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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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上下四方金碧辉煌，硕大的水晶灯熠熠放光，红底金边的地毯上，矩形分布的藤蔓缠花层叠缠绕。
新风机昼夜不停，窗户融进了室内装饰，把销金窟衬得像上流宴会的殿堂。
叠码仔穿梭其中，红色的制服预示鸿运当头的吉兆。流水的茶点奉上，他们察言观色，照应每位赌客的需求。
进门处，成排的老虎机前，无数大爷大妈坐得规矩，屏幕上几组图形欢快跳跃，鲜艳的色彩在老人浑浊的眼球上迅速划过，主宰他们的情绪。
游戏机前，三三两两围着放学的青少年，他们萌发好奇，探索金钱与赌博的奥秘。稚嫩的眼神中赢钱的欣喜，与大人的别无二致。像鸦片上瘾后的第一口，世界开始光怪陆离。
当赌博的机会成本大于曾让其痛心疾首的沉没成本时，赌客也就沦为赌徒，彻彻底底被贪婪奴役。
一刹那豪掷千金，一刹那裤衩不剩，一刹那陡然而富，一刹那气绝殒命。
赌场有的是耗光钱财的方式。
岳问朝的目标人物王大宝就挤在一张连开6把闲的赌桌旁，抛出全部筹码，愉悦地跟着大户，打算再押一把闲。
可大户忽然脑子一抽，把筹码以46的比例分别压上庄闲两家。
赌博玩的就是心跳，玩不起别玩好不好！
王大宝的心情立刻给他破坏掉。靠人不如靠己，一咬牙一跺脚，全部压闲。
随着荷官一声“开”，王大宝的心跳到了泵血的极限，呼吸骤停，瞳孔扩张，连汗毛都为之一凛。
三秒后，惊呼声回荡在大厅──
“草！”
这一局独沐好运恩泽，一扫连日来的晦气。
王大宝把筹码拢到身前，不无得意地目送大户颓然退场。
“王先生，是现在发牌吗？”
“这个嘛……”
王大宝罕见矜持了一下，目光在赌场内逡巡，寻找合适的对手。
“哟！大宝哥，你老婆生仔都没见你这样喜色。今天赚了几多？不告诉老婆，说给我听听嘛──”
一双涂黑指甲油的手搭上了王大宝的肩头。白皙的手指划过皱皱巴巴的衣领，在王大宝颤抖的喉结上轻轻一刮，清冽的甜香像无形的雾，散进鼻腔，嗅几次都不够。
“芍药，你来得正好，给我凑个角。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王大宝对男色显然不如对赌博有兴趣。但倘若和美人上了赌桌，凭芍药的美色，一定能引来几个腰包鼓鼓的傻瓜。
“不──要！”芍药撒娇躲开，“大宝哥运气正盛，我怎么从你手里赢钱？白赚我陪你耍，没劲儿……”
芍药整个人挂在王大宝身上，落寞的眼神婉转流波。
“今天这场子里不是有你好些常客，干嘛生缠着我？”
王大宝哒哒哒地叠着筹码，一丝疲惫闪过眉心。
芍药起身，绰约袅娜拖来一张红丝绒的交椅。
挽着王大宝坐下，本人则挤进王大宝腿中间，坐在赌桌边，把丝绸衬衫包裹的胳膊搭在王大宝肩膀上，附在他耳边，吐出了温热的气息。
一串小小的抱怨，出他口，入王大宝耳，四下只当他们调情，谁也不知道，芍药的嘴里讲了怎样熨帖的一句话，使他眉飞色舞，心旷神怡。
“那小子真这么不识抬举？让你吃瘪？”
“何止！他说我要押上衣裳、内裤，也是可以的，就是不要我。咱们这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谁像他当众给人下脸？”
芍药细眉蹙成一团小山，睫毛都湿了。
“那咱们就跟他赌一把，给你出出气？”
“还是大宝哥疼我。”
“去把他叫来吧。”
王大宝不舍得离开这块风水宝地，好整以暇地见芍药把一个年轻人约了过来。
岳问朝也坐在椅子上，芍药对于王大宝的倚仗使他颇看不惯似的，脸色沉沉，示意荷官切牌。
“你代替他跟我玩儿也行，只要认赌服输。”
“初次见面，别搞得火药味儿十足嘛，小朋友。既然要赌，第一局先不赌钱，就赌──衣服。我输了，我和芍药一齐脱光了站这儿。你输了，也一样。”
“可以。”
俩人玩的还是王大宝最熟悉的□□，庄闲两家谁的牌点最靠近9，谁就在本局中胜出。
第一次发牌，庄闲牌点分别是：7和10。
第二次，庄家1点，闲家1点。
在规则中，只有2至9的数字按面值计算，10、J、Q、K计做0，A计1点。
综合统计，庄家是7点+1点，一共8点。闲家分别是10点+1点，一共1点。
由于闲家两次牌点总和小于5，触发了补牌。闲家将得到第三张牌，凑点。
王大宝这场押的仍然是闲家，他苍蝇搓手般，祈祷好运之神再眷顾他。
说起来，他也算是为了朋友下场battle，算得上仁义。
单凭这一点，神明内心天平就该朝他倾斜。
第三张牌发到王大宝手里，红桃7的数字，更像是神明冥冥中对他的呼应。
王大宝一下又斗志昂扬。
规则上，点数相加最接近9的，获得胜利。
问就是──还有比8更接近9的数字了吗？
闲家补了一张牌，却没有正中9点，相应的为了公平性，庄家也可以选择补一张牌。
荷官将发给庄家的第三张牌给岳问朝亮了一眼，是张A，也就是1点。
三轮发牌，庄家共得7点+1点+1点，也就是9点。
闲家稍逊一筹，只得8点。
所以这局庄家赢。
不知何时，王大宝刚才的手下败将大户来到了岳问朝身后，看着岳问朝的牌点，那叫一个浑身舒畅。
王大宝注意到大户看好戏的表情，心里骤然一紧。
岳问朝没有丝毫拿捏王大宝心理的意图，他收到牌后，只看了一眼，就让荷官明牌。
7点＋对A，这一组，要是放在平常赌局中，1比11的赔率，真够王大宝喝一壶的。
王大宝忽然觉得有点燥热，没想到对面这个毛头小子的运气比他的还要牛，一上来牌点就这么冲。
“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