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认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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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岳问朝显得格外淡定。
倏忽之间，眼睁睁王大宝自取其辱，他眼里却没有揶揄，只有执行约定的认真。
这份清爽，与周围格格不入。
王大宝尴尬地退了两步，他瞅了芍药一眼，芍药也是满脸不情愿。
金钱，是赌场运作的动力来源。但凡是到这儿来的，都是带着贪婪和侥幸。
刚听芍药说，岳问朝用赌场送的免费筹码赢了3万多，这个年纪，这个成绩，他能忍得住不再多捞点？
王大宝是不信的。
片刻之间，王大宝为自己找到了台阶。
“不如我们再玩一局，玩儿钱！如果你赢了，我不但兑现刚才的赌注，赢的钱也归你。这些都是我的筹码，荷官可以作证——”
王大宝把还没有捂热的筹码稍微推离自己这边。
“是的，这些都是王先生的筹码。”
荷官微笑配合答道。
明晃晃的利益当前，一个顺水人情还不是情理之中？
“一码归一码。”
岳问朝把掌中把玩的筹码揣进兜里，起身走向王大宝，一把给他从椅子上薅起来，摁在赌桌上，把外套给扯了下来。
芍药“嗷”地一声扑过来，把整个人的重量挂在岳问朝的胳膊上，带着哭腔：“你撒手！我们没说不脱！我们自己脱！”
这才阻止了岳问朝继续施暴。
“大宝哥，是我连累你了。这小子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咱们还是脱吧……”
刚才岳问朝冲上来时，王大宝并非没有反抗。可悬殊到恐怖的力量差距，使他趁早熄灭了反抗的小火苗。
脱就脱吧。还好是男的，不用承受那些淫邪的目光。
周围人嘲笑就嘲笑吧，又不伤筋动骨，只要脸皮够厚，一切不成问题。
但这个仇，他可记下了。
王大宝皮松垮垮的，挂在躯干上。前胸隐隐透出肋骨的轮廓，肚腩略微凸起，大腿肌群松弛。
身体上的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
王大宝的身体真实反应出他这些年的状态。
不事生产，好赌成性，赢钱不多，基本饿不死，也没钱保养。
但外表不邋遢，衣服也算洁净，可见有人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只是那人并不擅长家务。
岳问朝没这方面的经验，他是比照着寇暮来讲。
譬如王大宝衣服上那条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譬如王大宝开胶的鞋子上那块显眼的胶水痕迹——
倘若是寇暮，看到胶水溢出，会及时擦掉，而不是等它干在鞋帮上。
给王大宝粘鞋的人做这件事时，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强烈的责任感又逼得他不得不做，所以马马虎虎，大体上过去就算球。
窝窝囊囊，糊糊弄弄。像是小孩子心性。
岳问朝盯着王大宝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吓得王大宝抄起外套挡在身前，哆哆嗦嗦质问：“你有完没完？”
“穿吧。”
岳问朝转身想走，王大宝套上裤衩子就追过来了。
“等会儿！不，留步，您留步。”
王大宝心道：老子这回可是现了眼了，相应的，你小子必须留下点儿什么，譬如那三万块钱筹码。否则，哪儿那么便宜就给你走了！
“来都来了，玩儿得痛痛快快的，才不虚此行啊——我刚才是诚心诚意想跟你再玩儿几局，怎么样？”
岳问朝没第一时间表态。
王大宝心里一慌，旋即出言相激：“你不会怂了吧？”
有刚才大好的形势，能唾面自干，抬脚就走的人世所罕见。
岳问朝毫不意外地留了下来：“玩什么？”
“那个——玩儿过吗？”
王大宝指的是正挨着赌桌的一台老虎机。
原先坐这儿的大爷在叠马仔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起身，吃罢了免费茶点，收工回家。
王大宝一眼看到这个宝藏位置，选为接下来的主战场。
“规则——”
单纯的玩老虎机，一人一台机器就能搞定，王大宝想的是从岳问朝手里赢钱，自然会赋予老虎机新的职能。
“看见屏幕上这三只老虎了么？一只优生优育，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咱们轮番操作，然后下注这仨图案停下来的四种状态。每次选择两种下注。普通赔率1:1，豹子赔率1:11。怎么样？”
岳问朝补充道：“直到一方的筹码完全输光。”
“一言为定。”
荷官清点完双方筹码，瞥见经理走到这边来视察，回答罢客人在这边聚拢的原因，经理从围观赌徒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于是宣布在另外的赌桌上加场，邀请大家一起参与到这限定狂欢中。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各位客人，请就坐。”
“既然是由二位先生引出了本次狂欢，那么本台老虎机上的硬币，由我们赌场提供。预祝各位赢得轻松，玩得愉快——”
经理适时退场，荷官在赌桌前严阵以待，赌徒们参考了岳问朝或王大宝的选择，已经下好注，只等老虎机的拉杆一动，揭晓此局胜负。
岳问朝不是神仙，无法算中每次概率，在极为焦灼的数场拉扯下，获胜的天平些微地朝他这边倾斜了那么一点点。
险胜。
累积了败者全部的不甘。
王大宝近乎疯狂地跳上赌桌，当着荷官、保安、赌徒们的面儿明着往回抢筹码。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在两名强健有力的保安压制下，王大宝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到抽咽的频率。
“怎么，你还想玩？可惜，你没有筹码了。”
岳问朝将所有筹码叠成小山，在王大宝嫉恨的注视下，用那枚免费得来的筹码轻松击溃了小山。
“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是自如金融的业务员，这些筹码权当你对我司偿还的部分欠款，剩下的，我会继续追缴。还有，我司已经在市法院对你提起诉讼，不日就会收到传票。来日方长，你好自为之。”
说完，岳问朝示意荷官把筹码兑换成现金。
“呵！还把我诉至法院。呵呵！你们公司连个营业执照都没，半毛税钱都没交过，法院怎么有空搭理你们！”
“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文盲，还想骗我，呵！黔驴技穷！我就是不还钱，我就是不去打工，你又能怎样？有本事杀了我啊！谅你也没这个胆！拿着这点儿钱，滚吧！”
王大宝恶言相向，岳问朝也不愠不怒，他提着钱袋子，走到王大宝身边。
手指点在王大宝眉心，随后滑入他的眼眶，只用力摁进去半个指节，王大宝便紧张地吱哇乱叫，“你这是犯罪！”
岳问朝顺着王大宝的威胁，任由眼球肌肉将他的手指推出，王大宝又嘿嘿冷笑，以为论耍狠，他占了上风。
“真奇怪！被人杀不觉得怕，被人抠眼睛却怕到不行。除了眼睛，你的心肝脾肺肾也同样在乎吗？”
王大宝闭上了嘴巴，不再叫嚣，眼睛也只看着脚。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的价值选超你的想象！”
说着，岳问朝抬起手指，照着王大宝颤抖的眼皮，点了两下。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送给他一记直拳。
然后，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