道：“老大和小季都知道？你们同意他们谈恋爱？”
奶奶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小姑、小婶、小姑父、小叔看向了老爸老妈。
老妈转头看着奶奶：“妈，他跟谁谈恋爱，他都是我的儿子，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儿媳妇。”
祁天两手手肘支在麻将桌上，双手手掌捂住了眼睛，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咬着唇咽下了咽呜声。
“老大！你呢？你也同意吗？”奶奶气急败坏地问。
老爸垂眸低声答：“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是我们没教好，不是孩子的错。”
奶奶气急败坏地指着老爸老妈：“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做父母的？让他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吗？你们自己的脊梁骨不要了，让他也不要了吗？”
老爸老妈低着头没说话，爷爷捏紧了拳。
小姑父看了看老爸和老妈开口：“妈，这事也是不能选择的，谁不想过正常的生活呢？喜欢谁也不是可以自己决定的，感情这东西，喜欢就喜欢了。”
小姑起身搂着奶奶：“对，妈，您先别生气。”
奶奶看着小姑和小姑父：“你们......你们这是在害他！”
祁军抬头看着奶奶：“奶奶，哥是开心的。”
“开心什么开心！等别人来骂的时候，还开心吗！”奶奶气呼呼地说。
祁军垂下了头。
奶奶指了指张诚轩和祁军：“你们俩！你们俩......”
张诚轩张着嘴，看着奶奶：“我不是。”
祁军抬头看着奶奶：“我也不是。”
奶奶喘了两口气：“江陌不是走了吗？小天尽快结婚，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要再往外提了。”
祁天哽着声音说：“奶奶，我不结婚。”
奶奶痛心地喊：“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祁天带着哭腔答：“我要等江陌回来。”
“你！”奶奶看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婶走过来安慰道：“妈，您别生气，小天还小，结婚的事不着急。”
奶奶大声喊：“他小什么？过完年都26了！”
小叔攥着拳，沉声道：“妈，他不结婚就不是您孙子了吗？”
奶奶喊：“你们都想干什么？他是你们的侄子，你们都这样害他吗？”
祁天泣不成声地发出咽呜声。
奶奶哽着声音喊：“为什么呀！怎么会这样啊？”
祁天泣不成声道：“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客厅里，一时之间，只有祁天和奶奶的咽呜声。
良久后，爷爷奶奶、老爸老妈、小叔小婶、小姑小姑父去了书房开家庭会议，祁家三兄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诚轩转头看着祁天问：“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高考之后。”祁天看着茶几答。
“他这次为什么走了？”张诚轩问。
“他爸知道了。”祁天答。
“他爸不同意？”张诚轩问。
“嗯。”祁天答。
“那你怎么办啊？哥。”张诚轩问。
“等他回来。”祁天答。
祁军坐在旁边，看着茶几没说话。
晚餐时，餐桌上气氛压抑，回家吃晚饭的张诚欣，一头雾水地感受着家里不欢乐的气氛。
大年初一，欢乐的气氛消失殆尽，后面的年也过得不好了。
这是祁天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把年过成这样子，一夜未眠的脑子，不清醒地选了个不恰当的时间。
晚上回家时，祁天愧疚地坐在后座，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奶奶那边，我跟你爸去解决，你别想那么多了。”
“爷爷是怎么知道的？”祁天声音沙哑地问。
老妈转回头：“你是他孙子，他看着你长大的，你喜欢谁，他还看不出来吗？奶奶也就是没往那方面想过。”
“对不起。”祁天声音沙哑地说。
老爸开着车，沉默了一会：“早晚有这一天，再过几年，奶奶的年纪更大了。”
祁天的泪又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大年初二，祁天上午去外婆家走了一圈，下午又开始继续做兼职，年前在小姑父的指点下，又买了两支股票，涨势喜人。
一直忙到开学，祁天没有再出去拜年。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第 20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