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禁止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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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要保持绝对安静，录制时不能开空调。人少的时候还好，人一多就有些挤了。
更何况麦克风收音范围很窄，就那么大点地方，还要站那么多人。
几个男生实在热得受不了，三三两两地抱怨着。
“太闷了。”
“我背上全是汗。”
“你往边上站，别贴那么近。”
“边上收不着音啊，要不你跟我换……”
……
天气不算热，录制开始前也提前开了空调降温，没他们说得夸张。
录音师说：“行啦，女孩被你们围着，不比你们热？她们都没说话呢，不许矫情。”
她素来了解涂岸的脾气，进棚后一切从严。他们接着抱怨，准得挨骂。
“没几句了，坚持下，早录完早结束。”
里面的男生唉声叹气。
“那先出来吧。”涂岸一反常态地说。
“诶？”录音师愣了愣。
涂岸指挥道：“最后出来的把空调开最低，休息二十分钟。”
棚里大家欢天喜地地往外走。
手机都摆在监听室的控制台上，大家走出控制台，围上来拿手机。
轮到景烟染拿的时候，涂岸忽然叫住她。
“这个红色手机是你的吗？”涂岸语调平淡，“刚刚亮了好几次，有微信消息。”
景烟染没多想，拿起手机，“我看看。”
她算不上细心，没注意到手机扣着放，也就没细想，扣着放的话，涂岸怎么会看到有消息。
自然也就没从涂岸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里，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她看了消息，竟然是杨惜。
！
她会发来消息，说明人已经离开战区了！
景烟染本就没将涂岸的话放在心上，这样一来更是完全抛在脑后，焦急且兴奋地跑出去，给杨惜打电话。
涂岸的目光追随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
“妈咪！”景烟染在接通的瞬间喊起来，“你回国了吗？最近好吗，没有受伤吧？素材拍得顺利吗？是不是可以回家啦！”
杨惜本身性子偏冷，可她这么噼里啪啦地问，她实在没忍住笑起来：“这么长一串问题。”
“我担心你嘛。”景烟染撒娇道，“妈咪，我特别特别想你了。”
杨惜没接她的茬，而是说：“妈妈要先批评你，你还去帮奕威代课了？”
杨惜总是这样淡淡的，道理优先，感情靠后。
景烟染早就习惯她的性格，立马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主动自首的份上，别说我了。”
她这话说得实在软和，带点讨巧意味。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杨惜是个针砭时弊的记者，不喜欢这种讨巧卖乖招数。
更何况，这样的路数，实在太像景煜临。
果然，杨惜的语气变得很有距离：“女孩子别学得油腔滑调。学业、事业，这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景烟染默默听着。
“自己想清楚，人一辈子几十年，你这一生，想要为什么而活？”
杨惜做久了记者，开口必然带着厚重的人文底蕴，且拷问人心。
景烟染答不上来，也不想回答。
她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也挂心担忧了太久太久，她不想思考人生与未来。
这一刻，她只想跟自己的妈妈撒撒娇，诉说想念。
仅此而已。
“不影响学业，就不是什么大事。”察觉到她的别扭，杨惜递上台阶，“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跟奕威走近一些也好。他陪着你、保护你，妈妈也能放心一些。这次你是帮奕威的忙，妈妈不怪你了。”
“毕竟在加州的那次多亏他，妈妈和你都亏欠他……”
景烟染顺着台阶下，笑着说：“妈，你要是跟他说我们亏欠他，他都得起鸡皮疙瘩。”
杨惜认真地说：“你们亲密归亲密，但一码是一码，妈妈……永远感激他。”
“我知道啊。”景烟染轻轻说，“我知道的。”
“你跟爸爸吵架了？”杨惜话锋一转。
景烟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包括景煜临的那位“阿姨”，包括她来公司送礼。
所有事情。
杨惜向来体面，哪怕是自己的丈夫，也不会跟女儿抱怨她的不好。
景煜临招惹的是非层出不穷，每次景烟染替杨惜不平，她都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淡淡地告诉她：那是爸爸妈妈的事情，你不要去管。
因此，听了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后，她也只是说：“没有实际的影响就好，你工作上有不顺，我来解决。”
景烟染有些着急：“我不是说工作……我不想这样，爸爸妈妈冷战刚和好，我又开始……”
“你没有错。”杨惜打断她，笃定地回，“不是你的问题，就不要反思。”
她永远温柔坚定，且一针见血，永远能看透事情的本质，不受情绪裹挟，做出理智的判断。
她总是理智。
“可是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啊。”景烟染小声说。
“什么？”杨惜没听见。
电话那边忽然嘈杂起来，接着是语音播报：请乘坐TH76392的乘客……
“你在机场吗？”景烟染问。
“嗯，战区之间没有航班，要在海外转机。”杨惜说，“趁着这个空档才能联系你，不过也快登机了，还有……五六分钟吧。”
“什么意思？”景烟染难以置信，“你还要去战区吗？”
“是。”杨惜回得很简短。
那种心脏被掐住、揉皱的感受渐渐漫上来，她呼吸渐渐急促。
“就不能不去吗？！很危险啊……”她声音控制不住哭腔，“你就不能做个普通的妈妈吗？”
“染染。”杨惜的声音疏离且清冷，“记得妈妈跟说过什么吗？”
“我先是我，然后才是你的妈妈。”
/
那通电话之后，杨惜又恢复失联状态。
刚失联的那几天，景烟染异常焦虑，反复去查海外新闻，看伤亡情况报道，关注战争动向。
过了几天，这种担忧与焦虑就又变回那根小小的、细细的软刺。
若隐若现地扎在那，不去触碰，就能相安无事。
她的生活没有改变，依然在继续。
涂岸从那天之后在没有出现在公司，问了钟鸣才知道，他去首都出差了。
她只跟涂岸讲过杨惜的事，他不在，她的那些焦虑就只能暂时堆在心里。
涂岸不在，小饭桌加餐自然也就暂停。
她每天中午跟同个棚里的小伙伴出去吃，依然挺热闹，但总觉得不一样。
涂岸的小饭桌是不一样的，涂岸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明明只是心里隐秘的感受，却又远不止于此。
就仿佛，她连呼吸都因为沾上这一点不同，而从此改变。
涂岸就是不一样。
/
有早棚的这天，景烟染起得早，九点半到公司。
涂岸人不在的时候，房车就锁着，桌子椅子都收起来，房车前面空荡荡的。
今天倒是有些奇怪，涂岸房车前面支着很大很长的长桌，上面摆着几个电蒸锅，插在排插上。
行政小姐姐站在桌子旁边，不知在忙碌什么。
“来这么早？”行政笑着跟她打招呼，“包子还没好呢，不过快了，坐这等吧。”
“涂老师回来了？”景烟染问。
“没有，这是公司福利。涂总说好多演员没起来就不吃早饭，早棚没劲儿。以后大家每天都能在这拿早饭吃啦。”
“这样啊。”
行政小姐姐很热心地给她介绍：“我们精心选过，这几种都很好吃，有叉烧、肠仔包、奶黄包、烧卖……”
电蒸锅响了一声。
“哎，好了！你吃什么？我给你拿。”
“不用了。”
景烟染的思绪有些混乱，实在没有心情吃那些白嫩可爱的包子。
午休的时候，涂岸的房车前的长桌还在，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人，都在吃饭。
房车的门开着，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吹出来，长桌很凉快。
“出去吃吗？”粉粉问，“还是在这吃个饺子或者泡面？”
景烟染有点茫然：“什么？”
“你没看群公告吗？”昏山问。
他面前摆这个小小的电煮锅，里面滚着泡面和几枚云吞。
“什么公告？”
景烟染上午一直在录音，还没来得及看。
“公司准备了面条、饺子这类的速食，以后大家时间紧张或者懒得出去吃，随时可以来这自助。”昏山指指房车，“涂老师把房车钥匙给行政了，需要厨具，或者要开空调什么的，直接找行政就行。”
粉粉开心地说：“还挺方便的！”
“我面煮得多，你们吃吗？”昏山问她。
景烟染愣了愣，点头说好。
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捋出一根细线，扽着她的神经，将人坠着沉下去。
让人越来越失落。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些事。
这些事原本被她刻意忽视，此刻却清晰地浮现。
对她来说，涂岸的小饭桌也是不一样的，涂岸也是不一样的。
但她……好像没什么不同。
/
景烟染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涂岸，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烦恼。
她一边希望他出差快点结束，一边又担忧他出差结束，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烟染，你下午空的吧？”钟鸣叫住她。
“没棚，怎么了？”景烟染问。
钟鸣说：“来帮我录个广告，要得急，今天就得过。”
“好。”
进了棚里才知道，这是个情侣向的双人广告。
“男主谁配啊？”景烟染问。
话音未落，就看见涂岸走进棚里。他大约是刚回来，背着圆筒斜挎包，满身风尘。
一周未见，涂岸的五官、装束明明一如往常，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隔着一段时间再见到，好像就是会这样。
“涂老师……”
涂岸看到她，也错愕地微愣。
“进棚吧。”钟鸣双手合十，“谢谢两位救我狗命，甲方今天就要Demo，靠你们了。”
A1棚很窄，一个人站着都略显拥挤，更何况是两个人并肩坐着。
涂岸肩膀很宽，侧身坐进去之后，没剩多少空间。
“对不住，临时抢不着棚。”钟鸣说，“烟染，你能进去吗？”
景烟染坐进狭窄的录音棚里，实在空间有限，关上门以后，她膝盖和肩膀都快挨到涂岸了。
他微微侧身，将麦架挪开，腾出一些空间后，尽量靠墙，不要挤到她。
戴好耳机，钟鸣的声音传来。
“先看一遍，场景就是情侣靠在一起吃东西，亲密一点，甜一点，小声瞎聊天就行，特简单。”
广告画面播放，画面中的情侣靠得很近，裹着被子，脸颊贴着脸颊。
呼吸可闻的距离，声音极轻。
画面里是挨得极近的情侣，画面外是狭窄的空间。
膝盖挨着膝盖，肩膀蹭着肩膀。
钟鸣下达指令：“看红点，准备……”
画面开始滚动，第一句台词是涂岸的，男主角拿着零食喂给女朋友，缱绻地问：
“喜欢吗？”
画面距离关系，涂岸声音放得很低很轻，语气松弛亲昵，是亲密恋人间才有的状态。
这句话从她的耳返里流淌出。
明明只是声音。
耳朵却好像灌进了潮湿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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