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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周虞烈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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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庄园比李夜石想象的要更远一些,他们从开车往意大利的更南部驶去,日落时分住在公路旁的旅店,李夜石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推开门,报纸最左下角是他填了一半地猜字谜,周虞烈则拿着背包,里面是他们的随身用品。
公路酒店的装横十分粗旷,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古老声响,入门右侧的黑色吧台前坐着大胡子服务生,左侧摆着的很多酒座上都坐满了人,最前的舞台上一位黑发美女正在唱歌,周虞烈定了一晚的房间,大胡子老板就递给他房门的钥匙和一个小纸袋里,周虞烈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随后和李夜石从吧台旁边的旋转楼梯上楼,房间虽然简陋但是也算干净整洁,但李夜石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的喧闹声,“会不会太吵了?你开了一天车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一过零点一楼就回清人关门,晚上很安静。”周虞烈把纸袋子递给李夜石“你打开看看。”
李夜石看他一脸神秘,接过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打东西,有身份证,护照,驾驶证····
“我去。”他惊讶地看着身份证上自己的名字,照片还是他,但人名却是意大利的名字,“我变成老外了?”
周虞烈开了一天车,此时却一点也不疲惫,笑到“这些证件都是有效的。”
“你怎么弄到这些的。”李夜石有些震惊,激动地抱住周虞烈,周虞烈是真的有在好好计划逃亡。
一想到他们两个在逃命,在破旧的公路旅馆里拥抱,只有彼此能够信任,李夜石就忍不住的甜蜜起来。
周虞烈看见李夜石亮晶晶的眼神,把他固在怀里吻他的脸“我几年前来过一次意大利,当时包被偷了,身份证护照都在里面,找回来的时候碰巧认识了能搞到这些东西的朋友,我们明天就是去他的葡萄庄园。”
一楼果然在十二点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房间的卧室开着窗户,透过泛黄的玻璃能够看见天上闪烁的星星,微风吹进房间里驱散潮闷的气味,身上盖着的棉被十分厚重,一点也没有家里的鸭绒被柔软,李夜石却觉得自己躺在云里,他睁着眼睛,却美好的好像在梦里。
“虞哥,你睡了吗?”
“没有。”周虞烈以为李夜石不适应这样简陋的环境,“睡不着吗?”
李夜石转身,面朝着周虞烈,“虞哥,你再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我想听。”
“我?”周虞烈看着天花板眨眨眼,“如果是以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可能会洋洋洒洒地说一大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已经快记不起那些奋斗很久的事业,我的前半生好像越来越模糊了。像是从认识你那天才开始真正的活…我就记得。”
周虞烈顿了顿,转头看李夜石“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给我煮的粥,很粘却不稠,米粒很软,吞下去的时候很香。”
“我上一次吃那么香的白粥还是初中的时候,我父母刚去世,开家长会没人去,我一直记得那种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的感受,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我表面上不显实则刚出校门就开始哭,回到家的时候眼睛肿成核桃那么大,隔壁的爷爷在院子里给他种的太阳花浇水,见了我就问怎么了,我不说,他就叫我去他家吃晚饭,那天晚上他煮的白粥也是这种口感。”
“回去之后再做给我吃一次好不好?”
李夜石复杂的把身转过去,闷闷道“你说的我更睡不着了!”
“哎呀我这不是夸你做饭好吃吗?”周虞烈把李夜石捞回来抱住,“那个老头就是王睁,我就凭着这层关系顺利进了娱乐圈,从此顺风顺水呀。”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我十七岁就拍了《热河男女》差一点少年影帝好不好,没想到这差一点的,我用了十五年才补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不是吃这碗饭的命。”
“可你长的这么帅,就应该拍电影。”李夜石说。
“我长得这么帅,就应当配我们小夜。”周虞烈的手握住李夜石的手,“不知道我们小夜的十七岁是什么样的。”
李夜石呵呵一笑,十七岁的时候,他的脸臭的像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万,周虞烈是不会喜欢的,不过上大学时候,他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冷脸似乎有点缓和,只是他已经习惯沉默,总是独来独往的泡在实验室。
“虞哥,你想不想听我唱歌呀,我们下楼吧,刚我看见一楼的舞台上有一把吉他。”
周虞烈丝毫不扫兴地点开灯,利索的披上衣服,“走!”
说做就做,一楼此时一片漆黑,周虞烈把两人手机的手电筒点开,架在舞台左右两边的沙发上,李夜石就上台拿起舞台角落的吉他,有些生疏地拨弄了几下。
余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周虞烈坐在台下,是他最忠诚的听众。
李夜石清清嗓子,指尖拨起前奏,温柔宁静的琴声响起,李夜石有些冷的嗓音独特的吟唱。
There's a wind that blows in from the north
北方吹来一阵风
And it says that loving takes this course
沿途传播爱的踪迹
Come here Come here
来吧,来吧
………
这是每次他从实验室离开的时候,广播如期响起的一首歌。
次日一早他们再次上路,周虞烈已经事先跟他简述了庄园的情况,但李夜石看见这阵仗还是有些心惊。
银色的葡萄藤大门外站了两名荷枪实弹的意大利人,在周虞烈停车时问讯,周虞烈摇下车窗,将证件递过去,那持枪的意大利佬认真比对过后拉开了庄园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庄园内四通八达的柏油路,周虞烈左拐选择了一条,一路通畅的开到了古堡外面。
前来迎接他们的男人叫做马隆,意大利人,看上去三十出头,他穿的干净体面,头发考究的打上了蜡油,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和他们握手。
“周,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你联系我匆忙,我已经尽力清场来迎接你们了。”马隆见到他们很开心,热情的邀请他们参观古堡。“现在正值采摘季,很多工人都正在工作,我们可以先去果园看看,我们葡萄庄种植的黑珍珠是全意大利最甜腻的,流出的汁水可以粘稠粘在指尖滴不下来,招惹来野生蜜蜂。”
“不了马隆,我们想看看那座湖泊。”周虞烈道。
“当然可以。”马隆邀请他们从古堡正门进入。
低调又奢华的装修风格是老派贵族喜爱并延续,入门就是一座震撼的双侧旋转楼梯,上面铺着华丽又厚重的手工地毯,扶手泛出圆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经常上漆打理的,从楼梯步行上二楼穿过长到夸张的走廊与无数房间,推开尽头的大门,议会厅般大小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颜色不同的独木舟,有的架在墙上,有的放在展览的玻璃柜里,而这个房间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突出去的半圆阳台,阳台的半径与房间的宽度相同,完美的展示出室外的景色,那是一片不逊于前天他们玩赏的自然湖泊。
宛若置身仙境之中,碧波翻着轻轻的紫色波纹,空气中是自然的葡萄甜香,周虞烈看向李夜石,而李夜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惊讶地轻笑一声,想象不出维护这样的一片庄园要花费多少的金钱与人力物力。
“您对面前的景色满意吗?”马隆为李夜石递上一杯红葡萄酒,“这是庄园里葡萄酿造的葡萄酒。”
李夜石是尝不出这中东西的好坏的,但闻闻味也知道这酒品级不低。“这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周虞烈看了马隆一眼,随后马隆离开,把房间留给他们两人。
李夜石靠在汉白玉的围栏上,好奇地问周虞烈“他怎么对我们这么客气?”
“因为我打算把这里买下来。”周虞烈说,“买下来,送给你。”
李夜石一下直起了身,“什么?”
“马隆家族是意大利很有威望的黑手党,在南意只手遮天,我们出两倍的价格买下这个庄园,只拿百分之十的葡萄出口利润,送钱给他们为九月的大选买选票,他们保护我们。”这还是周虞烈和马隆相识的友情价。
“我们有这么多钱吗?”李夜石皱眉,“黑手党可信吗?”
“碎裂的原始投资有我的一份,分红之后翻了几翻,加上这些年赚的钱买一个庄园还是绰绰有余的。”周虞烈食指指背刮过李夜石的脸,“每年找马隆家族买命的富豪不算少,除了惹上仇家被暗杀在意大利的,哪个不是活的风生水起。”
“你知道吗虞哥,我舅舅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跟你能学到的,赚到的,见识到的,要比我打工几辈子的多,我还不服过。”李夜石一下笑了,眼底是对金钱的迷茫,又重复了一遍“我还不服过,我现在服了。”
和马隆签了合同,又在庄园带了十天学习庄园的运作模式,当然,是李夜石单方面的学习,因为这里已经是李夜石的庄园了,周虞烈每次只会在李夜石忙到吐的时候潇洒地看报纸,摘葡萄,喝咖啡,吃葡萄。
第十一天,李夜石终于受不了了,在周虞烈又一次在李夜石看账的时候剥葡萄时,李夜石突然说他想孩子了。
“什么孩子?”周虞烈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李夜石说周虞烈铁石心肠,翡翠已经在莫妮卡家寄宿十天了,周虞烈一通电话都没给翡翠打过。
“这是我们一起养的第一个生物呢。”
他责怪周虞烈无情,其实自己也把翡翠忘到脑后勺去了。
周虞烈笑笑“我们明天就回去,把翡翠接来。”
孩子,为什么把猫叫做孩子?
如果这是掌控者对被掌控者的爱称。
如果这是怜爱者对被怜爱者的外在表现。
如果这是心软,是疼惜,是难以分离。
是细细密密扎入心底的爱。
那么翡翠并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李夜石才是。
更确切地说,他现在是周虞烈除“我”以外所有所需社会角色的扮演者。
李夜石已经超额完成了心理医生所安排给他的任务。
孩子,朋友,知己,亲人,爱人…甚至神明。
他是周虞烈的全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