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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由的风 ...

  •   “谢谢,谢谢医生救死扶伤。”
      产妇由护士转入防护病房,柏郝担心落地,要同岳问朝握手感谢。
      “这边。”
      二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在宋津渡之后,来到清洁区,做消杀。
      “真是特别感谢。我叫柏郝,您二位怎么称呼?来的匆忙,就带了点土货,挺沉的,要不直接送到家里,省得搬来搬去折腾。”
      柏郝满眼殷切,对面二位的迟疑让他心里打鼓,不由回想说话礼节是否有不周到的地方。
      首次应酬,怎么都达不到预想的妥帖,从表情到开言,处处违和。
      人家越不说话,越像在审视。
      柏郝心里就越没底。
      “滋补品?”
      宋津渡问。
      柏郝不假思索点头,“……嗯。”
      “给产妇。”
      “已经给她了。我们首先照顾的她,其次是对您二位表示感谢。也不是分主次……您二位跟她在我们心里一样重要。必须酬谢,才能表达我们心情之万一。”
      诚挚感谢,话一出口却成了蹩脚的奉承,显得那么假。
      宋津渡打断柏郝,试着理解他的意思,“体谅我的辛苦,想让我高兴?”
      “对对!”
      “照顾好产妇,就是让我高兴。”
      宋津渡心里惦记寇暮午饭吃的什么,饭后有没有按时吃药,不再跟患者家属啰嗦,转身欲走,身后,刚刚的得力助手喊他。
      “宋医生,我的纱布该换了。”
      岳问朝靠向墙壁,脸色发白,额头上又浸出汗珠。
      柏郝情知他真累着了,半搀着,陪在一旁。
      宋津渡就知道岳问朝不会无缘无故混进他的手术团队。
      莫不是早上看他跟寇暮关系亲近,想套出寇暮的情报,取悦寇暮,坐实江井联姻?
      血痂与纱布黏连,扯下同时,血水混合着组织液迅速渗出。
      为提升防护,岳问朝术前特意多穿了两层手术衣。汗水滑进伤口的滋味,与蚁啮虫咬无异。
      身体活动幅度大,伤口会与纱布产生摩擦,像生着倒刺的舌,反复刮刷。
      换药时,宋津渡远远看着,心情复杂。
      数重伤痛累积,反应在人身上,早该情绪崩溃。
      岳问朝决绝忍下,干净利落地完成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
      这般坚韧刻苦,与他一贯的形象相当撕裂。
      苦肉计?
      让寇暮身边的人对他产生改观,进而动摇寇暮的感受?
      “谢谢宋医生。”
      岳问朝把柏郝拽到身边,考虑到伤口,并没有很用劲儿。
      “你从医院正门出去一趟,买点儿能量饮料。”
      柏郝已经给岳问朝的勇猛折服,立刻答应,“好。”
      “如果有人拦着,朝四周看一眼,回来告诉我,几个人看你,在什么方位。”
      “额……我知道了。我买了东西,去哪里找您?”
      “接诊大厅。”
      “哦,那我扶您一起下去。”
      “各走各的。”
      柏郝不懂,但表示尊重。
      他把名片留在桌上,示意宋津渡晚点打电话,便出去,忙岳问朝的交代。
      岳问朝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宋津渡,套上洗手服,转身就走。
      就走了?
      不说什么时势所迫、逼不得已、痛改前非的话来博取同情?
      宋津渡期望岳问朝宽慰产妇、引导柏郝的举动中掺杂真心。
      在助人的正面反馈中,激发他的善良宽仁。
      今后,以恤民为出发点,发扬他多谋善断的长处,一定有一番作为。
      等他成长为一个好青年,姻缘自然如约而至。
      岳问朝从电梯出来,柏郝已经拿着饮料在座椅上等他。
      “买来了……”
      没人拦阻?
      岳问朝朝门外看看,明明有人把守。
      “您能拧动吗?我帮您打开?”
      柏郝凑近岳问朝,但由于凑得太近,岳问朝将他推到一边。
      “那我小点声。您往外看──不,您不用真往外看,他们特别警觉。门口八个大汉,花坛后头还有四个,大门那里还有好几个。只许进不许出。”
      “那这饮料?”
      “医院里头的超市买的。”
      岳问朝打量一眼柏郝朴素的穿着,“破费了。”
      “没事儿。您是翡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弟兄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儿喝的不算什么。还是留下您的联系方式,让我们好好表示一下感谢,不然我们内心会不安的。”
      岳问朝的目光被门口的白大褂吸引。出示工作证后,给放行了。
      “你拿着你的身份证,以及翡翠的病历单,再去试一试。”
      “然后呢?”
      “天涯路远,后会有期。”
      岳问朝在门口保镖的狐疑下,用导诊台的电话打给宋津渡。
      “你在诊室?我去找你。”
      宋津渡已经换好衣服,工作群里接到通知,出入医院必须登记。
      “要闹哪出?”
      带着疑惑,岳问朝的电话打来。
      不禁暗暗吐槽:后悔刚才装大了吧!
      话说回来,岳问朝不在病房待着,究竟在折腾什么?
      宋津渡联想到那一队队巡逻站岗的掂刀会成员,猛然得出一个惊奇的结论──岳问朝陷入了猫鼠游戏。
      难道沈菁东不同意江井联姻,吃醋耍横,想控制住岳问朝。但岳问朝更属意江家这艘大船,要逃出去。
      “打电话给沈菁东,说我在你这里。”
      岳问朝将宋津渡双手绑住,用风衣遮罩,逼他靠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套上宋津渡的白色制服,摘下他的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将从秃头医生那儿拿的头发贴片,挡住整个额头,站在门口。
      在掂刀会的保镖之前,一个身材高挑,灵秀活泼的女护士先一步进门。
      “宋医生──”
      “宋医生累了。你好,我是咱们医院刚来的助理医师……”
      岳问朝拘谨不安地朝女护士伸手,女护士嫌恶地瞥他一眼,俯身见宋津渡确实闭着眼睛,冷冷一哼。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打扮成宋医生的样子?是你──你让宋医生以他的名义给我打电话?你给我出去!我最讨厌你这种弄虚作假、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打扮得人模狗样,更令人作呕!”
      骂后,女护士厉声叫岳问朝滚出去,她俯身探查宋津渡额头温度,清纯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痴迷。
      岳问朝陪着小心退到门边,正值保镖鱼贯而入,他闪到一旁,掏出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提醒道:“那个……有人来了……”
      女护士的唇刚碰到宋津渡的嘴角,听到岳问朝煞风景的话,气鼓鼓斜了这边一眼,见到这许多壮汉,也并不害怕。
      “你们这么些人进来,得的同一种病么!”
      娇媚的眉眼中闪过厉色。
      “他需要休息,请你们出去!”
      “少爷既然累了,自有专供少爷休憩的地方,请你让开!”
      少爷……女护士俏脸一喜,宋津渡的谦谦风度可不是大家族里才能培养出来的么?
      保镖队长亲自推来一辆轮椅,招呼人将椅子上的人转移一下。
      取下风衣后,宋津渡遭绑的身体露馅,身后,刚刚瑟瑟缩缩看热闹的年轻医生不知所踪。
      当保镖们将重心放在搜查白大褂上时,岳问朝已换上保镖的装备,带着两名手下,从侧门离开。
      “站住!”
      大楼侧门边,潜藏的四个保镖将他们拦阻。
      “其他人都在楼内搜捕,你们奉谁的命令离开这栋楼?”
      岳问朝将墨镜摘下一半,朝说话的人走去,“你的工作就是把守门户,把守门户就是你的工作。其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守门的保镖很自然地把路让开,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
      这让跟随柏郝一道儿来的几个男人倍感惊讶,“真神奇,跟芝麻开门似的。”
      柏郝看着如此密集的保镖,不由为岳问朝感到担心,暗暗祈祷他顺利脱困。
      穿过医院步道,岳问朝把人带到医院侧门,门里门外能看到的保镖是四个。其他的身着便装,藏身在附近的摊贩行人中。
      “地图──”
      岳问朝从守卫手里接过,正默记道路商店,忽然见寇暮提着塑料袋,朝医院附近一个水果摊位走去。
      买了草莓和哈密瓜后,朝一院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保镖倦怠,夕阳正好,下班高峰。
      脚下就是门槛,距离自由仅一步之遥。
      “你去哪里?”
      警示的哨响划破喧闹。
      岳问朝流星一般,曳着长尾,划过一院后街。
      穿梭在车辆和人群中,整条街道刹车声、喇叭声、咒骂声闹哄哄如同炸锅,瘫堵的交通增加了追逐一方的困难。
      空气中腐叶味、尾气味、香精味混作一团,穿过污浊,左手边豁然开朗,大片的天空映入眼帘,门卫室大爷朝寇暮一抬下巴,“回来了──”
      夕阳给西边的高楼遮挡,楼下花盆里,两株油葵随便对脸站着,绒密的花序下,鼓囊囊的黑色子实嵌入巴掌大的花托中,长势喜人。
      风从楼道窗户中吹过,干燥的石灰味显得格外清新。
      寇暮下到地下室,给自行车打气。
      刚将打气筒放回,锁地下室门,一个人影从楼道口外的花坛里穿过,三两步迈上一楼台阶。
      这是一个奔逃的人,可这人在看到寇暮之后,居然直愣愣呆了两秒。
      这两秒,岳问朝是为了分辨,台阶之下的人确实是寇暮。
      寇暮看着那背靠光亮的庞然大物,渐渐逼近,不自觉感到一阵寒意。
      电花石火间,寇暮注意到身后一侧的地下室门开着。
      迅速转身朝两米开外的门内冲去。
      通往地下室的十来级台阶相当陡峭,人踏上,有种栽扑的感觉。
      以往寇暮总抱怨不安全,而今,这陡势延缓了岳问朝的速度。
      “砰──”
      地下室的铁门在岳问朝面前颤悠悠弹开。岳问朝一把抓住铁门,阻断它的嗡鸣。
      寇暮貌似慌不择路逃入,此刻是不是正如无头苍蝇似的,在每一扇关闭的小门前无助徘徊?
      并不是。
      地下室里很安静。
      寇暮逃进地下室,目的是以地下室为屏障,防止岳问朝进入。
      哪有门户洞开的道理?
      种种矛盾,岳问朝得出一个结论──寇暮奔逃进门内,不过是释放的烟雾弹。
      只要岳问朝顺势钻进去,寇暮必定在同一时间从藏身之地跃出,碰上铁门。
      逃上楼去。
      岳问朝手抵铁门,将锁舌送进卡槽,清晰的锁门声,让藏身楼梯间的寇暮心神一凛。
      放弃了?要走了?
      寇暮的强烈期盼终究化作泡影,他看到岳问朝将身体转向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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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5万字修文。 第一次修文中。(0字——5万字) 第九章改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