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禁止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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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岸录得很稳，他的声音轻盈地钻进耳朵。
景烟染没忍住歪头用肩膀蹭蹭耳朵，想蹭掉并不存在的水汽，这么一蹭，耳朵就蹭红了一片。
她动作也不敢太大，录音棚实在狭窄，动作太大头就会挨上头。
她心思一片混乱，自然也没接上词，卡了几回。
卡完自己也知道不好，低着头等挨骂。
钟鸣自然是不骂人，打着圆场：“赖我，这棚太限制发挥，再来。”
景烟染没敢吭声。
出人意料的是，涂岸没说她。
“休息吧。”涂岸说。
钟鸣挺惊讶：“啊？这才录几个字？”
涂岸在棚里永远有最高话语权，钟鸣就是顺嘴吐槽，涂岸说休息，棚里就休息。
涂岸坐在里面，摸不到门把手，只好指挥她去开。
“开下门。”涂岸说。
景烟染伸手去抬门把手，奈何这棚实在窄，她侧着身子不好用力。
她来来回回折腾半天，怎么都打不开，涂岸才示意她侧身。
他探身向外，尽力侧着身子靠墙，伸长手臂一抬，门就开了。
“二十分钟后回来。”涂岸说。
景烟染自知理亏，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答应：“知道了。”
可等她再回到棚里，棚里只剩下钟鸣。
涂岸已经走了。
“他先录完了，你听录音来吧，不然你俩实在挤不下。”钟鸣说，“进。”
景烟染愣了愣，还是立马进棚。
她前面耽误了些时间，不敢再走神。不分心也没干扰，这段很快就录完。
出棚的时候，她又一次摸到很重的门把手。
耳机没摘，听见钟鸣说：“我在外面帮你开，等我。”
等他绕到门口这几秒，刚才被刻意压抑的思绪突然追上来。
她有些迟钝地意识到：
——涂岸最近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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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烟染的茫然没持续太久，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公司最近有新戏杀青，按惯例要聚餐，久违地从抽签机里抽人请客。
之前违规罚的名字条都在抽签机里，违规次数越多，抽中概率越高。
景烟染刚进公司没少惹是生非，再加上景煜临的加持，自然是“名字条”大户。
没什么悬念，她的名字条从抽签机摇摇晃晃地飘出来。
“我请。”景烟染大方地笑笑，“吃什么？”
众人欢呼：“染姐大气！！”
聚餐当然开心，大家热热闹闹地往门外走，涂岸和钟鸣两位老板走在后面。
“你好，我找……我找你们老总涂岸。”
一道犹豫的声音响起。
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人，牵着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在跟保安搭话。
新来的配音演员都茫然地看着，摸不着头脑。
倒是昏山先反应过来：“慧慧？你怎么会来这？”
他语气不算好，带着点尴尬和不耐烦，勉强维持着体面。
年轻女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有些犹豫，视线落在后面的涂岸身上，眼睛瞬间亮起。
“岸哥！”慧慧语气挺熟络。
没等涂岸说什么，钟鸣适时地跳出来说：“都堆在这干什么？走哇，聚餐去！”
他跟牧羊犬似的来回穿梭，半推半赶把一大帮子人都推走。
景烟染忍不住回头看过去，这位叫慧慧的女人站在涂岸面前低声说着什么，阳光照过去，她眼下晶莹一片，显然是在哭。
小男孩不懂事，没注意到妈妈，还在傻玩，胳膊勾着柱子转圈。
“就吃拐角那家火锅吧，走！”
钟鸣替大家拿完主意，转头跟她说：“走吧，别看啦。”
“咱们吃，不用管你们涂老师，他肯定不来了。”
女人、小孩、公司门口、涂岸。
女人后来还哭了。
这几个关键信息太过劲爆，不论钟鸣怎么打岔，大家都忍不住八卦。
毕竟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涂老师已婚吗？”
“这架势能是已婚吗……傻不傻！”
“昏山还认识她呢，是前妻？”
……
聚餐新人一桌，老人一桌，新人这桌跟沸水一样聊个没完，都是瞎猜。
要不是昏山和钟鸣坐在一起，他们恨不得抓着昏山去问。
景烟染不是个爱自己瞎琢磨的性格，趁着打调料的功夫，直接去问钟鸣。
“刚才那个是谁？”
钟鸣正在往蘸料里加满满一勺辣椒油，闻言动作一顿，辣椒油“啪嗒”砸进碗里。
他没立马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眼。
“能是谁？”钟鸣说，“这个架势找过来，当然是你们涂老师的债咯。”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景烟染追问：“什么债？”
钟鸣啧啧两声，说：“能是什么债？”
他丢下这么两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就端着蘸料走了。
景烟染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买单的时候连付款码都点错，点成了微信二维码。
还被餐厅老板调笑了两句：“妹妹你是漂亮，但我有老婆有孩子呢，可不能让我犯错误。”
钟鸣在旁边跟着笑，帮忙解围：“人家就是点错了，我们妹妹年纪小，可没图你什么。”
景烟染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回头看。
钟鸣依然笑盈盈，面上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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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涂岸录的广告是个系列，还有好几期要录，但涂岸没有再来，而是换成了另一位男生。男生不是他们工作室的，是外部的演员。
广告不像影视作品那么严格，同一张脸必须是同一个人配音，广告换配音演员没什么关系。
这男生虽然没签在工作室里，但也跟他们有点关系，——他是粉粉的男朋友。
据说他最开始也是明暗工作室的成员。
录音的空档里，钟鸣跟她闲聊：“你知道他为什么没签在我们这吗？”
景烟染不明所以：“为什么？”
钟鸣笑着说：“因为他跟粉粉是一对，我们工作室不让内部解决。”
他没头没尾地开启话题，没头没尾地丢来这么一句。
景烟染茫然地看过去。
“就是不让内部谈恋爱。”
钟鸣以为她是没明白，还给她解释。
钟鸣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就跟那天说“债”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
景烟染后来才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情债”，她只是从前签在工作室下的艺人，和涂岸没什么特殊关系。
钟鸣那些“情债”的暗示，完全是故意误导。
这话除了破坏涂岸名声，实在没什么作用，她想不通钟鸣为什么这么说。
景烟染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这么规定？”
钟鸣笑着说：“配音演员是最容易动心的一群人，共情能力都强，配一场戏，共情着共情着，保不齐就觉着遇上真爱了。但是吧，对配音演员来说，跟同行谈恋爱最没趣儿了。”
“没趣儿？”
“是啊，大家都是专业说话的，开心怎么来、心动怎么来、生气怎么来……说话的人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演，听话的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可有的架吵。”
景烟染不赞同道：“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用不着明令禁止吧？”
“就知道你聪明，糊弄不了。”钟鸣笑笑，“这规定吧，跟慧慧有点关系，但你也甭管。反正现状就是——公司内部禁止恋爱。”
他这话实在突兀，景烟染有了猜想，但还是静静反问：“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钟鸣依然开着玩笑：“怕你把公司禁令当指南，挨个违反呗，抽签机里已经全是你的名字条了，再罚你几回大的，公司未来的聚餐你就得承包了。”
他这人就这样，心如明镜，嘴上糊涂话。
景烟染没让他含糊过去，挺直接地问：“是涂老师让你跟我说这些吗？”
钟鸣还是没回答她，但也没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公司禁止恋爱，这规矩就是你们涂老师本人定的。”
景烟染沉默。
“他这人你知道的，法律要是在这——”钟鸣拿手比划一下，高度到腰。
“那公司规则估计就得在这。”钟鸣又在头顶比划一下。
钟鸣继续说：“要是约束他自己，那我也比划不出，得高到天花板去了。”
“挺聪明一姑娘，关键时候也别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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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还没开始，就这样被强行叫停。
甚至不是本人叫停，是被另外一个人，以“规定”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
钟鸣的话就像唤醒催眠的一个响指，她的理智回归，之前一切的奇怪都有了答案。
涂岸几次叫停录音、刻意保持距离、钟鸣故意让她误会……这些事串在一起，变得清晰明了。
答案很简单。
涂岸早看透了她的心思，试图不着痕迹地提醒她。既不点破她的越界，又想把关系归于原位。
她的恋爱开始得悄无声息，又结束得如此仓促。
她还没来得及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悄悄告诉朋友自己的心情，然后精心策划一场表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包括杨惜。
大概是因为，对涂岸，比起明确的、悸动的喜欢，更早开始的是潜移默化的依赖。
涂岸是她认识生活的入口，也是糟糕情绪的出口。像是她人生中不容忽视、务必存在的一条路，托着她稳稳潜行。
他的包容太过稳定，以致她将完整的自我交出去，放下所有去依赖他。
这种依赖被突然收走的瞬间，比慌乱与留恋先来的，是愤怒。
钟鸣和涂岸都比她大许多，他们遵守着成年人世界里“不可说”的规则，期望她不要说破，希望她自己明白。
他们以为这样是在留余地，是体面。
但景烟染并不这么觉得。
糊里糊涂的都是敷衍，明明白白才是对等的谈话。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随即被点亮，屏幕上依然是她非常喜欢的那张照片。
是涂岸的消息。
涂岸：【运营正在制作猫咪领养的视频，缺个封面。】
【你手机壁纸那张咪咪拍得很好，能发给我一张原图吗？】
那天在录音棚里，他提醒她手机亮了，有消息。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那点隐秘心事其实并不隐秘，他其实早就知道。
那天她没反应过来，他只好再提醒一回，——借着公事的由头。
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景烟染年纪比他们小很多，她总是很冲动，或者说，勇敢。
莽撞的勇气驱使，她直接冲到涂岸的办公室里，推门进去。
涂岸坐在办公桌后，听到动静怔愣片刻。
景烟染站在正中，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莽撞且大声地叫他：“涂老师！”
“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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