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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禁止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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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吃甜筒的要求是景烟染自己提的,但当她真举着甜筒跟涂岸面面相觑时,又隐约地有些尴尬。
涂岸在请人吃甜筒这事上也透着些老派气质,换做同期其他人,肯定直接楼下便利店里拉开冰柜让她挑了。
涂岸确实专门带她到公司旁边的手工冰淇淋店,耐心让她选冰淇淋球、选甜筒。
请人吃东西就得正经请,带点挺老式的体面。
店里有位子,能坐下吃。
准确来说,是他看着她吃,他老人家已经回归自律模式了。
景烟染捏着勺子,在海盐柠檬口味的球上戳了两下。
“不好吃吗?”涂岸原本在对接排期工作,见她半天没动,问道。
景烟染摇摇头,默默吃了一口。
涂岸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吃,更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提议,他只是安静地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她吃完。
就好像他是个十口之家的老父亲,娴熟地支付金钱时间,以此应对家里孩子的日常“勒索”。
这么比喻实在好笑,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她自认动作不大,他却抬头望过来。
景烟染笑着问:“涂老师,您是不是已经有小孩了?”
“怎么联想到这的。”
涂老师三十岁,看他娴熟且古板的样子,家里少说也得有三个吧?这么推算下来,他也许是英年早婚的类型。
她挺直接地问了出来:“涂老师,您哪年结婚的?”
不知为何,这问题一出,涂岸的眉头迅速皱了皱。
她以为自己的问题踩了什么雷点,没再说话,默默吃了几口甜筒。
涂岸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带点犹豫,说的是:“女孩子家家,别把恋爱看得那么重。”
景烟染彻底懵了:“哈?”
“比起恋爱,更应该把自己当回事。”
“您说我恋爱脑?”景烟染茫然地问。
涂岸没有对“恋爱脑”三个字做出反驳,默认了,还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你现在可能把男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以后你慢慢会明白,恋爱是人生中非常小的一部分,学业课业和人生才是自己的。”
“我......不是,我有点没明白。”
涂岸大约一开始没想把话说得很明,只是想旁敲侧击地提醒她一下,奈何她实在没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深深叹口气,无奈地说:“别拿学业开玩笑,给男朋友代课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
景烟染茫然地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前男友说的是哪位。
“这次的事,我不会跟你导员讲,下不为例。”
景烟染顾不上为他“放一马”的行为松口气,“奕威是她男朋友”这个误会硬生生给她逼出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难受。
“他不是我男朋友,奕威。”
“那你们那天......”涂岸露出成何体统的神色,最终委婉道,“看起来很亲密。”
“涂老师,我读美高的。”景烟染解释,“那边的两性教育不会像国内这么严格隔离,而且我们俩是发小......真不是男女朋友。”
涂岸依然是无法认同的神色,但最终没说什么。
她有些不放心地问:“您说不告诉导员,不会反悔吧?”
他抬眼看她,无奈地摇摇头。
一通冰淇淋吃下来,景烟染也发现了,凶巴巴且一丝不苟的涂老师根本就是纸老虎。
他一没什么太大的脾气,二来耳根软心善,平时那样多半是吓唬人的。
这么想着,她慢慢也放松放下来,有些之前不敢问的问题,也能大胆问出出来了。
“涂老师,试音您为什么没选我?”
涂岸食指轻点触控版,正在过下个项目的本子,闻言微微挑眉,“嗯?”
“您为什么最后选了粉粉?”她也不怵,又问一次。
“不该选她?”他问。
“嗯。”景烟染点点头,“我比她强。”
涂岸微微挑眉,深深看她一眼,最终只是说:“你太傲慢。”
她皱皱鼻子,纠正道:“这叫自信。”
涂岸依然无法理解地摇摇头,还是将落选的理由告诉她:“这个项目周期长,需要稳定。”
景烟染心脏猛地一坠,嘴角扯出个笑:“是因为我之前鸽剧组的事?”
“是造谣吗?”
涂岸合上笔记本电脑,语气真诚,仿佛她说不是,他就会立刻为此道歉并弥补她。
“……不是。”景烟染低声说,“是真的。”
“不配合宣传、无故失联、放整个剧组鸽子,都是真的。”她垂眼坦陈,“全剧组火急火燎联系我的时候,我人在大溪地冲浪。”
涂岸无言地端详她片刻,深邃且锐利的眼神自镜片后落在她脸上,带点审视的意味。
“我不会问你有没有隐情。”他淡淡道,“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代课是,失联也一样。”
景烟染笑不出来了,抿着唇微微昂头:“我知道。”
涂岸失笑地摇摇头,又说一次:“你这姑娘忒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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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景烟染早就醒了。手机闹钟在一边叮叮咚咚越来越响,直到渐渐开始震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她也没急着关。她在床上左右滚了滚,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囡囡,还没醒吗?”阿姨在门口敲敲门。
景烟染叹出第二口气,抬手摁灭闹钟,扬声回:“醒啦!”
“早饭好了,来吃。”
阿姨叫醒她后就没进来,脚步声慢慢远了。
景烟染将手机举到连前,第三次叹气。
5月28日。
大洋彼岸此刻正是入夜狂欢时,她那不靠谱的景哥想必正在纵情声色,今年家庭日算是彻彻底底泡汤了。
景烟染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出去。
洗漱完毕后,她三两口解决早饭,迅速出门赶工,——她今早有棚,戏份挺重。
“又慢了,接紧一点。”薇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染染你追一下口型,这里没有那么久的空档。”
景烟染清了清嗓子:“抱歉。”
“少熬夜啊,嗓子真紧。”薇姐关心道,“再来。”
这一遍总算顺利录下来,才十一点一刻,收工算早。
“哟。”薇姐看看手机,“你先收工,你们涂老师在隔壁棚骂人呢,我等会劝劝去。”
景烟染眨眨眼。
涂岸虽然总是看起来凶且严肃,但她从没真见过他骂人,一时还挺难想象的。
“涂老师会骂人?破口大骂那种?”
薇姐笑:“比破口大骂更吓人。”
“啊?”
“一般是这样。”薇姐挺了挺背,坐得很板正,又把嗓音压得很低,很轻,“怎么回事?你给他放,让他自己听一遍。”
短短一句话,景烟染脑补涂岸那张脸,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吓人。”
“今天躲着点你们涂老师,他这么说一般是真生气了。”
说完,薇姐就去隔壁棚拯救被骂的可怜人了。
午休时间一般是十一点半,她的饭搭子尾尾估计还要十多分钟才能收工,景烟染百无聊赖地在茶水间等了会。
谁知一直等到四十,尾尾也没来,连涂岸的棚都已经下班了,他黑着一张脸出来,真的挺吓人。
景烟染实在饿得不行,给尾尾发消息催她。
染染升起:【还不来!饿扁了!】
小尾巴:【要死啊,今天甲方在,八百个意见,死活不满意。钟老师说了好几次让我们吃饭,甲方非说要录完。】
染染升起:【神经啊!】
小尾巴:【还有两整页词呢,午饭肯定吃不上了。你先去吃吧。】
后面跟着个硕大的哭脸。
景烟染给她发了个暴打无良甲方的表情包。
她犹豫了会,还是没去吃饭,没有饭搭子感觉也没那么饿了,吃饭也不香。
她干脆在茶水间的零食柜里翻了几包花椒锅巴吃。
吃到第五包的时候,涂岸又回来了,拉开冰箱。
他表情格外严肃,眉头皱得很深,总觉得气压很低。
景烟染原本在咔哧咔哧地吃锅巴,他一来也不敢使劲嚼了,含住沙沙沙地小声磨牙。
涂岸从冰箱里翻出一把她叫不出名字的小青菜,绿油油的。转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景烟染谨记薇姐的提醒,咀嚼锅巴的嘴立马停住,保持安静。
涂岸视线扫过她满桌子的锅巴包装袋,似乎想说点什么。
联想到薇姐的警告,她立马将乱七八糟的包装袋一张一张揪平,捋好叠着放整齐,一并丢到垃圾桶里。
丢完坐得板板正正,极其乖巧。
涂岸似乎微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下楼走了。
她悄悄松口气:逃过一劫嘿。
她坐的位置在窗边,侧头就能看见楼下的小河,以及涂老师手里那把绿油油的油菜。
楼下那辆很炫酷的房车旁边,他认认真真地择菜洗菜,旁边放着卡式炉和长筷子,看样子在煮什么东西。
听郑薇说,涂岸自己有房子,但是项目忙起来就会住在公司楼下的房车里,有时候中午也会自己做点饭吃,用钟鸣的话说,挺有活人味。
景烟染不甚道德地坐在顶楼偷窥老板。
他将菜一片一片洗好,丢进翻滚沸腾着的小锅里,热气氤氲,他摘了眼镜拿在手上擦。
距离太远,除了青菜以外,看不出来他在煮什么,但热气一飘。就是给人一种很好吃的感觉。
景烟染拆开第七包锅巴,咔咔咔地咀嚼着。
涂岸将锅里的午餐倒进碗里,摆在四四方方的露营小桌上,却没立马吃,而是转身离开了。
去哪了?煮的应该是面吧,不立刻吃会坨吧?
而且户外露天,会不会落灰啊......
景烟染嚼着锅巴,替他操心午餐。
她脖子伸得极长,也没看清他在哪个路口拐弯,走到哪去了。
......也许不是面,可能是年糕饺子之类的?那也很容易坨啊!
“看什么呢?”涂岸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吓一哆嗦。
“......没啊。”做贼心虚声音都是虚的,“吓我一跳。”
涂岸手上拿着一罐辣椒油,皱眉看着她。
他下巴微抬,点点她手里的锅巴:“饭后零食还是午饭?”
……表情好凶,总感觉少不得要听一顿说教。
景烟染老老实实解释:“尾尾还没收工,我本来要跟她一起吃饭。”
“这都几点了?”涂岸看了眼手表,问,“C1棚,钟鸣那个戏?”
“对,甲方抽风不放人,都在里面饿着呢。”
涂岸:“我去看看。”
涂岸将手里的辣椒油放在桌上,转身进棚里去了。
没两分钟,C1棚的门就开了。
涂岸脸色算不上好,礼数还算周全地把甲方带出来,并肩往电梯厅走。
钟鸣踱着步走在涂岸后面,顺手从茶水间薅了个苹果拿着啃。
尾尾以及一众没吃上饭的可怜虫跟在后面,一副想笑都不敢笑,想跑又只能老实跟着走的样子。
等甲方被送进电梯,尾尾三两步小跳到她身边。
她拿过锅巴往嘴里倒,含糊不清地说:“饿死我了,你怎么也没去吃饭啊,走吗?吃饭去?”
景烟染吃了不少锅巴,但锅巴是锅巴,饭是饭,不是一回事。
再说,饭搭子回来了,比自己一个人吃饭有胃口多了!
“吃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