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投之以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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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岳问朝将草汁灰尘弄脏的衬衫脱掉，卷成一团，朝寇暮的位置砸去，气势汹汹。
“你说我是先进食，还是先睡你？”
衣服滚落寇暮脚边，真想蹲下捡起，冲岳问朝那张臭脸砸过去。
寇暮抱着淡奶油罐、水果，但不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岳问朝这头饿狼。
“喏，这是二十块钱，南北路上有一家新开的面馆，四块钱一碗。”
寇暮把钱塞到岳问朝裤兜里，以瓜开道，侧身，从墙壁和岳问朝闪出的缝隙中横穿。
岳问朝靠坐一张破书桌，抬腿踹在墙上，将寇暮拦在狭小的空间里。
“钱，替你省了。人，给我留下。”
寇暮把二十块钱从岳问朝兜里抠出。
他就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岳问朝。
如果是为宣泄情欲，以岳问朝的行径，不至于这么饥渴。
退一万步讲，寇暮已然暴露在他眼下，何必抛出什么选择题，浪费时间？
落跑的张惶，与酷虐的渔色，一定有一个是虚张声势。
看他狼奔豕突，大概率是给人撵到这里的！
惊弓之鸟的岳问朝……不会轻易放寇暮离开。
追赶岳问朝的是谁？
寇暮会否成为岳问朝对抗追捕的人质？
岳问朝抢过寇暮的塑料袋，掏出一罐奶油。摇匀后，先喂了寇暮一嘴，看他把嘴角的奶油舔净，才放心吞吃。
一整个哈密瓜，除了分给寇暮试毒的一小块，岳问朝全造了个干净。
寇暮打不过岳问朝，急需援军加入。
楼梯间外，安静的一批。
追逐岳问朝的人迷路了？
快来啊！
地下室有这么浓郁的奶香──多么明显的线索！
岳问朝把垃圾丢进购物袋，用寇暮水壶中的水，简单冲洗脸和手。
紧接着，对寇暮的衬衫动了心。
身家性命和身外之物相比，毋庸置疑。
寇暮光着上身，贴墙站着，欢送岳问朝。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寇暮收到老天爷的反馈──井字会的人走下楼梯。
寇暮嘴角浮现出隐隐笑意。
他对于井字会，就像鱼之于二八大杠，风马牛不相及。
随便岳问朝蹲下身子──躲藏……个蛋！
热烘烘的酥麻，遍及小腹。
像数以千计的细刺，一同刺入皮下。
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使人紧张到小腹抽筋。
岳问朝摸着摸着，就奔着下三路去了。
寇暮忍得辛苦。
无比期盼井字会的人介入。
不至于岳问朝换件衬衫就认不出来吧？
上啊！战啊！宁枉勿纵啊！
该配合岳问朝演出的寇暮，已经尽量展露破绽。
谁家情侣亲热，一个发春，另一个挺尸！
这么诡异，都不怀疑一下么？
一脸玩味地退走是什么意思？
你懂个吊！
回来，重新审题啊喂！
寇暮活跃的脑细胞，眼神的挽留，均没触动井字会成员分毫。
眨动的睫毛反而惊动岳问朝，他赶忙闭眼，装作无事发生。
任凭岳问朝撬开他的嘴。
人生嘛，就是这样。
过罢昭关，过潼关。关关难过关关过。
岳问朝嘴里的甜，冲不淡寇暮心里的苦。
岳问朝隔靴搔痒，激不起寇暮心里的涟漪。
如果不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快乐，寇暮几乎被自己说服了。
“可以了！”
寇暮把岳问朝的手往外推。
假的，就不用当成真的演了。真搞出点什么，大家都挺尴尬。
“早着呢！”
岳问朝余光看到去而复返的井字会成员。
寇暮都快崩溃了。
上啊！或者滚啊！探头探脑干嘛！
他是个人。
有生理反应的。
寇暮怒从心头起，隔着岳问朝，怒责井字会成员：“你瞅啥！你过来啊！”
井字会成员只是好奇。
经寇暮一吓，告歉挥手躲开，溜了。
“他们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寇暮把水润的嘴巴擦干，没好气地发出逐客令。
岳问朝挺欣赏寇暮这暴脾气。
可惜威慑力有限。
外面，路上，好些人。岳问朝不愿冒险。
寇暮照旧走不了。
“一直待这儿也不是事儿。不然，去楼上？”
寇暮不是替岳问朝考虑。晚八点，宋叔在楼上等他一起吃寿面。
好好一个生日，蛋糕不吃就算了，寿面不能不吃。
养父母走后，寇暮未来的人生里，想有个可以依赖的忘年之交，弥补他对亲情的渴望。
“不去。楼上也有人埋伏。”
“楼上怎么会有埋伏？他们连你都认不出来，怎么会往楼上埋伏？”
岳问朝掏出一串钥匙，寇暮看着熟悉，拿出自己的一比对，惊奇地发现一模一样。
“宋叔的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他给你的？”
岳问朝坦坦荡荡，“绑他的时候，顺便拿的。”
“你把宋叔绑哪儿了？”
“嘘！早得救了。但如果他提及钥匙在我手里，井字会必然采取行动。”
寇暮沉默两秒后，断定表示，“宋叔不会说的。今天他过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在家吃饭。他不会让人来搅局。”
“我的想法跟你恰恰相反。”
寇暮倏一皱眉，“你想说什么？”
“就算为了你，他也会清除我这个威胁。”
寇暮冷冷一哼，这还算句人话。
“他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如果给他知道了，你、他、井字会合兵一处，我插翅难逃。”
说来说去，岳问朝还是不愿放寇暮离开。为了自身安危，罔顾人情。
吃饭还是其次，寇暮想通知宋津渡不要苦等。
“我刚才配合了你，你合该报之以李，让我跟宋叔说一声。我保证，绝不无事生非。”
岳问朝瞥见奶油罐。
寒酸的……简单的，温馨的生日宴，因他的到来，化作泡影。
通融一下，无伤大雅。
“暮暮，你下班了，今天累不累……”
“不好意思宋叔，我今晚临时有个工作。先祝你生日快乐……”
挂断电话，天色已完全黑了。
宋津渡对寇暮的说辞，似乎没有起疑，无奈但体贴地接受了事实。
岳问朝解下腰间的衬衫，还给寇暮。
“用不着了，还给你。”
结实的身板上，白色绷带环腰缠绕。
寇暮穿好衣服，见岳问朝靠墙闭目养神。正欲问他伤势怎样，左手给岳问朝交握。
天就是凉了，岳问朝连手心都是凉津津的。
不知过了多久，锅瓢声息止，人声消失，耳边只有蟋蟀声声。
寇暮没站着睡觉那功能，睡不着，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发生什么变故，岳问朝伤还没好，就从医院跑出来？
未来有什么打算？
开学，还能在新兴高中见到岳问朝吗？
算了，想也白搭，都不是寇暮能插手的。
手机呼吸灯在黑暗中一闪。
“暮暮，记得吃药。”
短短一行短信，透着无限忧思。
“你手这么热，原来发烧了。”
寇暮刚想说没事，岳问朝回拨了宋津渡的电话。
“寇暮在你家地下室这里。”
寇暮首先想到的，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解脱，而是岳问朝有什么别的企图？
岳问朝松开手，朝楼道外走去。
院旁的感应灯忽而亮起，又陷入黑暗。
要么岳问朝走了，要么岳问朝藏着。
“暮暮。”
二、三十秒的功夫，宋津渡下楼来。
脚步又轻又快，身后没有嘈杂的脚步声。
“咱们上楼。”
宋津渡生怕被岳问朝的毒螯蛰了般，一阵风似的带走寇暮。
上楼途中，也没见井字会的人尾随。
难道岳问朝想错了？
寇暮给宋津渡牵着，没留神上到几楼，只觉得不大一会儿就到门口了。想着好久没来，故而模糊。
宋津渡替寇暮拿来睡衣，转身回厨房煮面。
寇暮映在浴室的镜中，浑身上下土人一样，怪不得宋津渡欲言又止。
番茄吊的酸汤面，鸡丝、菇丝、青菜心、小葱、对虾、荷包蛋。
鲜香扑鼻。
寇暮与宋津渡相视一笑，就像以往每年这个时刻。
面条的好味道，因寇暮心事重重，打了对折。
“宋叔，岳问朝说，他之前把你绑了。你没事吧？”
宋津渡亮出手腕上的勒痕，“没事儿。”
本来是要打一架的。
直到岳问朝用寇暮做威胁。
宋津渡才同意找来女护士，俩人做烟雾弹，给岳问朝逃跑争取时间。
没想到岳问朝还是找上寇暮。
要不是看寇暮精神状态尚可，真要通知沈菁东，看好他的男人。
“暮暮，别想外人了，把饭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你还要工作。你那车攒好没，差哪个零件，抽空咱们一起去零配件市场转转。”
无论岳问朝本性是好是坏，宋津渡都不愿意让寇暮跟那种任性的孩子相交太深。
寇暮临事下不了狠心，在事儿上容易吃亏。
岳问朝走了，便罢了。
窗外明月西垂。
宋津渡怕让寇暮熬夜，回房去了。
寇暮睡不着。
想明天的工作。想摩托零配件。想去探望邢乐。想岳问朝走没走？
两居室中，寇暮睡的次卧跟楼梯间仅一墙之隔。
当岳问朝用钥匙开锁时，寇暮一个翻身下地，把耳朵贴到门边。
宋叔似乎睡着了，没发现这一异动。
客厅里静悄悄的，岳问朝闪身进来，套上一次性拖鞋，跟在自己家一样，循着味道，朝厨房走去。
空气里残留的哈密瓜味儿，锁定了黑夜入室的人，正是岳问朝。
寇暮推开厨房门，抽油烟机的噪音立刻传出。
美拉德反应下，雪花牛肉焦香盈鼻。
岳问朝将门拨开，迷迭香风味儿的手扯住寇暮的睡衣，将他拉进门里。
“你果然没走。”
寇暮刚刚跟岳问朝和解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宋津渡住在四楼？”
岳问朝不答反问。
在此之前，宋津渡根本不知道他跟寇暮在一起。
宋津渡从钥匙唯一能得到的推理是岳问朝要在他家过夜。
今天恰又是个特殊的日子，寇暮会来这间危险的房子做客。
为了寇暮的安全，宋津渡一定会告知这一情况。
井字会眼看着岳问朝桃之夭夭，正发愁，收到这一讯息，常理来讲，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不在房子里埋伏，才反常。
“你问这做什么？”
“他原来住几楼？六楼或者六楼以上？”
寇暮不懂岳问朝想说什么。
楼里只有步梯，搬到低楼层住不很正常？
“几楼都跟你没关系。你今天要住下来？”
“嗯。你会放洗澡水吗？我洗完，再睡觉。”
岳问朝在橱柜中翻找出几张密封袋，除去吃的，都装进袋。
“那个……伤口沾水会发炎。”
“所以，需要你的协助。我洗完，你再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