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岳大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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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院的单人病房里，麻药劲儿过去，岳问朝苏醒。
沈菁东伏在床边，完全以家属的姿态自居。
表哥岳舆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精神不畅，脚步不稳，比岳问朝还像个病人。
沈菁东惊醒，心里对岳舆颇为警惕，赔笑试探。
“岳哥，江家继少爷只不过失去了初吻，阿朝却差点没了腰子。算起来，江家不比井家占理。”
岳舆倚在沙发上，慢慢把脖子沉下，直到完全放松，才不紧不慢开口。
“江家也是这个意思。为了顾全两家脸面，江家同老社长做主，让他俩联姻。”
沈菁东是想通过与岳问朝绑定，把这场乌龙应付过去。
可江家把事儿一分为二。明显是不与他们父子干休。
“岳哥，这么多年，要说老区还有谁真心拥护阿朝，只有我们父子。其他人巴不得除去阿朝所有羽翼，取而代之。真发生叛乱，江家远在省府，鞭长莫及。还得自己人扛事。”
岳问朝本可以不回濂泉。
高中毕业，去任何一个国家深造，都比在濂泉安逸。
可他回来了。
一回来，就扎进沈氏父子的怀抱，必然是看重他们在老区的影响。
沈氏父子声名狼藉，为人诟病，但毫无底线，也让他们的实力极限扩充。
想到这里，岳舆无限感慨。
“江家下场，无非是阻截金家对老区的包抄，分化濂泉，制衡金家。既然倡导联姻，你父子忠于朝朝，就是忠于江家。江家没道理自断臂膊，大不了折腾一通，找找面子。”
在老区，沈菁东自信独占半壁江山，可另一半表面上也是支持岳问朝的。
万一江家不要多他沈家这一道，抄了沈家给岳问朝，其他社长也是喜闻乐见的。
处境依然不明朗。
“我没意见。”
岳问朝勾勾嘴角，闭目养神，完全不管沈氏父子死活。
如此明智，岳舆放心离去。
刚走，沈菁东就跳上床，坐在岳问朝腿上，揪住病号服。
“岳问朝，寇暮的嘴子好吃吗？”
“嗯。”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是不是很开心？”
“嗯。”
“那我呢！我跟我爸要让你泰山搞死了！你都不在意！干脆，我掐死你算了！”
岳问朝抓起沈菁东的手腕，拉他趴在胸前。
“沈伯伯两头通吃，智勇过人，你别把人看扁了。”
岳问朝倾向于让沈耀宗担责。
沈耀宗肯定不会全身而退，但骨肉血亲，沈菁东不能看着他爸和沈家这块招牌让人肆意凌贱。
岳问朝既然享受了他父子的追随，就得有所回报。
“我难道只为了我父子？江家便白捡你这么个乘龙快婿？阿朝，时势造英雄。”
沈菁东舌尖一挑，将病号服的两颗扣子全数解开。
一路向下。
通过□□直接接触，麻痹岳问朝。
岳问朝不像他这么多前戏，箍住沈菁东的要害，用力一攥。
钻心的疼痛，击碎了沈菁东由快感构筑的防火墙。
“啊……疼！放手！”
岳问朝摸摸沈菁东的头，“阿菁，你不该让别人掌握你的弱点。明明老实待在□□就好，何必放出来招摇？”
沈菁东跪在床上，咬牙切齿，“你最好说的是叽叭。”
“我说的是你爸。”
“吱嘎──”
病房门从外推开，身材修长的男医师前来查房。
他一眼看见岳问朝敞开的胸襟，和沈菁东提了半截的裤子，镜片后的目光凌厉又危险。
“伤口感觉怎么样？”
男医师动作熟练地将一支针剂推进吊瓶，弯腰更换纱布。
“我还行。麻烦您给他看看。”
沈菁东下地下半截，反手锤了挑事的岳问朝一拳。
“他怎么了？”
“□□充血水肿。”
“下楼左转，泌尿外科。”
“谢谢您。”
岳问朝笑罢不久，陷入深度睡眠。
沈菁东随口问男医师，“是不是用了安定？”
安定针剂能缓解肌肉损伤带来的疼痛和焦虑。
“嗯。”
男医师低头写病历，没什么交流欲望。
沈菁东想着岳问朝的忠告，赶早不赶晚，给井大留言，请他做中间人，同江家谈谈如何处置沈耀宗。
出门时，有护士路过，同男医师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宋哥，早上好。”
宋津渡点头致意，余光扫过井字会留下看守的两名大汉。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守在门外，真够谨慎的。
“犯难了？”耳机里，男人调笑道，“有时道德水准太高不好。要不要我叫人帮你处理了他？”
宋津渡没说话，下楼买了早餐，带到隔壁病房。
寇暮浑身青紫，低烧不退，躺在病床上，紧紧抓住一截被角，瑟瑟发抖，呓语不断。
宋津渡一颗心如同滚油煎过，揪在一起，针扎一样疼。
寇暮出生后，他没有一天不是在后悔中度过。
接受江弄潮成为寇暮的父亲，任由寇暮将养母认作亲妈，企图让特权和正常的母爱庇护寇暮成长。
然而，混乱的时局下，哪有什么最优选项。无论怎么选，都遗祸无穷。
井家与江家联手，岳问朝与沈菁东狼狈为奸。短暂的享乐后，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倾轧。
漩涡会吞噬每一个曾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或许只有彻底离开濂泉、南境、国家，才能将所有风浪甩到身后。
“宋叔叔──”
昏暗的台灯下，寇暮从宋津渡脸上看到几行泪光。
“你别担心，我发发汗就好了。”
窗帘挡住天色，墙上没有挂钟，寇暮支起胳膊去找手机，看时间。
宋津渡洞察他的意图，叠放枕头，让他依靠。
“刚七点，时间还早。先吃饭，等下好吃药。”
风寒感冒带来的低烧通常会持续一两天，连续喝几天冲剂，注意补充水分，就能挺过来。
寇暮没太当回事。
下床时，碰到身上的伤，又想起昨天被岳问朝欺负的画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寇暮梦里经常出现的修罗恶鬼一夜之间都长成岳问朝的模样。
一样是被压制，但做梦中途寇暮警觉，发挥主场优势，把岳问朝一顿胖揍。
醒来后，全身上下没有地方是不疼的，好心情却是无与伦比的。
随着记忆回笼，寇暮倒吸一口凉气。
因着岳问朝，他又一次防卫过当了，这回伤的是岳问朝，沈耀宗可不会替他作证。
不行！
不能在宋叔这儿呆着。
万一给别人冤枉窝藏罪犯可不好。
寇暮一手抠着床板，强打精神，一手迅速套上鞋子，往门外走。
情急之下，都没发现自己穿的是病号服。
“暮暮，房间里就有厕所，别着急，我扶着你。”
医院里冷气足，宋津渡拿外套和桂圆红枣粥的空当，寇暮开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医生患者来来往往，消毒水味道刺鼻，寇暮这才知道是在医院。
随即想到一定是宋叔垫的医药费。
一晃神，斜刺里伸来一只手，拖起寇暮的下巴，捏捏他温热的脸颊。
“早上好。”
岳问朝带着两个保镖正好路过，看寇暮在廊道上，宕机似的，呆呆站住。
随手触发一下启动。
“好──你个头！”
梦中的战斗画面给予寇暮很大启示，他抓住岳问朝的拇指，朝后掰去。
这一招，在梦里帮助寇暮完成了一个不顾牛顿死活的过肩摔。
在现实里，岳问朝却硬生生给寇暮比了个赞。
赞寇暮攻击力度刚刚好……被岳问朝反制。
“哟，让人追着喂饭呐。”
宋津渡看到岳问朝，心里一惊，一针安定下去，至少睡半天。怎么才十来分钟，人就醒了？难道他身体里产生了足够的抗药性？
私生活放荡+药物成瘾，这种人放在空气中，都是污染源，更不要说未来跟寇暮一起生活。
宋津渡绝对不能接受！
“暮暮，你要安心保养。咱们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寇暮跟人约好去美术馆布置场地，不能失约。
“寇暮！”
走廊一端，一位工装打扮、青春靓丽的女学生朝寇暮招手。
“岚冰，你别过来了，我过去就好。”
寇暮戴好口罩，接过粥和外套，同宋津渡道别。
“宋叔，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喝水的，你刚下晚班，早点休息。我先去办出院手续，晚点给你打电话。”
岳问朝一把拉住寇暮，问：“我呢？”
寇暮挣开手腕，伸出食指，警告岳问朝不要过界。
“你──滚蛋！”
骂罢，扬着灿烂的笑脸，转身奔向明媚开朗的女同学，俩人有说有笑，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岳问朝纳了闷了，寇暮对谁都是好说好道，对混蛋都能先礼后兵，偏偏跟他针锋相对。
邢乐躺在病床上，刚退烧，吊着胳膊，架着腿，脸像没熟的番茄，青一块红一块，鼓囊囊的，没个人样。
“少……爷好。”
邢乐努动嘴唇，跟岳问朝问好。
“三件事。一，你捅那一刀，我不计较了。二，岚冰是谁？”
“谢谢……少爷。秦岚冰……我朋友……寇暮……白月光，她也出面救……”
“没！没她半毛钱功劳。纯我救的寇暮。”
“谢谢……您大好人……”
“三，沈耀宗扣下寇暮在前，你加入掂刀会在后，你想借掂刀会的势，从十万块的赎金往下压价。井字会成群结队闯进掂刀会的地盘，掂刀会不知深浅，派你再探再报，作为交换。是不是？”
“没……”
“我既然问你，就有证据。你在我手里，跟我耍奸诈，嫌命太长？”
如此连贯的推理，必是基于现实，邢乐谁也不想招惹，可岳问朝明显要搞事。
“你……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