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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禁止内定( ...

  •   走出餐厅,夏夜微热的风扑了满怀,吹散满身油腻的烤肉味。

      景烟染没在门口找见涂岸,绕着小路逛了几圈也没见人影,有些打退堂鼓。

      追出来就是一瞬间的冲动,吹了吹风人冷静下来,搁置在一旁的尴尬便追上来。
      且不说她前段时间刻意躲着他,还有他扬言要找辅导员告发她这些“旧怨”,单说今天这件事,她追出来能做什么呢?

      安慰他?语言都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开解他?她对这行了解不多,而他在业内是顶尖,她实在帮不上忙。
      按照他老人家的古板程度,保不齐又要拉着她说教一番。
      从代课说到抽烟再说到她冒昧追出来……

      保不齐还要数落她刚刚聚餐喝了很多饮料,高糖食物对嗓子不好。

      不爱听不爱听。
      景烟染皱皱鼻子,放弃送上门找骂的念头,转身往回走。

      返回路上,竟在无人的小巷深处望见熟悉的背影。

      她打定主意不送人头,趁他背对巷口坐,放轻脚步悄悄溜掉。

      没走几步,她脚步顿住,再次朝他望过去。

      涂岸坐在半面破旧的矮墙上,背对巷口。笔挺的西装外套堆在一边,单手撑着身子,身上素来板正的衬衫泛起褶皱,带点颓废。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可是他看着怪颓废的……
      送上门找骂,闲的吗?不如回去吃烤肉!
      可之前那些是误会,涂老师公认大好人来着
      ……
      景烟染在原地犹豫片刻,深深地长叹口气,将叼在嘴边的烟老老实实收起来,还是朝他走过去。

      说教也好,数落也罢,总好过他这么死气沉沉的待着吧?
      她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跟低谷中的人一般见识的!
      让数落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不还嘴就是了!

      景烟染提口气,朝着晦暗的小巷快走几步,绕到他面前:“涂老师!你在这——”

      “诶?”
      看清他的瞬间,景烟染愣了又愣。
      “……耶?”

      速来自律的涂老师,此刻手上举着一根半化的巧克力甜筒,另只手边放着另一只未拆封的甜筒,连下唇都沾染了淡紫色的果酱。

      “哈?”景烟染没忍住发出第三个疑问词。

      涂岸跟她对视片刻,顺着她投来的视线抿了抿唇,将下唇的果酱抿掉。
      动作很慢,带点被抓包的无措。

      景烟染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平时不苟言笑的自律大老板,聚餐半道溜出来偷吃冰淇淋??
      莫名怪好笑,也怪可爱的。

      “笑够了吗?”
      “嗯嗯。”景烟染嘴角压不住,还在偷偷上扬。
      “那么好笑?”
      景烟染绷紧嘴角不说话,憋笑。
      涂岸看着她憋笑的表情,眉心跳了跳。

      他淡淡开口:“这么多天,为什么躲着我?”
      景烟染立马笑不出了。

      本以为他即将开启说教,谁知他只丢出这么一句,便把甜筒凑到唇边,慢吞吞地吃起来。

      景烟染想起来自己是来安慰人的,犹豫着在他旁边坐下来。

      涂岸这人就连吃甜筒的姿势都教人觉得一丝不苟,既不露舌,也不发出声音,很安静。

      “涂老师,我以为您不吃这些,烟酒糖茶咖啡什么的。”景烟染小声解释,“我笑是因为,您吃甜筒有点违和……就跟蝙蝠侠穿粉斗篷一样。”
      涂岸被她的雷霆比喻说得一愣,继而无奈道:“烟酒糖茶都伤嗓子,应该少碰。”

      获得说教*1
      景烟染心里吐槽,人倒是老老实实地坐直。

      “吃甜的心情会好?”她问。
      “应该吧。”他说。
      “您心情很差,因为丁乐她们要走了,所以您躲在这吃甜筒。”这是个笃定的陈述句。

      大概是觉着跟她说不着,涂岸笑笑,没接话。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景烟染催促:“涂老师,我是来哄您的。”
      涂岸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侧头看她。
      “您得说点什么,不然我一点成就感都没。”
      涂岸依然什么都没说,只笑笑,说谢谢,以那种介于哄和敷衍之间的柔和语气。

      “涂老师,我刚来的时候问过阿枫,您是个什么样的人。”景烟染侧头看他,“您猜她怎么说?”
      “夸我还是骂我?”涂岸顺着她的话问。
      景烟染说:“她说,您像家长。”

      涂岸顿了顿,继而笑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是骂我的。”
      说完手在脑袋后面比一下:“你眼里,我是不是这里有条长长的辫子?”
      景烟染没忍住笑起来:“大清那回,我跟您道过歉了。”

      “不止阿枫,您去问丁乐,也会是差不多的答案。”景烟染解释,“您其实将大家保护得很好,大家也都很依赖您。”
      涂岸总算望向她,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他没头没尾地说:“我、钟鸣和郑薇都带过人,来新人的话,差不多均分。”
      “嗯?”
      “我带的人走得最多。”他望着远处的夜色,轻声说,“……这么看,要怎么区分保护,和妨碍?”
      景烟染没想那么多,闻言愣了愣。

      涂岸也没指望她回答,开始拆第二根甜筒。
      景烟染被他说的愣神,视线呆呆地跟随他的手。

      涂岸顺着她的视线看看甜筒,无奈地笑笑,递出去:“你想吃?”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尝一口,是蔓越莓巧克力的甜筒。
      微酸中带着巧克力醇厚的甜,很好吃。

      吃着甜筒,景烟染忽然有些挫败地问:“我是不是没安慰到您?”
      涂岸淡淡道:“怎么会。”
      “然后您还反过来安慰我。”
      “不是安慰。”他指指她手上的甜筒,“我本来沮丧到需要吃两根才行。”

      /

      第二天依然是棚录,景烟染早早收工,在茶水间里等大家一起吃午餐。

      【染姐,你老板为什么总针对你来着?还是因为网上那些事吗?】
      景煜临没头没尾地发来这么一句。
      景烟染回:【有可能吧,怎么了?】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放心,你景哥给你摆平!】

      景烟染对他实在是过于了解,没回他。

      不过两分钟,景煜临给她弹了个视频通话。

      接通瞬间,那端爆发出吵吵闹闹的声音,背景是炫目的光影,景煜临帅气的脸颊微微泛红,笑着对她招招手。

      “就知道你又喝大了。”她说。
      景哥一喝多就聊她鸽剧组的事,今天说找平台运营删帖,明天说出资让她带资进组,后天说要封杀那三个不识好歹的剧组。
      当然都只是说说,酒醒便忘个彻底。

      “诶!我女儿,染染。”景煜临将手机举高,跟身边的人说,“都来参见我家染姐!”
      他大约喝太多,视频不算稳当,景烟染没看出那边要“参见她”的都是景煜临哪几位朋友。
      景煜临跟朋友玩的时候总会打给她,通常没什么正事,只是为了听两句“女儿真漂亮”、“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吗“……诸如此类的奉承。

      背景里传来三三两两的声音,有称赞有吐槽有玩笑,分外热络。
      景煜临人缘极好,朋友极多,人到中年依然过得像个潇洒的二世祖。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自由毋宁死,——尽管这词儿压根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西语吗?”景烟染将手机凑到耳边听了听,“你在哪儿?”
      “在海上啊——”景煜临是真喝大了,举着手机转一圈,脚步趔趄。
      他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海,那边是夜晚,璀璨的灯将海面点亮。

      明天就是25号,他承诺回国的日子。
      意料之中,他把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景烟染说:“我还要录音,挂了。”
      “染姐Salute!”景煜临微微挑眉,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说来奇怪,他承诺说要回来的时候,她被期待裹挟着,总是感到无措且烦躁。他真的食言,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景煜临拿着手机转圈的那一刻,她本该大发脾气,指责他的不称职,但她从没立场发这样的脾气。

      上次在家里发脾气的是杨惜,她跟景煜临掀了桌子,景煜临整整半年没有联系她们。
      他要如瓷器般完美无瑕的家庭,情绪稳定的家人,还有绝对的自由。

      景烟染深知这并不公平,但天平从来不在她手中,她只是砝码,又或者是筹码,随着他的心意被拉近,再被推远。

      她正在原地愣神,涂岸从隔壁棚里出来,对她点点头。

      散伙饭那天晚上,虽然涂岸没跟她说什么,但那种尴尬的氛围消弭了不少,她也没有再刻意躲着他。
      涂岸后来还半开玩笑地提醒她,别把他偷偷吃甜筒的事情说出去。
      她也能把玩笑开回去:怕您不碰烟酒糖茶的自律人设崩塌吗?
      涂岸还挺认真地解释,是不想钟鸣他们担心。

      涂岸跟她远远打招呼:“收工了?”
      “嗯。”她随口应。
      涂岸都走到电梯了,听见她声音又返回:“这是怎么了?”

      景烟染被他问得措手不及。
      那天跟景哥通话之后,涂岸也是这样敏锐地察觉。

      她没想好说什么,被戳破心事,脑子空了一秒。
      “下午什么班?”涂岸问,“我记得你只有杂,先回去休息吧。”

      跟上一次一样,他并不追问,更无意开解,而是极有分寸地给她空间和时间,让她独自消化。就像那天晚上,他独自消化自己的沮丧与无奈,不愿与她过多分享。
      涂岸比公司里所有人都更年长一些,也就比谁都更稳重,更有分寸。

      分寸就是规则,是边界,是屏障,是不能夸过的线,是不能做的事。
      如果告诉一个人,你不要想粉红色的大象,那么他脑海里便到处都是粉色的大象。

      “涂老师!”她忽然叫住他。
      “什么事?”
      “有个事求您。”她突然很不想独自待在框好的边界里。

      涂岸转身面向她,微微抬眉表示在听。
      “您能再请我吃个甜筒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她和涂岸没熟悉到互相请客吃甜筒的程度,这话说得奇怪。

      “我……我就是想试试看……”甜筒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
      “干什么?”涂岸没让她说完。
      景烟染脸颊有些烫,悄悄抬眼看他表情。
      “这是威胁?”涂岸语气听不出态度,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
      “不……”
      涂岸:“说是。”

      他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轻轻在桌上叩两下,催她回神。

      “快说是。”
      “请你吃封口甜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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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6.05.09,开文撒花!理我理我!多理理我!
    ……(全显)